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从根本上讲,钱晓晨是恐婚的。

这与她乐观的悲观性格不无关系。虽然对情感的态度很是积极、开放,但在将要进入一段新关系时,钱晓晨总会提前考虑“退出”机制——是否能够如她所愿、随时将她尽快解脱出去。

于钱晓晨而言,当前的易惟中和“结婚”尚差着十万九千里,但这完全不妨碍钱晓晨为此开始发愁。

“小du,小du”钱晓晨一进宿舍,便朝着杜思勉床铺喊了几声。

“在那!”杜思勉十分配合,模仿着智能音箱的声音对答道。

“在你看来,易唯中这个人怎么样?”

“四肢发达,头脑灵活,长相符合你审美。A级评分。”

“万一,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和易唯中要离婚,你觉得他会是纠缠不休的人吗?”

“嗯……这取决于纠缠的是什么事情了。比如,你吃掉的半块拿破仑蛋糕,即便是我排队27分钟买到、打算留做下午茶的,但我不会和你纠缠;而你刚刚用没洗的手,试图打开我床围的举动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杜思勉忿忿道,“……另外,我记得易惟中还没有到结婚年纪吧。”

“万一,只是万一以后会离婚,全盘假设而已。”钱晓晨坐着,眼神放空、陷入深思。“我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我分明和易惟中八字尚且算不上有一撇。”

“你到底在担忧什么?”杜思勉问。

“太、太、太繁琐了,有一堆越理越乱的问题。一是两个人的婚姻问题,如果我要离婚,他同意的话走民政局,不同意的话走诉讼,他万一再出尔反尔、反复横跳怎么办?这就会大大耽误我的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

“二是债务问题,婚前的财产还好说,万一他之后和人借钱,对方要我连带偿还,我需要证明证明借的这些钱与我无关、我也没有用到吗?如果那时的规定是要由我证明,我怎样才能证明呢?婚姻中我应该实时记账吗?应该不使用现金并每隔几年去打印银行流水吗?以后给亲戚家小孩子的现金红包怎么办?怎么区分钱款?需要拍照留证?但这样的话,那小孩会把我当作奇怪的亲戚吧。

“还有很头痛的第三点,孩子问题。万一这孩子不听话、做事没有分寸,把别家的小孩打伤或是玩土时挖断地下光缆,我可不是要作为监护人担责……”

“等等等等……”杜思勉终于忍受不住钱晓晨的胡思乱想,指出过于偏离现实的点。“挖断光缆?儿童挖土的铲子能挖断光缆?!”

“万一,只是万一,全盘假设而已。”钱晓晨重复强调,“而且,你也觉得我前面说的情形可能发生,值得防范吧。”

杜思勉想了想,觉得钱晓晨最大的错误是报志愿时没有选择戏剧文学专业。第二大错误是没有选择体育系的相关专业做第二专业,以消耗那过分旺盛的精力。

“未来的事自有未来的你去解决。”杜思勉虽不能从“一桶水”里分出“一杯水”,但尝试用自己有的那“一杯水”努力开导钱晓晨。“你担心的事那么多,但未来的事情并不都在你的考虑中,还有很多你没有考虑到的事情会发生。未来对于你而言,是不确定的,你要接受这种不确定。既然考虑到某些事情,那就尽力去避免,比如睁大眼睛去找男朋友。虽然你提前考虑到某些事情,但你的避免措施可能也不是完美的,你要承认并接受自己有限的能力。而即便未来发生了你掌控之外的事情,但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了,剩下的事情由未来的你解决。而未来的你应该有逢山铺路、遇河架桥的勇气,去解决问题。而且,未来的事情中还可能会遇到很多不期而至的美好。最后送你半句杨绛先生的话,不要‘想的太多’。”

听杜思勉一席话,如晒半个小时的太阳。和一个思维频率与自己相通的人对话后,钱晓晨发觉身心畅快不少。

突然,钱晓晨又发现问题的另一大重点,急忙同杜思勉分析道:“小du、小du,你看,我想到的这么多、这么远,是不是说,我对易惟中已经情根深种了呢?”

啊,梅雨季节怕是已经到了。杜思勉心想,难怪这么大的(恋爱)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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