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扬是那种让安静就老实的人吗？
当然不是。
或许前世的他还有包袱在，不能肆意放飞自我。但他现在小演员的身份简直是最好的保护色，让他感觉活的轻松愉快多了。
他趁着林席不注意，便又蹭到了岑怀旁边。
这次他没说话，就是站在那，仿佛只是蹭个看节目的位置。
边扬明目张胆的扫视岑怀的脸。
桃花眼，深眼窝——难怪看狗都深情。
他和别人交谈时，永远是带着几分笑的，完全不同于对自己的冷漠。
等他周围的人散了些，边扬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岑怀转过头来，看到是他时，果然又换上了那副厌恶的神情。
“有事？”
边扬状似不解的看向他，“什么？”
于是岑怀便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边扬一副专心看节目的样子。
过了一会，反倒是岑怀有些不自在。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屏幕。
余光里边扬随意的拿起了一瓶水喝，岑怀也莫名觉得有些口渴。他左右扫两眼，却见刚才喝的咖啡已经空了。
岑怀又想皱眉，旁边就递过来一瓶水。他顺着那只伸过来的胳膊看去，是一张让让人毫不意外的脸。
边扬笑着，看他不接，又收回手来，把瓶盖拧开，再递了出去。
岑怀伸了手，似乎是要把水接过来。在即将接到一瞬，他又松了手。
要是换一般人，恐怕瓶子早已脱手掉在地上。可惜边扬早有准备，矿泉水仍然稳稳当当的落在他手中。
岑怀抿了抿唇，把水接过，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极为不情愿。
边扬又像无事发生般转头回去，只留岑怀一个人心烦。
岑怀攥着瓶子，却一口没喝，他盯着边扬的脸，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边扬确实是长了一张好脸。只看这张脸，岑怀就知道，他迟早会红。
可能还是年纪轻，他的脸上多了些胶原蛋白，让脸颊的弧度看起来少了些锋利感。
反而更接近岑怀记忆中的那张脸了。
岑怀想着便有些入神，直到两人又对上了视线。
两人靠的近，以至于岑怀清楚的看到了边扬眼底的戏谑。
岑怀咬了咬牙，这种莫名吃瘪的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这个小演员还真是胆子大。
边扬估摸着差不多就收了神通，等到收工都没再作妖。
-
周六。
简直是毫不意外，张文奇把地点约在了一个声名远扬的会员制会所。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勾当。
此时是傍晚，还不到最热闹的时间。但边扬眼前的这个包厢却吵闹异常，哪怕他站在门外，都能听见里面的嘈杂声响。
他微微皱眉，明明是见惯了的场景，他此刻仍觉得有些烦躁。
早知道不来了。
边扬不懂林席为什么丝毫不担心，要不是有点好奇她会怎么解决，他才不会来。
恰好此时有人推开了门，边扬猝不及防和男人对视了一下，他语气似乎有些防备，“干什么的？”
边扬正要开口，张文奇却快步走两步上前，把他拽进了门，“我朋友。”
边扬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
张文奇揽着他，把他引荐给了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总。
边扬毫不客气的上下扫了他几眼——啧，谁家猪圈没关让他跑出来了。
“王总，这就是之前和我合作的那位小演员，之前您提过他，这不我今天特意带他来给您见见。”
“有心了，小张。”
王总的目光放肆的在边扬身上扫来扫去，甚至还上手捏了捏他手臂的肌肉，而后来了一句意味不明的感慨，“果然是年轻人。”
张文奇在旁边陪笑，聊了两句后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一部他垂诞已久的剧。
边扬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讽刺，若不是姿色不够，恐怕张文奇真不介意这个床能由自己来爬。
眼看着生意即将拍板，一直站在旁边仿佛陪衬的边扬突然开了口，“王总，您恐怕误会了。”
边扬从没学过什么叫委婉，他也不怕得罪人，他直言，“我暂时还不卖身。”
从他开口起脸色就一变再变的张文奇在这句话说出之后，彻底变得惨白。
王总的脸色也变了，他抬手，正要一巴掌打到边扬脸上。
边扬醒过来之后，反应总是有些迟钝，他仿佛总与这世界隔着些什么。平常这点倒是不明显，只是显得他不爱理人。
但此刻，却让他难以躲开。
眼见着那羞辱的一巴掌即将落下，时间仿佛在拉长，一切变得缓慢。
边扬只来得及闭了眼。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产生，他缓缓睁眼，而后觉得有一些莫名的好笑，但他也说不清道不明这点好笑源自哪里。
——生活不是偶像剧，但这个俗套的情节就这样发生了。
那只手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人身形修长，气质不凡，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是一个“熟人”。
他拍了拍王总的手，“王总，你这是要砸我的场子了？”
只是个没有名气的小明星，砸场子这个词说的重了些，但王总得给眼前这个人面子，只得赔笑，“哪儿能啊，岑总。”
他说完又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没再多说就走了，临走时还瞪了张文奇一眼。
张文奇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他谄媚的问好，“岑总，原来今天是您组的局，我还真是借了您的光……”
他笑意盈盈地打断了张文奇的话，明明是在笑，却还是让人格外有压迫感，“居然什么人都能进来了，看来安保审核还要再加强些。”
这话毫不留情地打了他的脸，他脸上的笑也一时有些挂不住。
“慢走，不送。”
他又开口了，这话说的礼貌客气，但听在张文奇耳朵里跟滚没什么区别。
他也只能灰溜溜走了。
一张嘴就送走了两个人，这人明明挂着一副笑模样，战斗力确是不减反增。
边扬毫不顾忌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人也在打量他，这人的那双桃花眼是极其标准的，注视着谁时，会让人产生一种被爱着的错觉。
更何况他此时还在笑，是对着边扬难有的好脸色。
边扬觉得被晃了下眼。
哪怕他前世见过无数的俊男美女，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颜色绝对能排在前列。
“你不怕我？”
这话问的奇怪，但边扬也答得奇怪。
“也许。”
他似乎是真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扑哧笑出声来，但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像是淬了毒，“怎么？是看不上王总吗？他能给你的资源对你来说也是够用的。”
边扬不知道他的推断从何而来，也不懂他为什么会针对自己，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不需要，但岑总你确实是坏了我的好事。”
“哦？”
边扬明目张胆的甩锅，“刚才那个人，手里有威胁我的把柄，您可真是帮了大忙，替我把人得罪透了。”
岑怀这次是真的笑了，那笑意蔓延到了眼底，“真是抱歉，给你惹了些麻烦。”
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为了将功补过，我可以帮你。”
边扬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岑怀。
感觉好熟悉。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认识这个人，零碎的记忆在他的脑中闪过，但他却捕捉不到，再想深想，他的脑袋就传出针扎般的疼痛。
边扬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他收起名片，没什么情绪的道了句，“知道了。”
边扬看着他熟悉的侧脸，心里一动。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很老套的搭讪方式。”岑怀无所谓的笑，“我建议我们可以跳过这步。”
边扬嘴角也勾起一点笑，“这么说，岑总向来喜欢直奔主题了？”
岑怀脸上风度翩翩的表情没太绷住，空白了一瞬。然后他揽着边扬的肩膀，“是啊，直接当然最好了。”
边扬按住他的手，手劲很大。
岑怀一时间无法挣开，但他也没恼，只是挑了挑眉。
“我很好奇，岑总一直都是这么……风流潇洒吗？”
“看来你对我有些误解。”
边扬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他的话，但他歪了歪头，却问道，“你认识裴以文吗？”
岑怀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很难得，他这短短几分钟有两次没维持住自己那副花花公子的表情。
但也就一瞬。
他漫不经心的笑，“应该没人不认识他吧。”
他终于抽回了手，双臂抱在胸前，这是一个在心理学上有些防御的姿态。
边扬把这些看在眼里，他敛下目光，然后也挂上伪装性的笑，“只是听说，你和裴影帝私交不错，”
岑怀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到了，很克制的答道，“还行。”
边扬嘴角勾了勾，还行？一个在他的记忆里完全没出现过的人，和自己的关系是还行吗？
他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不再继续追问，漫不经心的找了个没什么可信度的借口，“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打扰了。”
说完边扬就要走。
岑怀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拽回。
“什么意思？”岑怀依旧在笑，“耍我？”
他仔仔细细的盯着边扬的脸，“你和裴以文什么关系？”
不等边扬回答，他联想到了什么，哼笑道，“原来又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他似乎兴趣缺缺，“滚吧。”
边扬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话其中的隐藏含义。
他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微微偏头，留给他了一个半侧脸，“有人说，我和裴以文长得很像。”
真的很像。
边扬第一次发现这个角度时，都恍惚了一下。
岑怀咬牙，一把推开了边扬，“别让我说第二遍。”
边扬把人惹生气了，自己却意外心情不错。他见好就收，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岑总，回见。”
然后就他大摇大摆的走了，也不管岑怀什么反应。
裴以文：当然，我撩完就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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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