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结算出来时，星火暂列第一。
大屏上跳出积分榜。
星火，第一名。
击杀分十一，排名分第一。
DMG第三。
余康零杀，陈烬三杀。
钟灯盯着大屏看了三秒，整个人明显想站起来，又被周逢一个眼神按回椅子里。
“我不喊。”钟灯立刻说，“我正式赛标准。”
布丁：“你刚才已经站起来一厘米了。”
钟灯：“那是我的灵魂起立。”
周逢把数据表放到桌上：“休息十分钟，复盘两点。”
钟灯震惊：“十分钟还复盘？”
周逢：“正式赛只给十分钟，你以为中场茶话会？”
钟灯：“我以为至少能享受一下第一名。”
周逢看着他：“第一名不是用来享受的。”
林照低头看积分榜。
星火的队标在最上面，很亮。
但他知道周逢说得对。
第一名不是用来享受的。
第一名是靶心。
下一局开始，所有队都会知道星火现在有分、有状态、有主动权。原本可能不看他们的队，会开始看他们；原本可以放他们过的枪线，会多压三秒。
领先不是安全区。
领先是全场视野。
闻野坐在旁边，把水递过来：“手？”
林照接过水：“有点紧。”
闻野点头：“诚实保持。”
林照看他：“你还真当监督？”
闻野笑：“正式赛标准。”
钟灯在旁边小声：“我也想被监督。”
布丁：“你有周教。”
钟灯看了一眼周逢，沉痛道：“那我监督强度过高。”
休息结束前，星火和DMG在通道口擦肩。
余康这次没开口。
他脸色很难看，像刚才那局P城落地的回放还在脑子里循环。
陈烬倒是很平静。
他看见林照，只说了一句：“第二局不会跟你们撞。”
林照抬眼：“嗯。”
陈烬：“你们现在第一，所有人都会看你们。”
林照说：“知道。”
陈烬点头：“那就看你怎么进圈。”
他说完，转身进了DMG休息区。
钟灯憋到他们走远，才小声说：“他这是提醒还是下战书？”
布丁：“都算。”
闻野看向林照：“怎么想？”
林照把水杯放下：“他说得对。”
第二局是沙原。
航线从东南斜切西北。
星火这次没有抢热区，林照标了一个偏边资源点。
钟灯看见落点，立刻进入正式播报状态：“偏远、贫穷、但安全。”
布丁：“最后一个不一定。”
飞机起航。
林照打开小地图。
第一局打完后，B组其他队伍的跳点明显有变化。
K7避开了他们。
TQ往北抢。
DMG落得很远，完全不想开局碰面。
这不是怕。
是都知道星火现在是第一。
谁先和第一名打，谁就可能把自己的节奏也打碎。
所以他们会等。
等星火转移，等星火进圈，等星火不得不露在开阔地上。
沙原就是这样的地图。
它没有雨林的遮掩，也没有海岛那么多房区。
车一开出去，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去哪。
落地五分钟，星火物资一般。
钟灯搜完最后一个小房，语气很正式：“我目前装备条件不支持我进行过度自信。”
布丁：“翻译，他很穷。”
闻野：“我多一把M4。”
林照：“给钟灯。”
钟灯感动：“野哥，你今天像人。”
闻野：“你要不要？”
钟灯：“要，人类之光。”
周逢在后面：“钟灯。”
钟灯：“正式赛标准，我闭嘴。”
第一圈刷西北。
离星火很远。
林照看着圈，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一下。
“早转。”
闻野：“走哪条？”
“南线。”林照说，“不走主路。”
布丁看了眼地图：“南线亏时间。”
“主路会被等。”林照说，“现在不是我们找人，是别人等我们。”
车队出发。
场馆里导播很快切到了星火视角。
大屏上，小地图里星火从边缘绕了一个很大的弧，几乎贴着毒圈走。
解说开始分析。
林照听不清完整内容，但能听见“星火”“第一名”“绕边”几个词。
钟灯坐在车后座，语气绷得很紧：“我第一次觉得第一名这么不安全。”
布丁：“你以前也没第一过几次。”
钟灯：“你这个补刀很正式。”
南线一开始很顺。
直到第二圈刷新。
圈继续往北切。
星火原本绕出来的边线，突然变成了最远路线。
更糟的是，他们的车声被TQ听见了。
枪线从山坡上扫下来。
闻野开车，车身左右摆动，硬是没停。
林照报点：“山顶三人，不接。布丁烟，钟灯别开枪。”
钟灯：“我没开！”
下一秒，右侧又响枪。
K7。
两队都看到了星火。
不是巧合。
是第一名的代价。
你在积分榜上越亮，地图上的影子就越长。
闻野问：“停车打吗？”
林照看着前方一片低洼地，声音很快：“不打。冲下去，弃车。”
闻野没有犹豫。
吉普冲下坡，车身几乎擦着石头翻过去。
钟灯被晃得闷哼一声，却硬是没喊。
车冲进低洼地，林照立刻说：“下。”
四个人同时下车。
下一轮子弹打爆车胎。
如果刚才慢半秒，他们会被扫在车上。
布丁封烟。
钟灯趴下报点：“TQ在南高，K7在东坡。我们被夹。”
闻野看向林照：“怎么拆？”
林照蹲在烟里打药。
手腕有点紧。
但脑子很清楚。
TQ和K7都不是真的要吃他们。
他们是在拖。
拖星火的时间，拖星火的血量，拖到圈继续缩，让第一名自己死在路上。
“打K7。”林照说。
钟灯：“为什么不是TQ？”
“K7离圈近，打退他们，我们能借他们的位置进。”林照开镜，“TQ高点打不到最后。”
闻野：“我压正面。”
林照：“别压太深。”
闻野笑了一声：“听话。”
烟散的一瞬间，闻野从左侧起身，枪线压向东坡。
林照跟着开枪。
K7明显没想到星火在被两队夹的时候还敢主动打他们，前点被闻野压得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够了。
林照一枪点倒K7侧身。
钟灯补枪。
布丁封住TQ能看的角度。
星火从低洼地硬生生撕出一条口子。
钟灯声音压得很低：“能走。”
林照：“走。”
他们从K7让出来的那条缝里进圈。
代价是闻野被打残，布丁掉了半血，钟灯头甲碎了。
但四个人都活着。
周逢在身后说：“这波可以。”
钟灯像听见圣旨：“周教夸了。”
布丁：“你一高兴就危险。”
林照没有松。
因为DMG还没露。
陈烬说第二局不跟他们撞。
他确实没撞。
他在等他们被全场打掉状态之后，再出现。
第三圈，星火终于进到圈边一处破房。
物资差，车没了，状态也不算好。
可他们还在。
场上击杀信息不断跳。
DMG一直没有大动作。
他们三分不多，但活得很完整。
林照看了一眼积分面板：“DMG在圈中心附近。”
闻野：“陈烬等我们？”
“嗯。”林照说，“他想让我们带伤进决赛圈。”
钟灯小声：“这人怎么这么会算？”
布丁：“因为他不说废话。”
钟灯：“你在影射我。”
没人反驳。
第四圈刷新。
圈又往中心切。
星火这间破房，没了。
林照盯着地图，沉默两秒。
“弃房。”
钟灯：“去哪？”
林照标了一个很小的坑位：“这里。”
布丁看了一眼：“那地方没掩体。”
“有一个反斜。”林照说，“够我们趴。”
闻野低声问：“正式赛标准？”
林照：“活着标准。”
四个人离开破房。
几乎刚动，DMG的枪声响了。
陈烬终于开枪。
他这一枪没有打林照。
打的是闻野。
闻野血条瞬间掉到底。
林照立刻开枪压回去：“闻野退。”
闻野退了。
但他退得很慢，像故意多站了半秒，把陈烬的第二枪也骗出来。
第二枪打空。
林照抓住这个窗口，带队钻进坑位。
钟灯趴下时，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全地图：“我第一次觉得坑这么温暖。”
布丁：“你别乱拱。”
林照看着远处。
陈烬在圈中心高点。
终于看见了。
但他们现在打不到。
也不能打。
第一名的路，比他想象中更难。
可这才是正式赛。
不是每一局都能从开局撞穿到最后吃鸡。
有时候你要被全场看，被全场卡，被所有枪线提醒：你站在第一，就要先学会怎么活着。
闻野打完药，声音低低传来：“林照。”
“嗯。”
“这局能吃吗？”
林照看着只剩一半的物资栏，看着空掉的车位，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小的圈。
他沉默一秒。
“难。”
钟灯没说话。
布丁也没说话。
闻野却笑了一声：“那目标？”
林照握紧鼠标。
“先进决赛圈。”他说，“再抢分。”
闻野：“听你的。”
第五圈开始缩。
星火四个人趴在小小的反斜里。
大屏上，导播切到他们的位置。
解说声音拔高。
“星火这一局很难啊！第一局吃鸡之后，他们成了所有队伍重点关注的对象。现在没车、物资差、位置也不舒服，Zhao要怎么把队伍带进后半场？”
林照听不清完整解说。
但他不需要听。
他看着地图，标下下一条路线。
很窄。
很险。
但还有路。
“准备。”他说。
钟灯深吸一口气：“正式赛标准。”
布丁：“嗯。”
闻野：“在。”
毒圈开始动。
林照抬枪，看向前方。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