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没有完全撤干净。
林深从讲台下来时，听见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江隐真让删了？”
小组展示结束时，雨已经停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收东西。投影还亮着，蓝色的光落在幕布上，照得讲台边一片冷。
林深把 U 盘拔下来，递给组员。
“备份一份。”
组员抱着电脑点头，匆匆跑去找老师。
林深低头收资料，听见教室门口有人喊他。
“林深，外面有人找。”
他抬头。
江隐站在走廊里。
他换了衣服，肩膀已经干了，手里拿着那把黑伞。伞收得很整齐，伞柄被他握在掌心里。
林深走出去。
“你不是回宿舍了？”
“回了。”
“那还来？”
江隐把伞递给他。
林深看了眼。
“这是你的伞。”
江隐停了半秒。
“嗯。”
他没再找借口。
走廊里有同学从教室出来，看见两人，脚步慢了一点。
有人笑着开口：“江隐，群里那事你看见没？”
林深拿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隐看过去。
“嗯。”
那人愣了一下，笑意淡了点。
江隐说：“看见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深没有替他接话。
也没有把伞塞回去。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江隐握伞柄的手。
指节绷着。
但人没退。
那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举了下手机。
“那照片还留着？”
江隐看着他。
“别问林深。”
这句话落得很平。
没有抬高声音。
也没有解释。
旁边几个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林深的睫毛动了一下。
江隐继续说：“问我。”
走廊尽头有人回来拿落下的书，脚步声在地面上拖了一下。
起哄的人笑意淡了点。
“行，问你。那你说啊。”
江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黑着，群消息已经被按灭。
林深看见他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林深几乎以为他又要停住。
可江隐抬起眼。
“照片删了。”
那人一怔：“啊？”
“别传他的照片。”江隐说。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过了两秒，有人打圆场：“行行行，删，别这么认真。”
江隐没接这句。
他看着那人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相册，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照片删掉。
删完，对方晃了晃屏幕。
“可以了吧？”
江隐说：“群里的也撤。”
那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许遥站在教室门边，忽然开口：“发别人照片，本来就该撤。”
旁边没人再笑。
那人低头操作了几下。
群里那张照片消失了。
林深一直没说话。
江隐这才转向他。
黑伞还横在两人中间。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伞，又看江隐。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
江隐说：“先处理这个。”
林深抬眼。
江隐的声音低了点。
“别的，我也会说清楚。”
林深看着他。
走廊外水珠从屋檐落下来，砸在楼下的铁皮棚上，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林深没有问他要怎么说。
也没有替他补完后半句。
他把资料抱进怀里。
“那我等你说清楚。”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江隐跟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半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