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砰!”

是楼上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程绪才到这个雇主家里没几天,说是家也很奇怪。

她的雇主并不住在这里。

只在第一天露了个面,简单说了几点要求,就离开了。

按照雇主的要求,没有她的准许程绪不能去二楼。

这个“家”,其实更像个专为一个人服务的vip疗养院。

护理专业毕业的程绪看着像专职的营养师,高级保姆,实际上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狗子。

做好的饭菜都要通过中年女管家来送。

楼上的那位并不太安分,总是弄出一些响动莱。

她房间里好似铺了满满的毛毯,不管是什么动静都是闷闷的,今天不知道砸了什么,竟弄出了这么一声巨响。

程绪正抓着吸尘器,被吓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望向楼梯。

管家咳了几声,脸色不太好看,她打断了程绪:“小程你别管,我去看看。”

她嗯了一声,不太高兴,垂着头面无表情地把吸尘器里的集尘袋卸了下来。

房子后面有几个垃圾桶,也可以远远地看见二楼的落地窗。

一边轻轻敲着集尘袋里那点细小的垃圾,一边很快的目光从那一排透明玻璃上掠过。

距离并不太远,是程绪的视力不够好,她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身影,隔着雪白的窗纱,一个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女人身影。

她半跪坐在飘窗边,苍白的纱帘迎着风,雪浪一般,看到程绪,抬手挥了挥,宽松的衣袖落下去,露出新雪般的腕。

白得灼眼。

回应她的,是程绪抓着倒空的集尘袋摇了摇。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笑了。

她的笑声程绪听不到。

只是可以看到那人骤然弯下的腰,微微发颤的肩头,脊背绷紧后活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弯漂亮的月牙。

有些脆弱,阴郁,不能见人的小月亮。

程绪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雇主来了。

银灰色的车子大剌剌的停在院子里,排气管还带着没散尽的尾气。

雇主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生了一张削瘦苍白的冷脸,眼皮薄薄的,微吊着看人。

看着是个没什么人气的人,不好接近。

她很高挑,大概有个一米七二七三,在屋子里还穿着黑色的细跟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扎了个低马尾。

见程绪进来,眼皮一抬,只涂了润唇膏的唇角勾了点弧度,浅浅的,礼节性的,并没有让她看上去变得亲和。

一边指挥工人,一边对程绪说:“家里的监控系统最近总是卡顿,本地视频也存不住,我打算换一换。”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今天先拆下来好了。”

八点多的时候,厨房的整理,还有客厅的简单卫生都做完了。

程绪洗了个澡,用浴帽包着头发整个人歪歪扭扭地躺在床上刷抖音。

她最近迷上了熊猫,小熊猫大熊猫都喜欢得很,简直都把自己的抖音号刷成了熊猫专场。

么么儿真是萌挂了。

忽然,一声细小的呜咽声打破了这会的轻快。

她关掉手机,仔细听的时候又没有了。

就好像只是她深更半夜刷抖音刷魔怔了一样。

程绪耸耸肩,按亮了手机,刚要对上面容解锁的时候。

又听到了。

这回不是呜咽,而是另一种细碎暧昧的低语。

压得很低,絮絮不休。

照理说,这个房子的膈音没这么差。

只是保姆房没有好好做过隔音,又刚好跟那个人的房间正对着,一上一下。

程绪咬唇翻身下了床,半个身子从窗户里探出去。

楼上的灯亮着。

这样就能听的更清晰了,就是仍分辨不出那些絮语的内容。

她想起来,很小的时候,半夜起来发现身边没人,就会跑到隔壁房间找妈妈,偶尔也会听到爸爸压低嗓子,一边喘息一边对妈妈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程绪倒不是觉得两个女人怎么样。

实在是雇主长得不像会干这事的模样,她就跟个二十四小时都他妈往外喷冷气的大冰柜似的。

而且另一个。

另一个是病人啊。

她挣扎了一会儿,一下想起监控已经拆了,哪怕上楼也不会被发现,一下又觉得哪怕上去了,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

刚毕业的大学生,平均薪资能有个五千都应该在被窝里偷着笑。

雇主给了她五千的三四倍,她就该用钱把自己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

不该管的事情少他妈的瞎管。

卑微社畜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又把窗户拉上。

“啪。”

清脆的一声什么东西抽在皮肉上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阵压不住的哭声。

那个人断断续续地哭着,话语都连不成句,程绪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她没什么机会出门,也不怎么能有说话的对象,嗓音都是生嫩的,怯怯的:“我错了…不要打我…求你了…”

“操!”程绪就跟被这句话烫着了一样,直接把窗户关死了,又飞快扯上了窗帘。

好几种情绪郁结在心口,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先不仔细听都听不到的声音,现在不需要刻意都会源源不断的自己往她耳朵里钻。

那个人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

气息孱弱,哭出声都显得很吃力。

她大概能揣测出楼上在做什么,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至于纯的发傻。

哪个好人深更半夜玩sm啊?

程绪打定了主意不管主人家的私密,犹犹豫豫地坐回床上。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这几天偶尔在倒垃圾时察觉到的视线,还有她们曾互相打过的招呼。

还有雇主说过的:“我请你,就是想让你照顾好她,这孩子身体不好,又不爱吃饭,万一死了咋办?”

她咬牙切齿的想,怕她死就他妈别玩sm啊!

程绪还是没扛住,她想着要不就不干了,去他妈流水线上打螺丝算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觉得良心疼的慌。

最起码得去看看,最起码别在她眼皮子底下玩出人命来。

打定了主意以后,她登登登几步就上了楼,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了。

反正爹他妈不干了。

快到的时候却又自觉放轻了脚步,程绪有点紧张,毕竟这种事是闺中私密,她这么个大活人直接冲进去说:“嘿,可别玩的太过火啦,这是个病人诶,来来来,我给你指导,就这么着,轻轻的打。”

这他吗不是大傻缺吗,雇主能活吃了她。

想到这她又有点退缩,临到头了,已经不是工作的事了,这里荒郊野外的,被嘎了埋了都不知道啥时候能被发现。

雇主看上去可是分分钟都能草菅人命七八条啊。

她都想回去收拾东西,明天直接提辞职了。

又听见一声想压没压下去的喘息。

不知是什么心理,她踢开拖鞋,赤着脚无声无息地凑到门前。

门没关紧,手指按着微微用力就撑开了小小的一条缝。

里面的场景实在是视觉冲击太大,直接给程绪干懵了。

蹑手蹑脚的下了楼以后,她连关上房门的动作都是轻轻的。

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手上的动作几乎已经是下意识的在进行着,似乎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具上了发条自己会动的躯壳。

空泛,茫然的。

程绪坐在保姆间的换鞋凳上,整个人歪斜着,棉拖鞋无意识中已经被蹬掉了一只。

她的视觉重心却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贴在墙面上的镜子。

女人的脸上还没褪去惊惧,肌理带着冷汗冲刷过的苍白,唇瓣也是浅的。

双眼无神,眸珠圆润黯淡。

不像那个人的眼睛,那么漂亮,盈在一片秋水般的波光里。

泣意难平。

一蹙眉,水汽凝结,泪珠还没坠下来,眼皮都红的发皱。

脸皮儿粉白细嫩。

被雇主抽了几鞭子,整张脸上都是晶莹的泪痕。

花瓣一样的唇被雪白的牙齿细细地啃咬出斑驳的齿痕,然后被雇主的手指按住,她只消说:“不要咬自己,臻臻。”

那个人就不敢动了。

脸颊边裹着蓬乱的发丝,小狗一样抬起头。

她的脸因为这样的动作被雇主挡住了,程绪看不见她的表情。

看身型和婴儿肥没褪尽的雪白腮肉,那女孩子可能也就十**岁。

雇主给她穿了一件有些艳俗的桃红色亮片吊带裙,长度也只到大腿下面一些。

对亚洲人来说这本是很灾难的颜色。

可对她那种久不见天日的雪白肌肤,再灾难的颜色都可以化作衬托肤色的陪衬。

少女半跪在地上泛起轻粉的膝盖,小臂内侧那几条暧昧的鞭痕。

都像被烫到脑子里的烙印。

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这一夜不管怎么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眠。

好几次勉强捕捉到一点睡意,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直接坐了起来。

程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哪里会有那么多细碎黏糊的声响搅的她彻夜不得安生。

到了后面她直接放弃了,搬了个凳子坐在窗前。

雇主的车就停在院子里。

银灰色的奔驰小跑。

程绪坐在那里,定定的看着那辆车,就像个木雕。

腐朽的关节直到车灯亮起,女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以后,才咔擦一声,手指慢慢捏紧。

因为住了个娇贵的病人,这房子里有不止一个急救箱。

程绪在客厅一口气喝了一整杯冰水,才鼓起勇气上楼。

门还没关。

屋子里那股暧昧的暖香透过小小的门缝扑了她一脸。

房间里的灯带是柔和的暖光,女孩子还穿着刚才那条裙子。

背对着房门侧躺在床上。

及腰的发丝带着说不出来的厚重,就像是裹夹着少女情热的泪水和细汗,闷闷地铺在身后。

仿佛用毛巾包着绞一绞,就可以挤出水来。

雇主用的是小羊皮短鞭,还是骚粉色的。

明目张胆的丢在床尾,鞭子末端还有漂亮的流苏。

并不是那种会要人痛的死去活来的凶器,它…

更像是玩情趣的小玩具。

在白皙画布上留下了**般的青紫花纹。

这样近的距离,反而叫程绪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的呼吸好轻,是不是睡着了?

我应该叫醒她再给她上药,还是趁她睡着轻柔的给她上一回药?

程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在她纠结的这会儿,估计是有些热了,少女蹬开了胡乱披在身上的羊绒小毯,细白的腿从牛油果色的毯子里抽出来。

柔嫩的肌肤掺在牛油果色的细小绒毛里,莹得羊脂一般。

仿佛温热地对着呵一口气,就会直接化开。

她转过身来,那张还没褪去稚嫩的脸正正地对着程绪。

眼睛却是睁着的,黑鸦鸦的睫羽分散开来,那双剔透的瞳珠凉嗖嗖的,被啃咬过的水红色唇瓣轻轻颤着,小姑娘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声调还带着泣音:“好疼啊,好疼啊,姐姐。”

她连手脚都麻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同手同脚地往前走了两步,半蹲着看她手脚:“哪里疼?”

小羊皮的软鞭,打在身上就像是皮肉撞击,疼,却很难留下真正说的上伤口的痕迹。

两个多小时前,她在门缝里看见鞭子落下,毛笔沾满朱砂落在雪白宣纸一般,每一下都划开一条条紫红印迹。

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基本都退去了。

少女的胳膊又细又嫩,皮肉滑得奶冻子一样,程绪几乎握不住。

她翻来覆去的在她手臂上寻找,才勉强找到一两条浅粉痕迹。

小姑娘慢腾腾坐了起来,柔软藻类一般裹着湿气的头发,简直就像惯会攀附的菟丝子,网一般把她自己和程绪都包了进去。

女孩子湿湿软软的发丝从她肩头滑落,有些冷又有些痒地从程绪手背拂过。

她有些迟钝地抬起头,那个人雪白的脸从程绪眼前一晃而过,身上那股温热蒸腾的香气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按住了。

小姑娘坐在床上要比她半跪在地上高大半个头,她的唇瓣都是凉的,居高临下地亲下来,根本避无可避。

少女的唇瓣柔嫩,程绪这辈子都没觉得有谁的血肉能柔软成这个样子。

她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只伸出手抵着小姑娘的肩膀。

慢慢地撑开了一点距离。

小姑娘歪着头,眼珠圆润,雾蒙蒙的,一副很不解的模样,跟她抖音上刷到的小熊猫得有七八分相似。

妈的,漂亮死了,萌死了。

但她还是说:“不行。”程绪艰难地说:“我不喜欢女孩子,啊不,我喜欢女孩子…”

“但不是这种喜欢…”她眼含期待的问道:“你明白吗?”

小姑娘还是歪着头,眨了眨眼睛,轻灵的羽睫颤的令人怜爱,似乎觉得程绪说的这话挺招笑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明白呀。”

她一边说明白,一边把自己的双手圈在程绪脖子上,雪白的脸凑了过来,嫩嫩地贴着她的颈侧,气息黏腻:“我也不喜欢女孩子呀,可是…”

她支起身子,跟程绪鼻尖对着:“我就是想亲亲姐姐而已呀!”

又很犯规的跟了一句:“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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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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