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那她该不该去?南鸢顿时坐如针毡,再一想到江慈刚才还在这张沙发上躺着,她更坐立不安了。

她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要不现在趁江慈不在的时候逃回家?

南鸢心乱如麻,她不知道江慈什么意思,本身醉酒打电话叫她过来,就已经超过她们之间的关系界限了。

江慈是她最好的朋友,江小瞳的母亲。

一般会这样么?南鸢呼吸急促起来,她左右来回扭动,完全不知道她已经错过了逃离的最好时机。

机会转瞬即逝,洗掉一身烟酒气息的女人已然出现在她身后。

“等我等的坐不住了?”同样被洗去的,还有江慈嗓音中的沙哑,她恢复了不少,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清醒了。

南鸢立刻挺直脊背,江慈穿着浴袍绕到她旁边坐下,“你也去洗洗,头发都湿了。”

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南鸢手捂着胸口,瞥了眼旁边的江慈,江慈看她的眼神有些讶异:“怎么了?小南出了这么多汗,不想洗澡吗?”

南鸢摇头,“阿姨,我……”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该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她脑子一片混沌,本能告诉她她必须从江慈身边逃离,不然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这个女人很危险,根本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南鸢大脑过载,摇头已经是她最后的反抗了,奈何一山更比一山高,江慈径直打断她的话,语气像哄小孩:

“是不是走过来太累了,那阿姨帮你洗怎么样?”

这女人刚才在说什么啊,南鸢脑中浮现几个巨大的问号。

见南鸢只是看着她,江慈还“慈爱”地帮她把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那阿姨只好再洗一遍啰,为了我可爱的小南。”

南鸢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过载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只不过她这次笑不出来,只能外强中干地反驳:“阿姨,谢谢你的邀请,我不去,我得回家了。”

对,她还要回家,妈妈还要人照顾呢。

找到了锚点,南鸢总算没那么动摇,她定定神,拒绝的更坚定了些:“我妈妈还要照顾,我真的不能去,阿姨。”

她故意把阿姨两个字念得很重,想借此划清界限。

南鸢搞不懂江慈的意图,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江慈压根没有解释的打算,对于她反复提及的【江慈不应该叫她来】的话语也忽略了。

“不去……?”江慈的浴袍围的很不用心,松垮垮的,只是将将遮住关键部位,南鸢多一眼都不敢看,生怕看到什么伤风败俗的场面。

只是江慈这个人,不是你不去看她,她就不去打扰你的类型,眼见南鸢拒绝的意味明显,江慈反倒是凑得更近,半湿的头发落在光洁的肩头,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把南鸢团团围住。

她竟然侧过身,强行占有了南鸢的视线。

避无可避。

“为什么不想去?很好玩的,我保证小南会非常非常喜欢。”江慈微微拧眉,看起来有些难过。

南鸢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头。

江慈皱眉时,她好像觉得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一些道歉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唯有把手捏到疼痛才能悬崖勒马。

只要江慈在她身边,她无法控制自己。

她胸膛急促的起起伏伏,最终也只说出略带绵软的话语:“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听起来好像在撒娇,南鸢想。

江慈咯咯笑,两人并排紧紧贴在一块,江慈的大腿还一直在动,本就松垮的浴袍被她蹭的边沿都卷了起来。

这人很高兴,径直伸出胳膊环住南鸢的肩膀,将人往她那边带,同时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为什么呢……那当然是因为我很喜欢啊!”

南鸢听完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应该松口气的,结果反而心底有些失落。

自己喜欢的东西,觉得别人也会喜欢,这没什么不对,南鸢心里想着,只是——

“小南怎么看着有点失望?阿姨有点冷了,现在我们就一起去洗澡吧。”江慈转而想去牵南鸢的手,南鸢躲过去,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这句话,她是直视着江慈说的。

江慈顿了下,站起身来:“小南真是独立的孩子啊,阿姨都有点不知所措了,那好吧,我把换洗衣服给你。”

啊!怎么忘了这茬了!南鸢后知后觉,洗澡要换衣服是常识啊,她怎么忘得一干二净!

她的反应自然被江慈看在眼里,她手指微微抽动几下,随即重新围好浴袍,安静的上楼为南鸢找衣服。

南鸢也从沙发上起来,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脚上是一双凉鞋,江慈是大老板,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是她这种穿着打扮能去的。

怎么就半推半就了呢,南鸢心里不是个滋味,好在她对这幢别墅还算熟悉,她直接拐到小瞳的房间,大别墅就这点好,卧室里自带浴室。

江小瞳的房间没有锁,她推门而进,平时凌乱不堪的房间此刻空空荡荡,堆在桌上的课本习题册都没了,被子叠的四四方方的,厚重的窗帘也被拉上了。

南鸢心里一空,江小瞳真的离开了,也真的没有跟她说,她又跑到衣帽间,还好衣帽间还剩下一些衣服,她可以直接穿。

她关好门,直到打开花洒都在想小瞳为什么不告诉她,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哪怕前几天像往常一样打游戏聊天,小瞳都没跟她说哪怕一点。

“这会嘴倒是严了……”南鸢垂着头自语,任由花洒冲洗她的身体。

不过这样也好,小瞳不想见江慈,江慈把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说不定小瞳过一阵回过味来反而高兴的不行。

南鸢揉搓着头发,现在网络发达,等回家她一定要好好拷打江小瞳。

江慈暂时被她抛到脑后,洗了个还算舒服的澡。

等她出来,那份舒适又消散了,江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小瞳的床上放着几件她从没见小瞳穿过的衣服。

旁边有张字条。

【都是我以前的衣服,小南随便挑一套穿噢】

南鸢把纸条扔到一边,打算去衣帽间找小瞳的穿,刚转了个身,手机却响了起来,南鸢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江慈。

她按掉。

对方打来。

她又按掉。

对方不打了,直接开门进来。

南鸢:……

“不穿不行喔,小南不是很乖的吗。”女人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了,面带微笑冲她走来。

乖你个头,南鸢腹诽,她裹紧身上的浴巾,“阿姨,我穿小瞳的。”

江慈:“跟我出门穿我的衣服才对,反抗无效。”她说着,从里面挑了件跟她身上颜色相近的T恤和长裤,“就这身,小瞳的衣服你穿不下。”

“……”江小瞳比她瘦,也比她高一点,她穿着确实不那么合适。

这女人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看来她还是有关注小瞳啊,南鸢脑子转的飞快,洗了个澡人彻底清醒了,也没先前那股别扭感了,如果小瞳知道,肯定会暗戳戳高兴的吧。

哪有妈妈会不爱孩子的,南鸢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江慈说不定只是看着不爱,实际是关心小瞳的呢。

江慈挑的在南鸢的接受范围内,因此她也没过多反对,江慈见她始终裹着浴巾防贼似的看她,恰好此时她有电话进来,于是江慈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出去。

南鸢等她把门关上后,又跑过去把门反锁,这才脱下浴巾三下五除二把江慈给她挑的衣服穿好,对着镜子确认穿戴整齐后,南鸢才下楼。

江慈已经在别墅门口等她了。

她加快步伐,“我们要去哪里?”

江慈稍加思索:“稍微有点远,今天可能回不来,你跟家长说一声吧,免得他们担心。”

听到要在外面过夜,南鸢脚步一下踟躇起来,“要在外面过夜?那我不去了……”

话还没说完,江慈已经拨通号码,跟对方说道:“啊您好,我是小瞳妈妈——”

南鸢听了两句,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手机对面的人……不会是妈妈吧!

“好了,”江慈放下手机,“已经帮你给家长报备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南鸢张嘴,很想说这不是有没有后顾之忧的问题,想起江慈在电话里跟她妈妈说的,她沉下脸:“那你为什么说我要跟小瞳一起过夜?”

江慈轻轻拉过她的手,把人往外面带:“跟你妈妈说你要跟我在外面过夜,她大概不会同意的吧,只好拿女儿当挡箭牌了。”

说话间,南鸢被江慈已然塞进车里,然后她也从同一侧上了车,两人又一次并排而坐,但空间更为狭小紧密且昏暗,心底被压下去的情绪似乎又有冒头的趋势。

为了转移注意力,南鸢找茬似的问:“你不是大公司的老板吗?怎么看起来那么闲。”

学生在放假,但今天是工作日,上班的人应该在公司上班,而不是喝醉了躺在家里没人管。

江慈靠着椅背,正飞快用手机打字,听到南鸢的话,她嘴角勾出一道弧度,“工作看的是效率,再说老板一般都很闲的。”

“不懂,”南鸢摇头,这些事对她来说很遥远,她家就是很普通的家庭,虽然跟江小瞳关系很好,但江小瞳基本都是一个人生活,小时候还有个照顾她的阿姨,大一点后,小瞳就经常去她家,那个阿姨也不见了。

所以尽管知道小瞳家有钱,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感觉。

江慈也是,出现之后也经常一个人,南鸢还以为会像剧里的总裁身边总有跟班保镖之类的。

司机车开的很稳,几乎感觉不到车在动,车窗不知道是什么先进的功能,遇到阳光自动变暗,她往外看什么都看不到。

江慈自始至终都没告诉她,她们要去哪。

上了车江慈就没怎么跟她讲话了,大多都在用手机打字回复各种信息邮件,南鸢手肘撑着门边的扶手,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十年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呢?南鸢有点想不出来,大概就是大学毕业在家附近找个方便照顾妈妈的工作吧。

如果小瞳接手江慈的事业,那么回国后她们说不定还能继续在一起当不分开的朋友。

不过出一次国要花费很多钱,她看来是没办法跨国去找小瞳了。

南鸢觉得她这辈子大概都没什么出国的机会,包括旅游。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南鸢渐渐瞌睡起来,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人正轻轻推她,她挣开朦胧的双眼,江慈正笑着看她。

“我们到了,下车吧,晚了船可就开走咯。”

船?什么船?南鸢揉揉眼睛坐起来,跟着江慈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迎接着夕阳的茫茫大海。

她们来到了某个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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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关系
连载中祈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