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昼，去不去打电动啊？”
他懒洋洋地打字：“不去。”还附赠了一个贱贱的奶牛猫旋转表情包。
“去不去爬山？”
“去个鸡头，大热天爬什么山，爬到山顶都成几个脱水的老鼠干了。”林舒昼乐得笑了一声。
对面沉默一会儿，突然用浏览器里不负责新闻标题回道：“不神秘花季少男不思饭不事，在家黯然神伤，疑似暗恋求而不得，失去生活动力与游戏**。”
林舒昼回了一个蓝色的盆的表情包：“去哪儿玩？”
对面秒回：“来我家开黑，狗子老耗也在，打完去整点小烧烤。”
林舒昼回了个OK。给奶奶打了电话：“奶奶我去乔子豪家里玩。不用给我留门，我有钥匙。”
都是一条街上的，路也不远，林舒昼抱着没吃完的西瓜就去串门了。
门没响两下就开了，乔子豪面色凝重地打开了门，林舒昼眼一瞟，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另两人，同样面色凝重。
一个单手扶鼻梁，一个双手交叉抵着反光的眼镜。
林舒昼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西瓜，“又连跪来求带了？”
三人同时叫了声“义父”。
王苟：“义父求您带我摘几颗星星。”
另两人同样缓缓点了头。
在游戏里时间过得飞快。
“上上上，推塔推塔！”
“就这个团战爽！”
乔子豪舒了一口气，神清气爽地一看时间，“诶诶诶，九点半了，快去整点小烧烤。”
“路边摊路边摊！”几人叫得像猴子一样，围在一块儿跳起了神秘的祭祀舞蹈。
林舒昼双眼无神得像条咸鱼一样的瘫在沙发上“好累啊，还是点外卖吧。”说完就拿起手机。
三个活宝严肃地在手机屏幕前比了个停下的手势。
“呀嘞呀嘞，拦不住的林哥，再这么懒下去的话，我们可要跳舞了。”还做了相当油腻的表情。
这回轮到林舒昼比“停下”了。
四个人并排走在街上寻找烧烤摊。
“是食物的味道。”
转眼几人就熟练地站在烧烤摊前拿着篮子挑菜了。
“老板中辣。”
不久几人的菜就送了上来。
“喝啤酒吗？”
乔子豪“哧啦”一声拉开了盖子，易拉罐内瞬间冒出无数气泡破碎的声音。
林舒昼垂眸盯着手机，闻言摇了摇头。
待几人吃饱回程路上时，林舒昼突然瞟到，在一个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了一下，原本本想装作没看见，但看到那人之后还跟着几个黑影，他皱了一下眉，转头笑着说：“你们几个还不回家？都11点了，小心你们妈抽死你们。”
“我草我草，兄弟们，列队，撤退，计划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说完他们就嬉笑着跑着回家了。
林舒昼赶紧跑到那个巷口，又慢下脚步，故作不经意地惊喜地加快步伐，快步走到那个身影身边，亲热地牵住她的手：“你在这儿，我找你好久了。”
何语慎原本突然紧握着挎包内露出的棒球棒的手，稍稍松下，感到林舒昼的手虚虚地环着她的手腕，礼貌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体温仍透过空气了过来。
她的手指微动了一下，转而自然地将五指扣入他的指缝中，指腹柔软又有些粗糙地摩擦贴合在一起。
她自然地靠近林舒昼，两人状似亲密地贴在一块儿。何语慎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林舒昼的手过电一般，从指尖酥麻到手臂，整个人麻了一下，他强装镇定地说：“我们快回家吧，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他稍微观察了一下巷子，“你来找朋友的吧？这么晚了，明天再来找吧。”
何语慎轻轻地回答：“是呀，我耳机落在她家里，正想回去找呢。但我听你的，先回家。”
林舒昼又麻了一下，牵着她往回走，路过那几个人，一身的酒气，他皱了皱眉，将何语慎带得加快了步伐离开了这里。
他们牵着手走着一段距离，林舒昼刚要放下心放开手，何语慎却静静地又回握回去。
“还跟着。”她轻轻说道。
两个人挨得这么近，只要何语慎再靠近一点就可以亲到他的脖子，他只要一转头，唇就会擦过她的额头。他耳根子都红了，嗯了一声，牵着她继续往回走。
他送了她一路，也牵了她一路。
送到何老头家门口，何语慎松开了手，打开门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手上骤轻，微微有些出汗的手心被风吹得发凉。林舒昼脑子糊得跟浆糊一样，手无意识地轻轻笼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
何语慎关门前看着他说：“谢谢你，我不喜欢酒味，再见。”
说完关上门，没发出多少声音。
“再见。”林舒昼也回了一句，不过尾音轻得像蚊子叫，消散在风中，也不管那人听没听见。
林舒昼木着身子回到家，在自己房中的卫生间里才回过神来，忙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
幸好没有酒味。他庆幸地舒了口气，可人又一僵。
确实没有酒味，但是有着不浓不淡的烧烤味。
他无声地蹲下抱头，无声地呐喊，他青春期以来第一个牵手女生的经历竟然是满身烧烤味的接近，还无知无觉地散发了一路的烧烤味。
他绝望地冲着澡。散发着一种命很苦的气息，去搓着充满绝望的衣服。洗完后，躺在床上，闻闻自己身上干爽的洗衣粉味，绝望地躺在床上，又在玩手机玩得筋疲力尽后绝望地睡死过去。
次日醒来，林舒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绝望地发出一声哀嚎，绝望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在睡中悄然离世。
浑浑噩噩度过一天，这种绝望的后劲才消散一些。林舒昼安慰自己道：“没关系没关系，人家都说不喜欢酒味而已，我身上又没有酒味。啊啊啊，但人家又没说不喜欢烧烤味啊，谁口味这么清奇会爱闻一身烧烤味的人啊！何况味道沾在衣服上，跟二手的有什么区别！喜欢一身烧烤味的，只有小狗吧！”
林舒昼颤着手，将乔子豪拉入黑名单，又放出来又拉进去，来回回了五分钟才感到有些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