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展览厅的玻璃穹顶，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带。人群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学生会成员在收拾展台。许昼蹲在地上，小心地捡起散落的玻璃碎片——那是齐昀的“全自动方糖展示仪”爆炸后的残骸。
她的黑发垂落在肩头，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泛着乌黑的光泽。她今天穿的浅蓝色连衣裙上沾了一点灰尘，但领口别的羽毛玻璃方糖依然闪闪发光，里面的银色「Y」字母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别用手捡。”
许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一双手套被递到她面前。许昼抬头，看见许夜逆光站着，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沾着一点彩色玻璃粉，耳垂上的银色星星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她的蓝色瞳孔在此时的光线下泛出淡淡的青色，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湖水。
许昼接过手套，指尖不小心碰到许夜的手背，瞬间尝到了海盐焦糖的味道——比平时更浓烈，带着一丝微妙的震颤。
“谢谢。”她小声说，迅速低下头继续捡碎片，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许夜没说话，只是蹲下来和她一起收拾。她的动作很利落，手指修长干净，偶尔碰到玻璃碎片时会发出轻微的“叮”声。许昼偷偷瞥了她一眼，发现许夜的发梢上还粘着一小块心形玻璃碎片——那是刚才爆炸时落上去的，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头发上……”许昼忍不住伸手，轻轻取下那块碎片。
许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在侧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许昼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触感微凉，却让她的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这是什么？”许昼捏着那块心形碎片，对着光看了看。
“废料。”许夜别过脸，“温度没控制好。”
许昼眨了眨眼，突然把碎片含进嘴里。
“喂！”许夜猛地转头，瞳孔微微扩大。
许昼含着玻璃碎片，舌尖尝到了蜂蜜与阳光的味道，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跳跳糖般的刺激感——和许夜之前给她的那颗特制方糖一模一样。她睁大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故意的？”她小声问，玻璃碎片在口腔里微微发烫。
许夜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吐出来。”
许昼下意识张开嘴，许夜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唇瓣，取出了那块已经变得温热的玻璃。她的动作很轻，却让许昼的呼吸一滞，舌尖残留的味道变得更加鲜明。
“会划伤。”许夜低声说，指尖还停留在许昼的唇边。
展览厅的门突然被推开，齐昀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你们还在这儿啊！电视台的人说要补拍几个镜头——哇哦！”
她猛地刹住脚步，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许夜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耳尖却红得明显。
“补拍什么？”许昼赶紧站起来，假装整理裙摆。
“呃……就是方糖的原理介绍！”齐昀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你们要是忙的话，本天才可以代劳——”
“不用。”许夜打断她，顺手从展台上拿起一颗完好的方糖塞进齐昀嘴里，“吃你的糖。”
齐昀被噎得直瞪眼，但还是乖乖含着糖块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许昼挤眉弄眼。
门关上后，展览厅再次安静下来。夕阳的光线变得更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墙面上重叠在一起。许昼捏着裙角，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空间都能听见。
“那个……”她鼓起勇气，“心形碎片……是你特意做的？”
许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夕阳的光晕笼罩着她的轮廓，黑色毛衣的边缘泛着金色的光。她的蓝色瞳孔在逆光中显得更加深邃，青色虹膜如同极地冰层下的火焰。
“嗯。”她最终轻声承认，“失败了三次。”
许昼的呼吸一滞。她想起许夜这几天总是独自留在实验室到很晚，手上还多了几道细小的烫伤痕迹——原来是为了这个。
“为什么……要做心形？”
许夜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晕。她的目光落在许昼领口的羽毛方糖上，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某人说过，喜欢‘不规则的形状’。”
许昼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上周随口提过的一句话——她说完美的立方体太无聊，反而喜欢那些“意外产生的扭曲玻璃”。
许夜居然记得。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舌尖再次泛起蜂蜜与阳光的味道。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心形碎片，突然发现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母——「XZ」。
“这是……”
“校庆礼物。”许夜的声音很轻，“本来打算等没人的时候给你。”
许昼抬起头，发现许夜正注视着自己，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夕阳的光线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现在尝到什么味道？”许夜问。
许昼捏着玻璃碎片，突然笑了：“……还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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