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窒息惊魂夜与归巢的暖光

《长夜将明》的杀青庆功宴,选在上海外滩一间能俯瞰璀璨江景的顶奢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昂贵香水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喧嚣。

导演红光满面举杯:“……最后,必须重点表扬男主角,宋凌赫!”

所有目光聚焦。

“敬业!专业!演技无可挑剔!带病撑完全程,贡献无数即兴高光!这杯,敬凌赫!”

热烈掌声雷动。

投资人笑容满面拍宋凌赫肩:“凌赫,表现太出色!前途无量!敬你!”

赞誉如无形绳索将他捆缚。

他不喜应酬,酒量浅薄,此刻却只能挂得体微笑,举杯一饮而尽。

辛辣灼喉,胃部翻绞。

一杯接一杯,他如提线木偶,机械举杯、干杯。

经纪人林姐被重要制片人缠住,分身乏术。

酒精迅速肆虐。

宋凌赫脚下地毯绵软,眼前灯光旋转,人声模糊如隔毛玻璃。

女主角巧笑嫣然靠近,身体若有似无倾斜,指尖似欲搭他手臂。

“宋老师,合作愉快,日后多指教…”声音刻意甜腻。

残存理智绷紧如弦。

他不动声色侧移半步避开,拿起水杯,声音含酒意与疏离:“过奖,众人之功。”

仰头灌下冰水,试图压下灼喉感与胃中翻腾。

眩晕难支,他强忍不适虚浮冲进洗手间反锁。

再也无法控制,剧烈反应爆发!

冷汗浸透衬衫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待到只剩酸涩空呕,才稍觉清醒。

他靠冰凉瓷砖喘息,摸索震动已久的手机。

屏幕上三个刺眼未接来电,皆来自萨芮。

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

心脏骤缩,巨大愧疚思念淹没他。

他立刻回拨,踉跄推门而出,亟欲逃离喧嚣,归返有她的温暖巢穴。

宴会厅门口夜风微凉。

他刚掏出手机欲叫车,两道身影迅疾围上。女主角与其经纪人。

“宋老师!您醉了,独行不便?我们送您!”

女主角语带关切,伸手欲搀他臂膀。

其经纪人更直接,一边道“顺路”,一边不由分说架住他另一侧手臂。

“不必…谢…”宋凌赫欲挣脱,酒精麻痹神经气力,眩晕沉重令他站立不稳。

拒绝言语消散风中,他如重袋被半推半架,塞入女主角豪华保姆车。

车门关闭,隔绝夜风,却带来窒息前兆。

车内弥漫浓烈香水味…及花香!

宋凌赫混沌视线撞上后座几束庆功花束。

最刺眼那束,盛放的白花正张扬释放浓烈香气!

“呃…”

宋凌赫呼吸猛然窒住!

无数无形尖针瞬间刺入鼻腔气管!

过敏性鼻炎于酒精疲惫双重削弱下轰然引爆!

更可怕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气管如遭无形巨手扼紧!

“嗬…嗬嗬…”他如离水之鱼张口拼命吸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分氧气!

喉间溢出骇人喘鸣!

面色肉眼可见涨红转深,额角脖颈青筋狰狞暴突!

他痛苦蜷缩,手指无意识抓挠喉颈,眼中充斥濒死惊惧绝望!

“啊——!宋老师!”

女主角被突发恐怖景象骇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

“快!打120!通知他经纪人!”

经纪人强作冷静,声音发颤急拨手机。

林姐接电时心脏几乎骤停。

十年!她带宋凌赫整整十年!

深谙百合花粉对他致命威胁,更知酒精花粉双重打击下其脆弱呼吸道的绝境!

闻听“呼吸困难”、“送医急救”,只觉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撞开寒暄人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如急鼓,疯般冲出拦车直扑医院。

急诊室门口,她一眼看到六神无主、妆容哭花的女主角。

所有理智职业素养瞬间被滔天怒火焚尽!

她冲去无视对方惊惧眼神,劈头厉斥,声音因愤怒后怕尖利颤抖: “谁准你们送他?!谁准你们车里放那种花?!你们知不知道这多危险?!他体质特殊需规避花粉!酒精更是大忌!你们置他于何地?!”

女主角被斥得面无人色,唇瓣哆嗦,唯余恐惧泪水。

萨芮紧握手机,一遍遍拨打宋凌赫号码。

冰冷忙音如钝刀割心。

自凌晨三点至四点,不安如藤蔓绞紧,令她坐立难安。

她已换好衣装,随时预备冲出寻人。

凌晨四点一刻,电话终通。

传来的非宋凌赫声音,而是林姐疲惫沙哑、浸透歉疚焦虑之声: “萨芮!对不起!是我失职!宋凌赫突发严重不适送医急救!我刚拿到他手机!你快来!急诊室等你!”

“轰!”

萨芮大脑瞬间空白,浑身血液冰凉。

突发不适…急救…每个词如重锤砸心。

她甚至不及回应,手机自颤抖手中滑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房门,没入黎明前最深夜色。

夜风刺骨,吹不散心头恐惧焦灼。

赶至急诊室门口,景象令她心如刀绞。

林姐如紧绷雕像守候,面色灰败。

移动病床被推出,其上正是她魂牵梦萦之人。

透明氧气面罩覆面,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

浓重酒气混消毒水味弥漫。

他双目紧闭,眉宇紧锁痛苦昏迷。

旁侧,站着妆容狼狈、惊魂未定的女主角。

萨芮目光扫过全场——宋凌赫病容、墙角遗落花瓣凌乱的花束、女主角心虚后怕神情——前因后果刹那清明。

她深吸气,强压翻涌心疼怒火,走至女主角面前,声音冷静近乎冷酷:“感谢相送。此处有我及林姐,请回休息。”

语气不容置疑。

女主角迎上萨芮平静却具压迫感的目光,张了张口,终只满含愧疚望昏迷宋凌赫一眼,低语:“抱歉…实在抱歉…”遂于经纪人搀扶下悻然离去。

07:00,医院病房弥漫淡淡消毒水味。

窗外天光大亮。

宋凌赫眼睑微颤,艰难睁开。

刺目光线迫其闭目,头痛欲裂,喉如砂纸磨过干涩灼痛。

更糟的是,鼻腔似残留致命微粒,奇痒难耐。他下意识吸气,却引剧烈反应——

“哈——啾!咳咳!哈啾!”

一连串狼狈动静在氧气面罩内爆发!

震得胸腔闷痛,面罩瞬间凝上薄雾。

“凌赫!”

守候床边的萨芮立时俯身,轻柔迅捷解下面罩,小心扶起他虚软上身,让他倚靠怀中。

一手轻抚他起伏背脊,一手执备好温水杯凑近干裂唇畔。

“慢些,喝水…”

温水滋润灼痛咽喉,带来救命清凉。

宋凌赫贪婪小口吞咽,急促呼吸渐缓,唯身体仍虚软无力,如抽尽气力偎于萨芮怀中。

主治医入内见他清醒松了口气,面色仍肃:“醒了好。宋先生,此次发作极凶险!您本有严重过敏体质及气道高敏,酒精、花粉、劳累任一皆为诱因,叠加便是致命威胁!此次抢救及时,下次恐无此幸!往后必须严格规避过敏原!随身携带急救药!切记!”

林姐立于旁,看他憔悴模样,懊悔自责几将其吞噬:“全怪我…昨夜未盯紧…”

重回绿荫掩映南洋小楼,温暖阳光与熟悉草木清香拂面。

Sneeze闻声迎出,见萨芮与林姐左右搀扶、面色惨白如纸、步履虚浮的宋凌赫时,碧蓝眼眸骤睁,倒抽冷气:“天!宋先生!您这是…?”

“无碍了,Sneeze,我们扶他回房休息。”萨芮声音里满是疲惫。

萨芮将宋凌赫安置在主卧柔软大床上,并细心掖好被角。

Sneeze速端来一碗温热微酸的解酒汤。

宋凌赫倚靠床头,凝望着为他忙碌的萨芮,看她眼底难掩红血丝与忧色,巨大愧疚翻涌。

他伸手,冰凉指尖轻握萨芮手腕,嘶哑不成声道:“芮芮…对不住…让你受惊了…”

萨芮反手紧握他冰凉手掌,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都传递给他。

她摇头,眸中无半分责怨,唯浓稠心疼如潮包裹:“不要说傻话。平安回来就好,安心休养。”

她俯身,在他汗湿的额间印下轻柔一吻。

待宋凌赫喝完醒酒汤重新躺稳,气息渐匀,萨芮便轻声退出卧室回到客厅。

她疲惫地揉按眉心,对整理物品的Sneeze郑重嘱托:“Sneeze,往后家中,请勿摆放鲜花。特别是百合、雏菊等花粉散布机。凌赫体质特殊,这次差点…”她顿住,喉间微哽,将昨夜惊魂及宋凌赫带病坚持、压力裹挟、杀青夜无妄之灾简要道出。

Sneeze聆听,面上震惊渐渐化为深沉的疼惜与敬佩。

“太不容易了…宋先生太不容易了…”

她喃喃,眼神转为坚定,“亲爱的你放心!自从今往后,家中绝无半片花瓣!”

她瞥见挂钟,立时起身,“我去市集!买最新鲜的食材!今夜好好为宋先生调补一下!鸡汤?鱼汤?还是鸽汤?…”

看着Sneeze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萨芮倚靠门框,轻舒一口气。

阳光穿棂,在她脚下映射出温暖光斑。

她回眸,望向紧闭的卧室门,眼底劫后余生的倦意,与永不枯竭的温柔交织。

休息半日,在萨芮精心照护与Sneeze营养汤水的滋养下,宋凌赫面色终于褪去骇人的惨白,唇瓣也恢复润泽。

他靠坐床头,凝望着窗边为他削苹果的萨芮,晨光为她镀上了柔金轮廓。

他伸手轻握萨芮腕间。

萨芮抬眼看着他。

“芮芮,”嗓音仍沙哑却清晰许多,满是劫后余生的慨叹与深沉的自省,“对不起…让你彻夜忧心如焚…是我大意…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他眼底不仅是懊悔后怕翻涌,更多的是对眼前倾付一切之人的疼惜。

萨芮放下水果刀,握住了他的双手。

一言未发,只倾身用额头轻抵他的额头,感受渐稳的体温:“傻瓜…我要的,只是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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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男顶流
连载中飒灵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