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害怕
那天晚上,他给沈辞发消息,发现显示拒收,打电话,也是关机。心里莫名地恐慌,担心沈辞出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到沈辞的公寓楼下。
房门紧锁,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陆野拍门、喊人,都没有回应,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强烈,他不顾一切,抬脚踹开了房门。
客厅里一片安静,沈辞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滚烫,已经陷入了昏迷。
“沈辞!”
陆野的声音瞬间颤抖,所有的委屈、愤怒、怨恨,在看到沈辞昏迷的那一刻,瞬间化为无尽的担忧与恐慌。他冲过去,抱起沈辞,感受着怀里人滚烫的体温,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他语无伦次,抱起沈辞就往医院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却丝毫不在意,只想尽快把怀里的人送到医院,只想他平安无事。
医院的急诊室里,陆野守在床边,彻夜未眠。
他给沈辞物理降温,喂水,擦汗,寸步不离,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疲惫,却始终没有离开。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沈辞,陆野心里又疼又气,气他不爱惜自己,气他总是独自硬扛,气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却又心疼他的孤独与脆弱。
天亮时分,沈辞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陆野疲惫却关切的脸,深棕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却藏着浓浓的担忧。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吗?”陆野立刻凑上前,声音沙哑,语气急切。
沈辞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自己狠心推开的少年,看着他为自己奔波忙碌的模样,心底的冰封,彻底瓦解。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压抑的哽咽,而是彻底的释放。
“陆野……”他声音微弱,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陆野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在,我一直都在。”
那天,在医院的病房里,沈辞第一次卸下所有的伪装,第一次敞开心扉,对陆野坦白了所有的过往。
他说起自己严苛的原生家庭,说起年少时那段被非议、被拆散的感情,说起这些年自我封闭的孤独与恐惧,说起他为什么害怕流言,为什么选择退缩。
“我怕……我怕再次被人抛弃,怕再次被人议论,怕给你带来麻烦,怕我们没有结果……”沈辞攥着陆野的手,眼泪不停掉落,像个无助的孩子,“我习惯了封闭自己,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可我没想到,推开你,比受伤更疼。”
陆野静静地听着,眼眶也红了。他轻轻抱住沈辞,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我知道,我都知道。别怕,我不会走,不会离开你,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他也坦白了自己的原生家庭,重组家庭的冷漠,父亲的疏于沟通,继母的疏离,从小的孤独与不安,说起他为什么喜欢摇滚,为什么用桀骜伪装自己——因为只有在舞台上,只有在音乐里,他才能找到存在感,才能做真实的自己。
两个同样在黑暗里独自挣扎的人,两个同样带着伤痕的人,在这一刻,彻底读懂了彼此。
他们的孤独,如此相似;他们的渴望,如此相通。
误会彻底消解,隔阂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心疼与爱意。
而就在这时,陆野查到了恶意抹黑自己的幕后黑手,正是前经纪公司。更过分的是,对方不仅要毁掉他,还要伪造证据,把沈辞牵扯进“学术舞弊”的谣言里,毁掉他的教师生涯。
外界的舆论打压,资本的恶意算计,加上各自的心理创伤,构成了他们最严峻的考验。
可这一次,沈辞没有退缩,陆野没有放弃。
他们相视一眼,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眼底满是坚定。
“我们一起面对。”
“好,一起面对。”
冰与火,不再对立,不再拉扯,而是紧紧相依,共抗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