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扬走出会所，远远的就看见了林席停在路边的车，他拉开门坐了进去。
林席手里拿着一盒没开封的新烟，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不错嘛，全首全尾的回来了。”
“还好，一晚上得罪两个人而已。”
林席好像没太大担心，语气都没什么起伏的问道，“得罪了谁？”
“一个王总，一个岑总。”边扬想了想，又勉为其难的加了句，“还有一个张文奇。”
林席的平静出现了裂痕，“你到底为什么来的啊？不就是为了不得罪张文奇，好拿到他手里的视频。”
“我可没说，我就是闲的，随便来看看。”
林席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到了平静，“行，那我们走吧。”
“你……”边扬想问，但又觉得很难开口，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席把那盒没开封的烟扔进了储物格里，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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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那部没什么营养的剧拍完。边扬如愿以偿的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这天，林席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蒋瑞云导演的《困心》找你去试镜。”
“蒋瑞云？是拍《定风波》的蒋导？”
《定风波》是一部武侠电影，在没有流量加持，没有任何宣发的情况下空降影院，当年票房一路飙升，荣列华语电影票房榜第十。
“没错，《困心》的本子我看了，剧本不错，尤其是你这次要试的男三，是个好角色。”
“行，什么时候试戏？”
“我明天上午接你去试戏，你今天早点睡，别影响上镜状态……”
林席惯常是操心的，她一向是面面俱到让人舒服的。
边扬有些感慨，这么好的经纪人自己前世怎么就没遇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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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蒋导名头吸引而来的人不少，试镜现场坐满了人。
“18号，边扬。”
“这是你要试戏的片段，你有十分钟准备时间。”
边扬接过剧本，快速将剧情浏览一遍。
他饰演的江风遭受同门背叛，上门质问。
江风是同辈里最优秀的弟子，他心有大义，一心匡正江湖，惩歼除恶。他初出山门却遭逢乱世，报国无门。
这是一场情绪复杂的重头戏——但对他来说，并不难。
边扬站在房间中央，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他的眼神变得沉静，仿佛一片幽深的海。
“郑四。”
边扬身形如松，仿佛一下子置身于那个风云激荡的江湖，“和彰坝的事情可有你的手笔？”
他的声音忍着怒气，眼神锐利，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我自认为防卫滴水不漏，却还是出了差错，是你？”
和边扬对戏的演员也被带着入了戏，他抹了一把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藩王博弈，何必螳臂当车？”
边扬一把攥紧他的衣领，“这可是数十万的人命，你担得起吗？”
对方却只是沉默的与他对视。
边扬缓缓松开了手，眼中闪着细碎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梁王暴虐，非大势所趋。”
“想来梁王担得起这些冤魂。”他语焉不详的说了这么一句，看边扬没反应过来，还好心的补充道，“暴君和怨灵，也不知哪个更胜一筹。”
边扬向后退了一步，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同门，“你何时变得如此冷血？”
对方依旧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世道如此，伯翏，是你天真了。”
“我怎不知昔日同窗竟变成一副恶鬼模样？”边扬一把抽出道具剑来，“也罢，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戏毕，房间里一时鸦雀无声。
边扬收起剑，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其他几位评审相互交换着眼神，却没人先开口。
蒋瑞云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大概已经凉了，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把杯子放回去。
坐在蒋瑞云旁边的老搭档——副导演林文宣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刚才那段爆发力把握得很好，情绪层层递进，演得不错。”
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其他几位评审也纷纷开口。
“台词功底不错啊，声线很有可塑性。”
“形体控制得也好，拿起剑来一点也不生疏。”
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但边扬的注意力始终在蒋瑞云身上。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面前的剧本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东西。
先前与边扬临时对戏的演员季乐拍了拍他的背，压低声音：“别紧张，你演的很好。”
边扬不紧张，他对于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
“边扬是吧？”
蒋瑞云终于开口了。
“是，蒋导。”边扬站直了些。
“不是科班出身？”
“是。”
“之前拍过什么？”
边扬想着自己看过的原主资料，随口报了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剧名——都是小成本网剧，有的甚至没播完就悄无声息了。
蒋瑞云却似乎并不在意，翻着手里的资料，“岑怀推荐的你，他什么都没说，就说让我给个机会。”
岑怀？
边扬确实是有些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人就给自己送了份大礼。
蒋瑞云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锐利，像能穿透皮囊直接看到骨头里去。
“你确实让我大吃一惊。”
她顿了顿，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起来。
“你很有天赋，也很有灵气。”蒋瑞云站起身，走到边扬面前。她比边扬矮半个头，气势却完全不输，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这样的人，这个圈子里不缺。”
边扬愣了一下。
蒋瑞云最后说道，“言尽于此，你自己琢磨。”
“说说你对角色的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演？”
边扬说了自己的见解。从江风的动机到他的矛盾，从郑四的背叛到整个江湖的荒诞。他没有用那些空泛的词，只用简单的描述把角色重新拆解了一遍。
等边扬说完，导演转身走回座位，拿起那份薄薄的简历。
“林导。”蒋瑞云突然说。
“把江风这个角色的完整剧本给他。”蒋瑞云把简历放到桌上，“下周一特训，具体安排会通知你经纪人。”
房间里响起低低的祝贺声，和他对戏的季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文宣副导演笑着开始交代注意事项。蒋瑞云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
导演抬眼，对上边扬的目光。
“对了。”
“替我谢谢岑怀。他这次眼光不错。”
她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边扬九十度鞠躬，“好的，谢谢蒋导。”
正巧，边扬拿起手机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新好友申请通过的消息。
Ceny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可以开始聊天了。
Ceny：恭喜。
边扬拿到他的名片后，就反复申请加了他的好友。
居然才给自己通过吗？
不过自己才刚通过试镜，他就来了消息，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这人真是奇怪，对自己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样子，居然要给自己介绍戏。
啧。
不对。
边扬皱着眉想了想，怎么也不觉得他是这么好心的人。
边扬蓦地想起来了蒋瑞云的话。
“对了。”
“替我谢谢岑怀。他这次眼光不错。”
这次？
她这话的意思是，岑怀给她介绍过不少人？
他知道，蒋导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如果自己不能过关，甭管谁介绍的都一样。
在外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十八线演技稀烂的小演员，岑怀还把自己介绍给蒋导，这……真是奇怪。
但不管怎么样，毕竟算是承了他的人情，边扬决定这次就不说难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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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手机响了两声，岑怀拿起来看，然后给气笑了。
扬：蒋导让我转告你
扬：你这次眼光不错
“白眼狼。”
他收起手机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