陈柠看着手机里的消费记录,陈橙发消息说要和佟瑶出去玩个通宵,可副卡从昨天下午就没了动静。于是她打开了汽车app,看见车子停在了佟瑶家才放了心。
“喂,这种时候看手机你会不会太不把我当人看了一点?”
“啊,抱歉。”陈柠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身子。
“还好你的脸能弥补你的烂态度。”跪坐在地板上的Cynthia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跟前。
“谢谢夸奖。”陈柠将垫在腰间的抱枕搂进怀里。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Cynthia坐到陈柠身边,手里拿着圆形的铁盒和打火机。
“想听我夸你?”陈柠打开铁盒,从里面取出一支香烟放在唇间。
“要我求你吗?求求你了,夸夸我嘛。”Cynthia笑着为陈柠点燃香烟。
“你怎么会用这种便宜货打火机?”陈柠呼出烟气,舌尖残余着类似于奶油话梅糖的甘甜。
“买过贵的,经常弄丢。这种丢了不心疼。”叼着烟的Cynthia倒在床上,“啊,你太狡猾了。差点被你转移话题,你对我真的一点夸奖也没有吗?”
“当然不是,”陈柠轻笑两声,抓起被子的一角擦了擦Cynthia还带着水渍的鼻尖,“你的鼻子很漂亮。”
“纯天然零假体妈生鼻,任何情况都不会位移哦。”
“嘁,”陈柠的指尖抚过Cynthia眉骨的弧度,“你要不把这句话写到领英上吧。”
“我们nepobabies没怎么搞过那个,”Cynthia坐起身环顾四周,“你房间没有烟灰缸吗?”
“我在家不太抽烟。”
“好吧,没关系。”Cynthia将铁盒的盖子倒扣过来,抖抖烟灰,“这样也行。”
“这是你这次出差带回来的?”陈柠抬起手腕,观察着夹在指间的烟,“没有滤嘴,国内很少见。”
“关西机场买的,我买了好几盒,你要是喜欢这盒送你了。”
“算了吧,劲太大了,一口我都有点头晕。”陈柠把烟放到了盖子里,烟依旧在燃烧。
“这样的感觉不好吗?”Cynthia靠近了些,甜腻的烟雾伴随着二人的吻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陈柠很快从这个吻里抽离出来。
“没怎么啊,看你的时间只要超过十秒,我就想这么做。”Cynthia的手指缠绕着她弧度烫得恰到好处的发梢。
“你们部门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你指什么?”
“当然是巧舌如簧的部分。”
“我的同事们我不太了解,不过…”Cynthia摁灭了烟,嘴唇贴到陈柠耳边,“我的舌头确实很灵活,你肯定知道啊。”
“你又开始了,”陈柠推开Cynthia的脸,“再说这种话下次你就别来我家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Cynthia抓起陈柠的手,吻吻陈柠的掌心,又将自己的脸颊凑了上去,“你怎么可以对着这样的脸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
“行了,”陈柠捏住Cynthia的脸颊,“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放过我了,你呢?”
陈柠长叹一口气:“你说呢?”
Cynthia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六点多了,你要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叫外卖,或者开车送你去吃也行。”
“我早把早饭给戒了。”陈柠趴到了Cynthia的身旁。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Cynthia将陈柠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说得跟你平时会好好吃饭一样,”陈柠手指点点Cynthia的鼻尖,“我每天早上都在公司楼下看你端杯espresso抽烟。”
“告诉你个秘密,”Cynthia放低了声音,“我的espresso里面会放五六颗方糖。”
“五六颗?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喝摩卡之类的?”陈柠笑起来,指腹摩挲着Cynthia的下巴。
“你猜啊。“Cynthia注视着陈柠的眼睛。
“一些成熟女人的人设?”
“…不可以吗?”Cynthia的视线逐渐下移,停留在陈柠的嘴唇上。
“可以。”陈柠轻拉了一下Cynthia的衣领,低头吻下去。
“我饿了。”Cynthia推开陈柠的肩膀。
“哪种饿?”陈柠的指尖勾勒着Cynthia上唇的线条。
“还能是哪种啊,肚子饿。”Cynthia停顿了片刻,“要一起吃个早饭吗?”
“我没胃口,下次吧,”陈柠又一次俯下身,这次的吻更加短暂,“我必须起床了。”
“那我能再睡一会儿吗?你的床很软,闻着还很像你。”
“可以。”
“你一会儿准备出门的时候能叫醒我吗?我和你一起走。”
“没问题。”陈柠拉开衣柜,从里面取出已经搭配好的套装。
“你可以用一个吻叫醒我吗?”
“好。”陈柠径直朝浴室走去。
…
“呃…”陈橙用手遮住眼睛,她还不太适应太阳的光线。
“哈哈哈,你在干嘛啦。”奈奈手指戳了戳陈橙因咀嚼油条而鼓起的脸颊。
“眼睛疼,头疼,全身都在疼,”陈橙挪了挪枕在奈奈腿上的头,“感觉我又被车撞了一遍。”
“那我害你有够惨哦。”奈奈摊开手,帮陈橙遮挡住阳光。
“你居然没教育我。”陈橙睁开眼睛,看向奈奈。
“哈?我干嘛教育你?”奈奈笑着低下头。
“一般我拿这个事讲地狱笑话的时候,我姐她们总会突然变得很严肃,叫我不要这么说。”
“诶?你自己都不介意啊,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对啊,可惜就你一个人这么认为。”陈橙坐起身,木质的长椅硌得她背疼。
“她们那样是因为她们爱你啦。”
“我知道,我只是…”陈橙一时语塞。
“只是什么?”奈奈靠到了木椅的靠背上,微笑着等待陈橙的答案。
陈橙忽然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她抬起头,三两只灰褐色的鸽子从树枝枝头飞到了不远处教堂钟楼的尖顶上。
“只是不想让她们在我身边那么紧张,那么小心翼翼了,”陈橙看向奈奈,“你就不会。”
“你是在说头盔的事吗?当然给我用啊,”奈奈夺过陈橙手里的油条咬了一口,“我比较怕死啦。”
“我以为你会有两个头盔的。”陈橙挪开眼,拿起奈奈手边的豆浆杯子。
“你是在试探我哦?”
“吭吭吭…”陈橙捂着嘴咳嗽起来。
“被我说中了吗?”奈奈拍拍陈橙的背。
“不是,这豆浆怎么是咸的?”陈橙揭开杯盖,在看到漂浮的葱花和辣油时瞪圆了眼睛。
奈奈没有回答,自顾自地笑得十分开心,直到陈橙缓过了咸豆浆的冲击。
“其实我一个头盔都没有哦,”奈奈把油条往豆浆里浸了浸,“头盔会压坏我的发型啦。”
“啊?那车上挂的…?”陈橙看向停在一旁的摩托车。
“从隔壁机车上借用的啦,昨晚喝太多,我要是摔进医院这个月房租就没得付了诶。”奈奈挑挑眉毛,对着油条就是一口。
“真的是借用吗?”陈橙露出怀疑的表情,“被借用的人知道吗?”
“我等下跟她讲。”奈奈摆摆手。
“喂!”
“哎哟她昨晚都喝断片了啦,不是我的错!”
“…她最好是。”陈橙也只好作罢。
“真的啦!”奈奈抓住陈橙的胳膊,二人打闹起来。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教堂的钟声响起,沉重而肃穆的声音一连响了九下,她们也就此停了手。
“我不怎么来这里。”陈橙望着钟楼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出神。
“我偶尔会来。”
“因为这里离你家很近?”
“嗯,很安静,附近还有道地的早餐。”奈奈盯着尖顶上沿的十字架,“有时候也会来做做礼拜。”
“哦。”陈橙瞬间正色,点点头。
“怎么了?”奈奈轻搡了一下陈橙的肩膀。
“你真的相信吗?原罪什么的?”
奈奈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你是因为家里人?”
“差不多是吧,”奈奈希望陈橙不要注意到她回答前片刻的迟疑,“他们都还蛮虔诚的。”
“我妈也是。”
“那你爸爸呢?”
“不是,我们家就我妈信,”陈橙指着那座钟楼,“小时候她带我来过这里,还教会了我看这种罗马数字。”
“之后呢?”
“上学之后基本就没怎么来过了,”陈橙放下手低垂着头,“我妈她…话总是很少。现在想起来,她每次一个人出门做礼拜的时候,应该很孤单吧…”
“你会想她吗?”
“…当然。”
“虽然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人让你觉得好一点,但我觉得,你妈妈来这里的时候,应该不会觉得孤单。”奈奈握住陈橙的手。
“真的?”
“我小时候是唱诗班的成员,即使我不太相信,但是参加活动时候那种被集体温暖的感觉是真实的。”奈奈注视着陈橙,露出宽慰的笑,“你妈妈她那么虔诚的话,更不会感到孤身一人的。”
“…奈奈。”
“嗯?怎么啦?”
“你,你为什么这么好?”陈橙抬起头。
奈奈看见了陈橙眼中的泪光。
“哎哟,我哪里有那么好,你可不可以不要哭?我不怎么会处理眼泪了啦。”奈奈的手又握紧了些。
“我要是可以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三四年前,三四年前我要是认识你就好了…”
三四年前的我还不在这个城市呢,三四年前的我也还不叫奈奈。
奈奈再次看向那十字架,她本以为那段记忆除了音乐之外不会再带给她任何美好的东西了。
或许是我太武断了。奈奈像安抚受伤小兽一样将陈橙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