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进教学楼时,江隐的手机还在震。
屏幕亮一下,又暗下去。
每亮一次,走廊里就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雨停的时候,林深的书角还是湿了一点。
他到教学楼时,小组其他人已经在门口等着。有人看见他身上的水痕,立刻松了口气。
“你终于来了,我差点以为我们要现场自由发挥。”
林深把书递过去。
“稿子在里面,第三页是改过的版本。”
那人翻开看了一眼,立刻往教室里跑:“救命,林深你是我亲哥。”
林深站在门口,把袖口上的雨水抖了抖。
江隐停在他身后半步。
伞已经收起来了,伞面上的水顺着边缘滴到地上。江隐半边肩膀湿得很明显,短袖贴在手臂上,颜色比另一边深了一截。
林深回头看他。
“你不上去换衣服?”
江隐说:“等你进去。”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江隐没接话。
走廊里有人经过,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刚才群消息已经传开,几个同学从楼梯口上来时,还特意往这边看。
林深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你现在站这儿,群里又要多三十条。”
江隐垂眼看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
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下滚。
“江隐真把人送到教学楼了?”
“伞呢?有没有继续偏?”
“刚才谁拍到了,别藏。”
林深也看见了。
他没伸手去抢江隐手机,只偏开脸。
“你同学挺闲。”
江隐按灭屏幕。
“嗯。”
林深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抬眼看他。
江隐说:“我会处理。”
这句话说得很低。
林深听见了,却没有立刻接。
教室里有人喊:“林深,老师来了!”
林深应了一声。
他转身要进去,江隐忽然叫他。
“林深。”
林深回头。
江隐把那把黑伞递过来。
“拿着。”
林深看着伞。
“你呢?”
“我回宿舍。”
“雨停了。”
江隐说:“还会下。”
林深没有接。
两个人在教室门口站着,里面有人翻资料,桌椅被拖出很轻的声响。外面的走廊灯落在江隐湿掉的肩膀上,水痕顺着布料往下。
林深最后还是把伞接了过来。
“回去换衣服。”
江隐看着他。
林深补了一句:“别在这儿演耐淋。”
江隐低声说:“好。”
林深握着伞柄进了教室。
门没有关严。
他坐下后,还是从门缝里看见江隐转身离开。江隐走到楼梯口时,手机又亮了。
这一次,江隐停住了。
林深看不清屏幕,只看见他站在楼梯口,湿透的肩膀绷了一下。
-
江隐接电话时,走廊尽头没有人。
窗外的雨又开始落,细细密密地打在玻璃上。
手机那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刚才有人给我发了照片。”
江隐没说话。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在学校注意影响。”
江隐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嗯。”
“你从小就知道分寸。”那边说,“别让别人看笑话。”
那边顿了顿。
“跟你拍在一起的那个,是你室友吧?要不,让你妈找他说说。”
走廊灯有些冷。
江隐低头,看见自己肩膀上还没干的水痕。
他想起林深刚才把伞往他那边推,皱着眉说你半边真湿了。
电话里还在说话。
“听见了吗?”
江隐抬眼。
楼下有学生撑伞跑过,雨水在台阶上溅开。
“听见了。”
“那就好。你自己处理干净。”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
江隐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重新点开同学群。
刚才那些起哄还在往下刷。
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雨里,江隐一手撑伞,一手扣着林深的腰。伞几乎全偏在林深那边,他自己半边肩膀都在雨里。
底下有人发:“这还说不熟?”
江隐看着那张照片。
指尖停在屏幕上很久。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
“别发他照片。”
群里安静了一瞬。
很快有人回:“哟,护上了?”
江隐看着那行字,没删,也没躲。
他又打了一句。
“有什么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