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响之前，江隐的手机震了三次。
第一次，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扣回桌面。
屏幕暗下去前，林深只扫到一行消息。
“又有人把照片发给我了。下课回电话。”
第二次，林深正把许遥递来的展示资料夹进书里，余光扫到屏幕亮了一下。
来电人只有一个字。
妈。
江隐的手停在手机旁边，没有接。
教室里还乱着，前排有人在调投影，老师站在讲台边翻名单。刚才教学楼门口那点热闹散得很快，又没有完全散干净。有人从后门进来，看见江隐和林深坐在同一排，脚步慢了半拍，很快又低头找座位。
林深把资料压平。
“你手机。”
江隐说：“等会儿。”
他的声音不高。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第三次震动是在下课后。
老师刚走，教室里椅子被拉开，桌脚蹭过地面，声音杂在一起。江隐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他没有立刻扣回去。
林深看见他指尖按在屏幕边缘，停了很久。
“出去接。”林深说。
江隐抬眼。
林深已经把书收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
“别在这儿憋着。”他说。
江隐沉默两秒，拿起手机往外走。
林深没有立刻跟上去。
走廊里人多，午后的光从窗外斜进来，把地砖照得发白。江隐站在楼梯拐角，背对着教室门，接通电话。
林深从后门出来时，刚好听见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声。
他停在几步外。
江隐没有回头。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嗯。”
又是一段安静。
有人抱着书从他们中间经过，走到一半察觉气氛不对，脚步放轻，很快下了楼。
江隐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今天那张照片，我知道。”
林深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
他本来想转身走。
这通电话不是打给他的。
可江隐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很短的一眼。
林深站住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几步听不清，只能听见一点断续的气音。
江隐说：“不是他的问题。”
林深抬眼。
江隐看着窗外，喉结动了一下。
“照片是我让他们删的。”
对面安静。
江隐又说：“话也是我自己说的。”
楼梯间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墙边公告栏轻轻响了一下。林深背后的书包带滑到手腕，他没有去扶。
江隐的手机贴在耳边。
他听了很久。
然后说：“我晚上回去。”
林深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江隐停顿。
“不用给林深打电话。”
林深往前走了一步。
江隐听见脚步声，侧过脸。
林深停在他面前。
书包带从他肩上滑下来一点。
他往上提了提。
“我听见了。”
江隐看着他。
林深说：“你要说就说你的，别说为了我。”
电话那边似乎又问了一句。
“他在旁边。”
江隐的手指松了一点。
“我没瞒他。”
楼下有人喊上课快迟到了，声音从楼梯底下绕上来，又很快远了。
江隐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把手机贴近耳边。
“妈。”
林深心口忽然紧了一下。
江隐的声音很低，却没有断。
“我喜欢他。”
楼梯间安静下来。
连公告栏被风吹动的轻响都停了。
林深站在他面前，书包带被他攥得有点紧。
手机屏幕亮着。
电话没有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