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夜孤舟与坠落的星

凌晨四点半的上海,夜色浓稠。

城市沉睡,路灯在空旷街道投下昏黄光晕。

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停在南洋洋房门前。

宋凌赫被萨芮搀扶着走出,脚步虚浮。

深秋寒气如冰针,瞬间刺透他单薄的大衣。

“唔…”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剧烈摇晃,全靠萨芮支撑才站稳。

几乎是同时,汹涌的刺激感冲破防线!

“哈——啾!!!”

“哈啾!!”

“哈——啾!!!”

失控的声浪骤然撕裂凌晨的寂静!

一声紧接一声,急促、猛烈、沙哑破音!

他身体随着每一次爆发而剧烈摇晃,额头重重抵上冰凉车窗,发出闷响。

眩晕如黑潮冲击混沌大脑。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碎发与衬衫内里。

萨芮紧扶着他,清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颤抖和衣物下传来的惊人热度。

她迅速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抱着将他沉重的身体送入后座。

“药在蓝包里,饭后半小时。保温杯里是温的药。退热贴…在这里。”

她语速极快,将沉甸甸的袋子塞进他怀里。

最后,纤细手指探入他西装内袋,将两片冰凉退热贴稳稳塞入,紧贴滚烫胸膛。

“难受就贴,别硬撑。”

宋凌赫虚弱地靠坐着,昏黄灯光下脸色惨白,唯有眼尾烧出刺目红晕。

他想给萨芮一个安抚的笑,嘴角却因下一波汹涌的刺激而扭曲。

“哈——啾——!”

车门关上。

保姆车汇入凌晨车流,尾灯拖出两道猩红的光痕,迅速消失在街角。

萨芮立于寒风中,风衣下摆翻飞,直到红光彻底不见才转身回屋。

她拿起行李走向车库——她知道他剧组的酒店。

七点,片场休息室。

空调暖风混合着咖啡、化妆品的气味,人声嘈杂。

宋凌赫坐在角落折叠椅,背脊挺直,维持着专业姿态。

但脸上那只严丝合缝的N95口罩,却像个残酷的枷锁。

口罩内侧早已不是干燥的。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压抑的闷咳带来的震动,都在那狭小空间里积聚。

不过半小时,内层布料已被呼出的气息完全浸透,湿冷沉重地紧贴口鼻,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和冰冷的黏腻感。

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

冷汗混着生理性泪水滑落,渗入口罩边缘。

视线因缺氧高热而阵阵模糊,剧本上的字仿佛在水中扭曲。

“宋老师!这边走位确认!”

副导演的喊声穿透嘈杂。

他猛地站起,动作太急,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勉强扶住道具架才站稳。

口罩下的呼吸更加艰难急促。

“状态怎么回事?”

经纪人林姐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审视的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鬓角、潮红的眼尾和那明显湿透变形的口罩,眉头紧锁。

“脸色难看透了!口罩都这样了,是想让大家一起停工吗?”

嫌恶毫不掩饰。

她烦躁地用卷起的剧本敲打桌面:“三天!就三天开机!你烧成这样子?宋凌赫,告诉我,你拿什么去见导演?拿什么见投资方?拿你这副站不稳的样子?!”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嘶哑气音。

口罩下,不受控制的湿意更加汹涌。

林姐看着他失魂落魄无言以对的样子,眼神彻底冰封,重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宋凌赫僵立原地,如同一尊在喧嚣中被遗忘、即将碎裂的石膏像。

只有口罩边缘,因为艰难的呼吸而微弱起伏着。

深夜十一点。

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所有声响,只剩空调低鸣。

宋凌赫拖着灌铅般的双腿,每一步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酸痛。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光斑晃动扭曲。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房卡贴上感应区。

“嘀——”

门锁轻响。

撞开房门的瞬间,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骤然崩断!

高大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顺着冰冷的墙壁无声地滑落下去。

昂贵的西装布料与墙壁摩擦,发出绝望的“沙沙”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蜷倒在地毯上,蜷缩在门后阴影里。

行李箱脱手,“咚”地闷响砸落。

“凌赫!”

一直等在黑暗中的萨芮心脏骤停!

像离弦的箭扑到门边。

浓烈的汗味、药味和病弱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他脸上那只完全湿透变形、颜色深重的口罩!

它沉甸甸地覆盖着口鼻,像一个湿冷的、令人窒息的封印。

萨芮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的手指带着凶狠的力道,猛地抓住口罩边缘—— “嗤啦!”

湿透的纤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口罩被彻底扯下,露出宋凌赫惨白如纸、布满冷汗、双目紧闭的脸。

他唇色暗淡,呼吸微弱急促得几乎难以察觉。

萨芮的心坠入冰窟。

她跪在地上,拼尽全力将他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抱起来,挪到床边。

拧开床头灯,暖光下他毫无生气的面容更显骇人。

她迅速找出体温计塞进他滚烫的耳中。

“滴——滴——滴——滴——!”

尖锐急促的报警声如同丧钟!

猩红的数字跳动、定格:40.0°C。

就在这时,他掉落在地的西装口袋里,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幽蓝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小片冷晕。

屏幕上,是林姐冰冷的信息: “明早七点,一号会议室对戏,别迟到。”

萨芮死死盯着那行字,又看向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宋凌赫,冰冷的怒火与灭顶的心疼瞬间将她吞噬。

她咬着牙,一把抓过自己手机,设好六点半的震动闹铃。

然后,关掉了刺眼的灯光。

房间重归黑暗,只有空调低鸣和他那破碎沉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呼吸声。

萨芮掀开被子躺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滚烫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心口,下巴抵着他汗湿的额角。

黑暗中,他滚烫的呼吸拂过锁骨,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阻塞的哨音,每一次呼气都似痛苦的叹息。

突然,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阵痉挛。

“哈…哈…”微弱的气流声。

“…”一个几乎无声的、被鼻腔阻塞扼杀的微弱动静。

接着是几声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闷咳,震得他整个身体在萨芮怀中痛苦地颤抖。

萨芮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渡给他。

黑暗中,她的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轻轻掠过他滚烫的额角和发际。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那破碎的呼吸和间或响起的、微弱的动静与闷咳,在绝望的边缘无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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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男顶流
连载中飒灵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