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么样？”佟瑶为奈奈的酒杯续上白葡萄酒。
“啊，谢谢～味道超好的。不过…”奈奈用手轻掩住靠走廊的半边脸，“下次我可以喝汽水吗？拜托拜托。”
“知道了。”佟瑶笑着点点头。
“我之前也有吃过意大利菜，都超难吃，这家味道很道地诶。”
“你喜欢就好。”
“奇怪诶，味道这么好，为什么客人只有这么一点点？”
“啊，因为是试营业，现在这几桌都是老板熟人，来尝尝餐品和配酒给点反馈什么的。”
“你是老板熟人哦？”
“呃…算是吧。我都不知道提点什么意见好。”佟瑶心虚地低下头，开始用叉子卷盘子里的意面。
“我帮你想好了，你可以说…这家店面积不大，但装修蛮雅致，”奈奈转过身，指着不远处的唱片机，“啊，还有德布西嘞。”
“德布西？”
“哦哦，你们这里是德彪西。”奈奈自顾自笑起来，“彪西听起来感觉像是会功夫诶。”
“你也听古典乐吗？”佟瑶放下叉子。
“没有啦…不过《第一号华丽曲》我还是有听过的。”奈奈叉起一颗沙拉里的小番茄放进嘴里，“你喜欢古典乐？”
“小时候练过很久的钢琴。”
“小时候？现在嘞？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不知道…可能那时候每天都被逼着练琴，后面考到十级之后没人逼我了，也就不怎么练了。”佟瑶用餐巾擦了下嘴，背靠着座椅叹了口气。
“可是你还是蛮喜欢钢琴的对吧？”奈奈举起自己的右手，“如果你和我一样只喜欢吉他，拨弦的手肯定还是会留一点点指甲的，不会像你现在剪得这样短短的。我看你传给我的影片里也有在用拨片，你还是在担心指甲在弹钢琴的时候会影响音色对不对？”
“…可能是吧，被你猜到了。”佟瑶没想过这么多，或许她自己的潜意识也很纠结，她总是不能做出一个选择。
“才不是猜出来的啦，这是推理哦～”奈奈用葡萄酒润润喉咙，“敢不敢和我打赌，我能猜到你到后面最经常练的是谁的曲子？”
“这有什么不敢的，赌多少？”佟瑶不以为然。
奈奈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啊，可以，猜吧。”佟瑶饶有兴致地看着奈奈。
“五十啦，五百也玩太大了吧？”奈奈轻声说。
“没事，你猜到我给你五百，没猜到你给我五十。”
“成交。”奈奈向前靠了靠，又一次看向佟瑶的手。
佟瑶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啊～我知道了，不是李斯特就是拉赫。”奈奈指指佟瑶已经攥成拳头的手，“你都把答案告诉我了啦。”
“那你说是哪一个啊？”佟瑶闭上眼睛认栽了一秒，决定还是反抗一下命运。
“拉赫，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喜欢《爱之梦》的女生。”奈奈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
“…我就这么好看懂吗？”佟瑶把杯子里剩下的葡萄酒倒进喉咙，掏出手机，“马上转给你。”
“不用了啦，”奈奈挥挥手，“你已经请我吃午餐了。”
“请客是请客，打赌是打赌。”佟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哎哟，这样子吧，如果下次你的朋友们要办party请dj之类的，你给她们推荐我好不好？”奈奈拿起酒瓶，将佟瑶的酒杯倒满，“当然我收费肯定是要比五百贵得多哦。”
“你还接这种活动吗？”
“我又没有签公司，只要有钱赚，什么工作都可以接啦。”
“哦，那这里开业你可以来吗？”
“可这里不是餐厅吗？”奈奈只当佟瑶在异想天开，把蟹肉饼切成小块。
“白天是，晚上九点以后就是酒吧了。”
“这样子，那就拜托你帮我问问老板好了。”不论是工作还是吃饭，奈奈都不介意再来这个餐厅一次。
“老板同意了。”
“你还没…”奈奈思考了片刻，“你就是老板，对吧？”
“算是吧，这种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哎呀！哎呀呀！感谢老板！老板性情！我走一个！”奈奈忽然换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劣质东北口音，抓起酒杯仰头就喝。
“噗…你不用这样。我之前听你的techno set的时候就觉得很不错，前几天在陈橙她们家听到才又想起来，今天请你吃饭也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是做短片的事吗？Lorena有和我提起过诶。”
“林释月？她不是去x市拍摄了吗？和你说这个干嘛？”
佟瑶想起林释月就头疼，发了一条要去外地的消息，已经快一周不见人影，发信息也只是敷衍地回一两句。
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讲的啦，她每次就超爱讲你的事。”
佟瑶握住叉子的手紧了紧，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她讲我什么？”
“也没什么啦，”奈奈捂嘴偷笑，“就是很爱吃甜点赖床什么的。”
“她神经病啊，跟你讲这些干嘛？”佟瑶皱起眉头，“…那她这几天有和你联系吗？”
“没有，我白天很晚才醒啦，很少和别人聊天的，”奈奈朝佟瑶挤挤眼睛，“我只是想和Lorena做朋友，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啦。”
“随便吧，”佟瑶无奈扶额，“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嘛，你先回答我哦，你做这个是为了什么啊？是有艺术追求还是怎样？”
“...我也不知道？”
“哈？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我可能就是想靠我自己做成点事？”
“你干嘛一直讲疑问句？”
“我真不知道，你就按你的方式说吧。”
“好吧，那你就不要弹吉他，弹钢琴，不过要弹流行歌。镜头角度一定要俯拍，唱不唱歌都没所谓啦。”
“啊？为什么没所谓？”
“因为你的卖点是超色的手啊，”奈奈抓起佟瑶的手腕，“我从刚刚开始就羡慕得快死掉了啦。”
“这样就可以了吗？”
“等下，你的钢琴是什么牌子的？”
“…施坦威。”
“干，有够夸张。那你记得把钢琴商标都拍进去。”
“会不会不太好？”佟瑶面露难色。
“啊？你家...是不可以...?”奈奈压低了声音。
“不是，我家没什么问题。我只是不想被人知道我是谁，特别是我家里人。”
“家教很严格哦？”
“嗯，在这些方面是有点吧。”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种及时行乐的类型嘞，”奈奈顿了顿，“明明都和Lorena做朋友了。”
“她是她，我是我。”
“Lynn给我说是因为你很宽容。”
“…林释月不需要我的宽容。”
“总之,”奈奈听到佟瑶的答案后笑了笑，“你不露脸就好，没差啦。重点是手和琴的价格，你自己试看看吧。”
“能不能做起来还是个概率性的事，对吧？”
“通常是这样没错啦，不过有钱人比普通人要容易得多。”奈奈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到时候我会帮你的，我还有很多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佟瑶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这个是我的工作号码，你先存一下，明天我沟通过后把经理联系方式给你，具体的到时候你和她聊就行。”
“Ok…那个，你最近有见到Lynn吗？”
“小柠姐？她挺忙的，好像才出差回来吧。”
“这样子…”奈奈淡淡地回应道。
小柠姐还没联系她啊，她看起来很失望，小柠姐魅力这么大的吗？
佟瑶脑海里一阵分析陈柠的魅力，还是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从一开始分析对象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