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童姥

“大半夜,你就为了一头死猪闯陈家?!”

七月刚要坐下,闻言又“噌”地站起。

她要掐死尤玺了!

好不容易才跟枫夫人接上头,结果被他找只死猪搅浑儿了!

尤玺不理她,自顾自取下手指上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白扳指,灵力轻微。扳指飘起一缕不易察觉的青烟。

随后,一头肥硕猪妖凭空出现,“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猪六没反应过来,惊恐发现自己悬空,四只小短腿徒劳地在空中乱蹬一番,又急速坠落。

巨大肉球径直滚到林芝脚边。

林芝微微挑眉,不慌不忙抬起脚,精准踩在猪六肉乎乎脑门上,略微用力,嫌弃地将它蹬开。

“哎哟喂!”

猪六哀嚎着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捂着晕乎乎的猪头:“你大爷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七月没好气瞪着猪六,转头问林芝:“想吃全猪宴吗?”

林芝还真认真地打量了猪六一番,故作深沉地考虑。目光扫过猪六油腻的脸皮、沾满不明污垢的皮毛后,果断摇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要。皮糙肉厚,难料理,味儿还冲。”

“嗯,说的也是。”七月深表赞同,闻到什么味儿似的,挥动衣袖散味,“什么味儿?滂臭。”

青几何也皱紧眉头,捏着鼻子瓮里瓮气:“猪六!你老实交代,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这么臭!”

尤玺闻言想到什么,脸色乍地变铁青,一步上前,抬脚狠狠踩在猪六鼓胀肚皮上,实打实用了七成力,疼得猪六“嗷嗷”。

他逼问:“你在陈家滚粪坑了?还是你把我的洗髓丹吃了!”

听到“洗髓丹”三个字,七月先前怒火瞬间消散大半,面上是毫不掩盖的幸灾乐祸。

洗髓丹!

那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没有仙骨的吃了,有几率重塑仙骨;有仙骨的吃了,能提纯淬炼,修炼事半功倍,减不少力气。

一颗洗髓丹,价值连城。

但无一例外,服用后都会经历一次彻彻底底的洗髓,将体内沉积的污秽杂质全部排出体外,那味道是真真臭气熏天。

她小时候为了洗仙骨吃过一颗,后来被困在枫夫人的秘境里,枫夫人拿出的一堆丹药里有不少洗髓丹,一股脑全给她塞进嘴里,把她的仙骨洗得透亮。

就是臭!

掐了上千遍净身诀,才勉强把身上要命的味道驱散。

枫夫人爱干净,那段时间没有把她往死坑里丢,怕脏了自己的手,边掐净身诀边骂她。

猪六居然偷吃了尤玺的洗髓丹?

这不得给他亏死?

“嗷——!”猪六还在哀嚎,“你大爷的肚皮要被踩爆了,饶命、饶命!”

尤玺脚下力道又重几分,周身戾气翻涌,面色阴郁:“说,吃了我多少洗髓丹?”

猪六被死死压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直抽气:“一、一颗,就一颗!”

“嗯?”

尤玺眼神锐利,脚下加力,猪六后背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再这么下去能蹭掉层皮,尤玺本领大,让它皮开肉绽不是问题。

“我怎么不信呢?”

猪六终于扛不住,不想皮开肉绽,哭爹喊娘招了:“两颗,两颗,真的就两颗!没给你全部吃完!”

尤玺冷哼一声松开脚,强压着怒火,抬头问青几何:“屋里有烤架吗?”

又转头对七月和林芝说:“我做烧猪肉一绝,要不要尝尝?”

“尤玺,恩人!饶命啊!”

猪六见尤玺松脚,又听他要吃自己,迅速爬起来,死死抱住尤玺的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干净裤腿上:“饶过你猪爷爷这一次吧!”

看着裤腿上被蹭的污渍,尤玺脸色更黑了,从袖中抽出几张火符,符纸无风自燃,跳跃火苗衬得脸色越发阴森:“饶你?知道洗髓丹多贵吗?你吃了两颗,拿什么赔我?”

厌恶地想把腿抽出来,却被抱着纹丝不动:“拿开你的脏猪蹄。”

“饶过猪爷爷这一次!”

“你算哪门子的爷爷?死猪。”

青几何看着尤玺吃囧,忍不住哈哈大笑:“要我说,尤玺,你当初就不该在穴娄童姥手底下救它。”

听到穴娄童姥,猪六猛地打了个寒颤,抱着尤玺腿的力气都松了几分。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阴森恐怖的小孩身老妖婆,以及她手底下一群笑嘻嘻、准备把它扒皮抽筋、丢进油锅炸酥脆的小鬼弟子。

七月想笑,好心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根粗壮的缚仙绳,灵力催动。

绳子附着灵力窜出,三下五除二把猪六捆结实,拖着滑行几步,牢牢绑在厅堂中央的柱子上。

猪六不服,扭动肥硕的猪身,左猪蹄蹬右猪蹄,对七月大叫:“你爷爷的,放开你猪爷爷!有本事单挑!”

尤玺忙着清理身上污秽,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两张符箓,一张禁声符,一张定身符。

“啪!”

砸在猪嘴上和脑门上,让猪妖瞬间动弹不得,连哼哼声都发不出来。而后又开始专心掐起净身诀来。

七月故意慢悠悠踱步经过尤玺,夸张地挥动衣袖,微眯双眼上下扫视,歪着嘴嘲笑:“真臭,洗髓丹这样难能可贵的东西,怎么就叫一只猪妖吃了?尤公子看着芝兰玉树,身上味儿被染的真大,跟在粪坑里滚了一圈没区别。”

嫌他掐诀掐得慢,还好心送了他一个。

林芝绷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为了给尤玺面子又赶紧捂住嘴,脸都憋红了。

青几何不留情面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尤玺:“尤玺你也有今天,瞧瞧被嫌弃了吧!”

不忘支持七月道:“就该这样治他那个臭显摆的脾气。”

全场只有尤玺一直黑脸,顶着三人的目光给自己掐了一个又一个净身诀。

看着被捆得像粽子、还散发着余味的猪六,青几何也给它掐了个净身诀,不想自家的宝贝书馆被腌入味。

一股猪味,他这书馆还怎么开下去?

“我说你们大半夜风风火火跑来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结果就是一个抓了头死猪精,一个带朋友出来蹭饭。”

七月没说话,林芝依旧笑眯眯。

只有尤玺接话:“猪六要是落在陈家手里,顺藤摸瓜查到书馆易如反掌,你这书馆还想不想在汎州开了?”

“嗯,说的也是。”青几何点点头,“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稍微沾上点关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又看向猪六:“不过我反对吃了它。一头野猪,皮厚肉糙,硌牙,难吃。”

猪六眼珠子瞪得溜圆,显然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林芝起身走到柱子边,好心将禁声符撕下来。

猪六瞬间破口大骂:“我操/你爷爷的小白脸!你懂个屁,你猪爷爷我是魁梧,魁梧懂不懂?你这种小白脸文绉绉的细皮嫩肉才是难吃,塞牙缝都不够——!”

林芝耳边只有劈头盖脸的爷爷的爷爷,觉得好吵,“啪”一声又把禁声符贴了回去,耳根子才清静下来。

“你们刚才说的穴娄童姥,”林芝坐回原位,又开始好奇地发问,“那又是谁?”

青几何已经习惯了她无知地问问题,耐心解释道:“汎州东南方向,有一座娄风岭。岭主自号‘穴娄童姥’,座下不少弟子。此人对人蛮横不讲理,名声极差,爱抓童男童女炼制邪丹,是个邪修。”

“没人管?”

七月知道这号人物,在太意山下山历练时曾在娄风岭附近打过照面,并没有真正交上手。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有被扳倒?

“有啊。”

青几何笑了,下巴朝向还在掐第四十遍净身诀的尤玺抬了抬:“八大家、五大宗都睁只眼闭只眼。在一群自告奋勇喊着替天行道的千人里,就尤玺一个真正把穴娄童姥逼得节节败退。”

七月有些意外地看向尤玺。

这家伙从来都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怎么会好心收拾臭名昭著的穴娄童姥?

只有一种可能……

“猪六贪财,尤玺贪宝。”

青几何一语道破其中璇玑,应了七月的猜想:“那时候外界都传穴娄童姥手里有一件秘宝,叫藏魂坛,是个好宝贝。猪六这头蠢猪一听,眼珠子都红了,屁颠屁颠跑去娄风岭想偷宝……”

“然后猪六被童姥抓了?”七月接口,“尤玺去救?那藏魂坛呢?尤玺拿了?”

这不像是尤玺能做出来的事。

“哪儿能啊?之前一人一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青几何摆手,“尤玺自己也想要藏魂坛,单枪匹马一个人闯了娄风岭。结果嘛,显而易见,也被抓了。”

七月脸上肉眼可见幸灾乐祸的笑容,早说嘛,差点以为尤玺比她强了,一击打败童姥。

“我猜啊,”青几何压低声音,“肯定是那童姥看上了尤玺这张脸,才没在第一次抓住他时就下死手。”

“听尤玺复盘说,救下猪六纯粹是意外。他好不容易挣脱束缚,跟童姥打第二架,打得天昏地暗。正好撞见童姥手下那群小鬼把猪六吊在棍子上,磨刀霍霍准备扒皮炸油。他那把宝贝扇子不知道怎么飞出去的,正好‘唰’一下,把捆猪的棍子和绳子全都削断了。”

金首扇是件举世无双的法宝,和她以前的镜兮笔一样是高阶法器。

扇面金纹,扇锋削铁如泥,斩断根木棍轻而易举。

“然后猪六这头猪,”青几何忍俊不禁,“应该是觉得尤玺是仙人下凡来救它的,从此就赖上了,一直缠着尤玺不放一口一个恩人。尤玺被它嚎得烦了,拿金首扇威胁它不准喊他恩人,也不准跟着他,它才改口叫名字,但显而易见没甩掉,现在还跟在他屁儿后面跑。”

七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说尤玺没那么好心:“那藏魂坛呢?到手没?”

“没有!”青几何笑得大声,“白打两场架,换得一身伤。好不容易制住童姥,童姥说,藏魂坛早在几年前就被人偷走了,压根不在她手上!给尤玺那张脸气的黑。”

穴娄童姥横行霸道多年,实力不容小觑。那两场恶战,尤玺赢得并不轻松,差点就栽了。

拼死拼活,就为了一件早就不存在的宝贝?

七月指着当事人鼻子笑:“为了个早就没影儿的宝贝这么跟人拼命?童姥怕是恨不得早点把打死你算了。”

“你该说我幸运。”

尤玺终于掐完最后一遍净身诀,没好气反驳:“能从童姥手里全身而退。”

七月在后面龇牙,在尤玺转身瞪向她时,瞬间换上一副一脸崇拜的表情,捏着嗓子矫揉造作:“那可真是太、幸、运、了,尤公子好厉害!”

心里却恶狠狠地想着:呸,这童姥也太逊了,居然没把尤玺给打死。

七月:打死他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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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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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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