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焊在脸上的勋章

六点半,手机震动刺破寂静,如冰针扎入宋凌赫混沌的神经。

他猛地坐起!

肌肉骨骼的剧痛和眩晕袭来。

喉咙深处汹涌的刺激感骤然爆发!

“唔!”

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失控的冲动憋回!

无声的痉挛撕裂胸腔,身体剧烈颤抖,喉结滚动如濒死的鱼,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粗重喘息后,他颤抖着摸向额头。

指尖下的温度依旧灼人,但38℃已是惨烈的胜利。

暖黄灯光下,萨芮已准备好温粥和沙拉。

她快步走来,清爽的气息靠近,手指探向他滚烫的额头与汗湿的颈侧,眉头微蹙却眼神镇定。

“还好…能撑。”

宋凌赫声音嘶哑微弱。

挣扎下床,双腿虚软。

“别急。”

萨芮扶住他,目光投向茶几。

十二枚崭新的N95口罩整齐码放。

“每小时必须更换。”

她语气命令,目光锐利,“别让它们再变成湿冷的枷锁。”

这是她为他筑起的防线。

宋凌赫眼神复杂地点头。

时间紧迫,在萨芮搀扶下冲向浴室。

洗漱动作因虚弱而变形,冰凉水流激起刺激,他死死压抑。

擦脸时人中的刺痛让他皱眉。

回到沙发区,他狼吞虎咽温粥。

滚烫米粒刮过灼痛的喉咙,吞咽艰难如咽粗砂,胃部强烈抗拒。

但他强迫自己,像完成任务般塞下,额角渗出细汗。

沙拉只勉强动了几口。

七点差十分。

他抓起西装外套和药袋口罩,看了萨芮一眼。

萨芮没说话,只用力握了一下他冰冷汗湿的手,眼中是无声的支撑堡垒。

他转身,拖着沉重酸痛的身躯,如奔赴战场,消失在门外。

房门合拢,寂静如水漫延。

空气中残留着药味与病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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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芮的目光落在半满的垃圾桶里。

里面堆叠着昨夜浸透汗渍的纸巾、湿毛巾,还有那枚被撕开的、皱缩的退热贴,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炼狱。

她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出那些承载煎熬的纸巾。

有些干涸留下深浅印痕,如抽象的地图;有些边缘微卷。

她将它们平铺在茶几一角。

眼神专注如审视特殊媒介。

她拿起一张印着大片深色痕迹的,一张边缘沾着浅淡红痕的,还有一张浸透凝胶痕迹、半透明的…

灵巧的手指撕开、拼贴、叠加。

印痕被组合成起伏连绵的抽象山峦;浅淡红痕点缀山巅如凝固光点;凝胶折射微光似山间雾气;散落的湿痕连缀成蜿蜒无声的河流。

一幅承载病痛、狼狈与深沉情感的抽象肌理图在冰冷茶几上诞生。

山峦沉重如他强撑的脊背,光点燃烧似他眼底火焰,河流流淌着她无声的心疼。

每一道折痕与印记,都仿佛凝着他的温度。

萨芮静静凝视,指尖轻触那凹凸的“画作”,如同触碰昨夜每一寸艰难时光。

片场。

绿幕前灯光炽热如熔炉。

宋凌赫身披戏服,崭新口罩覆盖下半张脸。

露出的眉眼因高烧与强撑显出锐利。

额角贴着冰凉退热贴,在强光下聊胜于无。

“我从未想过,再见你,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开口,台词清晰平稳,语气精准,角色情绪饱满,昨夜高烧40℃的痕迹被完美掩盖。

然而,对手演员状态低迷,导演皱眉喊“Cut”。

就在导演喊停的瞬间!

宋凌赫猛地转身背对众人,肩膀因极致压抑剧烈耸动!他死死捂住口罩,将胸腔翻涌的惊涛骇浪死死压制!喉间只溢出沉闷的“嗬嗬”声,身体如沉默堤坝承受冲击。

几秒后,他缓缓转回,唯余眼底未褪的红丝与微促呼吸透露痕迹。

导演看在眼里,挥手:“再来一遍。”

如此反复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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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

人群谈笑风生。

宋凌赫默默领了盒饭,端着走向摄影棚最偏僻的墙角。

他背对人群,面壁而坐,如被放逐。

摘口罩,露出惨白憔悴的脸。

刚入口米饭,喉间刺激感猛然上涌!

“咳!咳咳…哈…!”

剧烈的呛咳与压抑的动静接踵而至!他猛地别头避开饭盒,但强烈的气流仍冲击而出!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伴着压抑的呛咳,一顿饭吃得如同受刑。

他毫无胃口,却机械地强迫自己塞下饭食,只为下午的坚持。

经纪人林姐踩着冰冷的高跟鞋声走近。

她看着他弓背对壁的身影,看着他额角刺眼的退热贴,眼神复杂闪烁。

她没说话,只是“哐当”一声将一个崭新保温杯重重放在他脚边的杂物箱上。

“枸杞菊花茶,加了冰糖,”声音依旧硬邦邦,“喝点润嗓。要做就做到最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冷硬。

但那杯热气氤氲的茶,却像一块滚落的暖石。

傍晚。

灯光灼烤。

宋凌赫站在光中,额角退热贴边缘被汗水浸透微卷。

监视器反光下,那白色贴布像一枚烙印于额角的、滚烫的无声勋章。

一阵猛烈晕眩袭来,绿幕扭曲旋转。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晃了下,指甲深掐掌心,用锐痛站稳。

体温在攀升。

他强撑着完成最后走位。

“Cut!”

导演声音带着疲惫也满意,“过了!收工!”

导演起身大步走向正默默走向休息区的宋凌赫,用力拍了拍他滚烫的肩头,拍得他微微一晃。

“凌赫,”导演声音不高却清晰,“赶紧回去休息!”

他看着宋凌赫口罩上那双布满血丝却清明的眼,眼神欣赏,“够硬!是个好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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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男顶流
连载中飒灵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