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是落笔成文的初衷。
热忱,是这本故事的主题。
故事源自现实,却又在现实的基础上添油加醋。我想要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摆脱专业课的束缚,将他们塑造成梦想不同但勇敢追求心之所向的年轻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故事的最后,他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未来,也成为了“热忱”二字终生的阐述者,这就是我想表达的全部内容。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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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芦》这本书,赠给年少轻狂的我,也赠给波澜壮阔的2019年。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五月天的一首《坚强》是我对那年九月的回忆的扳机。彼时的我已经无路可退,是我自己将自己逼到了破釜沉舟的绝境。那时候的我什么也没有,成绩尚且落后、课余活动单调、人际交往匮乏,特长也未曾得到用武之地。果真是最后的倔强啊,似乎过去两年的每分每秒都是在蹉跎岁月。我只有一颗不甘平庸和不愿服输的心——如果那份廉价且感性的热忱也能用珍贵二字形容的话,它也姑且算作一项资本罢——我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我开始尝试制定计划,规定自己每次上课手机不能亮屏超过两次,在日程表里把时间精确到了分钟。我跟自己说,坚持住,不能放弃,蜕变的过程往往痛苦而孤独……于是,真正属于我的迟到的柳暗花明,便在那年的秋天正式开篇了。
总而言之,2019年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波澜壮阔的岁月。关于学习成绩、关于为人处世之道、关于青涩的恋爱,以及春夏之交在学校旁公寓楼里度过的流沙似的时光,我遭遇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故事。从河坊街红色灯火里的正月初一,到冷光灯如风料峭的腊月末尾,几乎不露凿痕地,一段接一段的故事环环相扣纷至沓来。现在的我仍然不时会去回忆那年的零星碎片,可惜彼时的我心思太过细腻且脆弱,以至能够寻回的时光剪影大多已经破碎不全,相册和备忘录里仅剩的只言片语也是被多次删改后的漏网之鱼。
写完这部数十万字的即兴作品之后我才终于意识到,即便使用再多的词藻铺陈,即便相册里的老照片已经被翻得熟悉了顺序,那朵娇艳的红玫瑰终是被遗留在了2019年的丽花春漫的日午,以永恒的名义长久地明媚而鲜活。
就像我在那年初秋的一首填词中写着:
“经年后你回想着彼时单纯的快乐,也许会在某个深夜怀念我。灯影微弱,勾勒出你脸庞清晰的轮廓,任岁月消蚀了因果。
那些时光里有你我。”
音乐是永恒的,音乐是时光销蚀不尽的记忆扳机点。《冰糖葫芦》中引用了不少歌曲字句,每一段都代表着特定时光留下的一道痕迹。就像《童话》,就像《双生契》,就像《Sailing》,就像《What a wonderful world》,就像沉淀在歌单和歌词卡片里的所有。真正的感性不需要逻辑,也无需缔造笃定的氛围。或许,若不是因为《冰糖葫芦》的写作,我将不会再去寻找那些曾在某段笃定的时间里令我不愿回忆的往事了。但是我仍然选择了开启这本故事。落笔第一个字的刹那,意味着某些记忆已经成为了永恒。
时光回溯,我会始终记得——
2017年的隆冬下了一场声势浩瀚的雪,湿漉漉的秋天里,赭红色的操场跑道上沾着法桐落叶的味道;2018年夏天的神话故事与莎翁的情诗尤其搭衬,锋利冷光灯拓印在北街的青石板和黑色风衣;2019年的糯米丸子和椰果奶茶格外的甜,英格兰小镇的盛夏杂着温柔的料峭;2020年的暑期杭州下了一个半月的细雨,西区草坪旁边的玫瑰花开得婀娜。
“我仍然留在你视野之中的意义,是让自己彻底与过去告别”,这是去年我在开启这本书的时候留在备忘录里的一句。彼时我大概真的以为这番故事的结局便是我切断同过往某些牵线的时刻,但现实给我开了个温柔的玩笑。果不其然,我的预料仍是错了。我仍然与那些深潜于时光隧道的故事交集万般,仍然会在对接视线的刹那会心一笑,仍然会想起彼时一同经历的分分秒秒。不管经历过什么,无论如何选择,我仍然愿意捧着一颗炽热的心,与一段永不湮灭的记忆。
我想起之前在笔记本上无意写下的一段:“我的筋骨可以老去,我的躯壳可以弯曲,我可以老态龙钟地佝偻着腰背拄着拐杖;我的头发可以斑白,我的牙齿可以脱落,我可以带着一张皱纹横行的脸以饱经风霜自居……我的脑海可以被无常的世事与辛酸的生存充斥,我的眼睛可以看遍这天底下所有的艰险、恶毒、诡谲、凶诈……但我的心不会死。我心里藏着一潭热血,它永远停留在原点沸腾着、永远以炽烈和鲜红昭告这光怪陆离的凡尘。”
它是一部回忆录,也不只是一部回忆录。
它是一篇关于热爱与赤诚的颂歌。
(写于2021年6月)
时光荏苒。一转眼,自写完这部小说至今,已经快五年了。
《冰糖葫芦》是我第一个完整写下的**故事,也或许就是最后一个。在此之前,我算是一名没什么人气,也没什么曝光度的网文写手,从2015年念高一至今,在“汤圆创作”APP里开过很多各种题材的故事,也签约了十多本,起笔于2020年5月的《冰糖葫芦》就是其中之一。然而世殊时异,网文世界中的竞争与实体商业无异。在这本书收尾的第8个月,“汤圆创作”关停了。还好,我提前存下了全文稿件,但此后再没回看过。
同样经历突变的还有我对文学的愿景和追求。APP关停后,我没再在网上发表小说,而是开始尝试模仿老一辈写严肃文学、非虚构人物传记等。也尝试海投各报刊公邮,尽管总是事不遂愿,但在无数次屡败屡战后,也终于得见光明。2024年3月,我终于在文学杂志发表了第一篇作品。此后路途渐宽。2024年7月,我成为杭州市文学学会会员,并在5个月后加入理事会。后来的我,就不再写**,也不再是网文写手了。
兜兜转转来到了2025年底,一切都在稳步向前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了这本已经在古早的文件夹里吃灰的《冰糖葫芦》,紧接着,也想起了那段早已半推半就着被掩藏在浩瀚时光里的青春岁月。2017年,我从江北一座不太起眼的小城考到杭州读大学,本科专业是临床医学。此后三年,专业与特长的矛盾愈演愈烈,理想和现实总不能和解,我被困在一场关于自己的战争中,拼命从不擅长的东西里发掘自我安慰。2020年初,因为口罩的事,学校放了长达5个月的寒假。在医学生最繁忙的大三下学期(要学20余门临床医学大课,和7门基础课程),我意外地获得了一次喘息的机会,不用去见同学们,不用面对各种有形和无形的竞争。于是在某个夜晚,我忽然想起了这三年以来身边发生的种种故事,也有了一些对未来的“幻想”。紧接着,我就想把这些故事都写下来,聊作纪念。在故事里,我还是我,只不过变成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我身边的他们也还是他们,大家仍然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念书,在同享的岁月里并肩冒险。
我对灵光一闪的事情向来不爱犹豫。我总觉得,既然它能突如其来地闯进我的脑海,那就说明,冥冥之中我应该去遵照执行。
于是,就有了这本《冰糖葫芦》。
细节不再赘述,但有一点值得重申:尽管文笔稚嫩、故事设计有颇多漏洞,《冰糖葫芦》对我而言确实有特殊的意义。一方面,在写作时,我还在读大四,看不清未来,也不知道许多事情将往何处发展。然而,至今回头再看,《冰糖葫芦》竟意外地“预言”了很多事情——同学关系、专业方向、职业选择,以及关于我自己的种种。虽然没有在大三结束后像故事里的林准一样弃医从艺(文),但是文学的热忱在我心里从未消亡,只是在学生时代被迫隐居幕后罢了。如今我已经是一名精神医学博士生,时间日趋自由的同时,文学之于我的重量也与日俱增,渐渐地,不再囿于“爱好”“特长”的桎梏。另一方面,我在《冰糖葫芦》里写下了许多自己在本科时遭遇过的困境和心理斗争,我想借助文字把它们陈述出来。现在,当我再回看自己五年前的作品时,我惊讶地发现,彼时的困苦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湮于谈笑,2019年惊心动魄的故事成为夹在时光里的一枚书签,热忱与爱终将在阳光下恣肆生长——而我也早已走出那些关于青春的水深火热,再也不必被困在回忆的牢笼之中。
(写于2026年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