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蕴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跳着“黎似念”三个字，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才划开接听。
“醒了？”黎似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今天跨年，别排别的事。”
许暮蕴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我还有画稿要改，客户催得紧。”
“推了。”黎似念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在你公寓楼下，穿厚点，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暮蕴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来接你跨年。”黎似念顿了顿，补了一句，“别想拒绝，我会一直等。”
许暮蕴知道，黎似念说到做到。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黎似念的车就停在楼下，黑色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稳。她想起昨天黎似念那句“你是我的，早晚都是”，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她强迫自己别去想，快速洗漱换衣，下楼时，黎似念已经靠在车门边等她了。
“穿这么少？”黎似念皱了下眉，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不由分说披在她身上，“江边风大，别冻着。”
大衣上还带着黎似念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许暮蕴的耳根微微发烫，却没有推开。
“我们要去江边？”她问。
“嗯。”黎似念拉开车门，“带你去看个东西。”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朝着江边的方向开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许暮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也挺好的。
“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她忍不住问。
“到了就知道了。”黎似念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点神秘的笑意，“保证你没见过。”
许暮蕴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她知道，黎似念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车子停在江边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
这里远离市区，人很少，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轮廓。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有点冷，却让人清醒。黎似念牵着她的手，走到观景台的边缘，指着远处的江面：“等会儿看那里。”
许暮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江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她刚想开口问，就听见“砰”的一声，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把撑开的伞。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红色的、紫色的、银色的烟花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梦境。
许暮蕴愣住了。她没想到，黎似念说的“看个东西”，竟然是一场烟花秀。
“喜欢吗？”黎似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让人准备了半个月，花了差不多五十万。”
许暮蕴转过头，看着黎似念的眼睛。烟花的光芒映在她的眼底，像有星星在闪烁。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轻声说：“你没必要这样。”
“我觉得很有必要。”黎似念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怕她会跑掉一样，“我想给你最好的，想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许暮蕴的眼眶有点热。她想起小时候，黎似念也是这样，给她买最好的草莓蛋糕，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说“云云小朋友，你值得最好的”。那时候她信了，现在她也想再信一次。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比一朵亮。许暮蕴靠在黎似念怀里，鼻尖蹭着她大衣的料子，忽然觉得，承认自己动心，好像也没那么难。
“黎似念，”她声音很轻，“你刚才说，花了五十万放烟花？”
黎似念低头看她：“嗯，喜欢吗？”
“有点浪费。”许暮蕴抿了抿唇，“五十万，能买好多草莓蛋糕。”
黎似念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那以后，用五十万给你买草莓蛋糕，好不好？”
许暮蕴没接话，只是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黎似念，”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真的跟你走得更近一点，你会怎么样？”
黎似念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却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会比现在更黏你。”
“会每天早上出现在你公寓楼下，带热豆浆和你爱吃的烧麦。”
“会在你改画稿改到凌晨时，坐在旁边给你剥橘子，不说话，就陪着。”
“会在别人看你的时候，把你往身后藏一点，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许暮蕴的眼眶有点热，却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黎似念颈窝：“你这样，我会更贪心的。”
“贪心也没关系。”黎似念的声音很稳，“我就是来让你贪心的。”
许暮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再等等吧，黎似念。”
黎似念的指尖顿了顿，然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我等你。”
“多久都等。”
“新年快乐我的云云……”
“新年快乐黎姒念”
烟花秀结束后，江边的风更大了。黎似念把许暮蕴裹在自己的大衣里，牵着她的手，沿着江边慢慢走。
“冷不冷？”黎似念问。
“有点。”许暮蕴往她身边靠了靠，“不过还好，有你在。”
黎似念的嘴角微微上扬，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以后每年跨年，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许暮蕴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看着黎似念的侧脸，烟花的光芒还残留在她的眼底，温柔得像一场梦。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路沉默，却不觉得尴尬。江边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幅画。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江边放烟花吗？”黎似念忽然开口，“那时候你胆子小，不敢自己点，总是躲在我身后，让我帮你点。”
许暮蕴笑了：“记得。那时候你总说我胆小，却每次都帮我点烟花，还把我护在身后，怕我被烫到。”
“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孩这么胆小，我要护一辈子。”黎似念侧头看她，“现在还是一样。”
许暮蕴的眼眶又热了。她想起小时候，黎似念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说“云云宝宝，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那时候她信了，现在她也想再信一次。
“黎似念，”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分开四年，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黎似念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我们分开多久，我都会找到你，都会把你带回我身边。”
许暮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黎似念的手。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但她也知道，只要身边的人是黎似念，就没有什么是不能重新开始的。
走到一处长椅旁，黎似念拉着她坐下。长椅很凉，黎似念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她的脖子上：“别着凉了。”
许暮蕴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江面。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像一片星海。
“黎似念，”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黎似念问。
“后悔四年前，没有留住我。”许暮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后悔让我一个人，在国外待了四年。”
黎似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我后悔。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自己的犹豫，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自责：“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你走。我会紧紧抓住你的手，再也不放开。”
许暮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靠在黎似念的怀里，放声大哭。她把这四年的委屈、思念、害怕，全都哭了出来。
黎似念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云云，对不起。”
哭了很久，许暮蕴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黎似念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黎似念，”她轻声说，“我们别再提以前了，好不好？”
“好。”黎似念点了点头，“我们只说以后。”
“以后，我会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
许暮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重新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比如心动。
比如对黎似念的喜欢。
比如，她和黎似念之间，那层薄薄的、却又无法忽视的暧昧。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黎似念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嗯。”许暮蕴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
黎似念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舍不得走？”
许暮蕴的脸瞬间红了，别过脸：“我没有。”
“没有？”黎似念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你为什么还靠在我怀里？”
许暮蕴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想躲开，却被黎似念按住了后颈，动弹不得。黎似念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和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她有点头晕。
“黎似念，你别这样。”她的声音有点抖，“这里是江边，会被人看到的。”
“看到又怎么样？”黎似念的语气更挑衅了，“你怕被人知道，你和我这种人纠缠不清吗？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被我这样抱着？”
许暮蕴的脸瞬间红了，她用力推开黎似念，转身就走：“我不想跟你说话。”
“哎，别走啊。”黎似念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我还没说完呢。许暮蕴，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
许暮蕴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黎似念说的是真的。她喜欢黎似念，从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了，喜欢了整整十八年。
“我……”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
“你知道。”黎似念打断她，“你只是不敢承认。你怕被人说三道四，怕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怕你自己会再次受伤。”
许暮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想到黎似念会把她的心思看得这么透，更没想到黎似念会用这样的方式，把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硬生生地挖出来。
“黎似念，你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黎似念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我只是想让你面对自己的内心。云云，别再骗自己了，也别再骗我了。你明明就喜欢我，对不对？”
许暮蕴靠在她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她知道，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也再也骗不了黎似念了。
“黎似念，”她轻声说，“我喜欢你。”
黎似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知道，云云，我知道。”
“我也喜欢你，从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喜欢了整整十八年。”
许暮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靠在黎似念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等待和委屈，好像都值了。
“我们回去吧。”黎似念松开她，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嗯。”许暮蕴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
黎似念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还想让我抱你回去？”
许暮蕴的脸瞬间红了，别过脸：“我没有。”
“没有？”黎似念笑了，“那你为什么还看着我？”
许暮蕴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连忙别过脸，不敢再看她。
黎似念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继续逗她，只是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江边慢慢走。江边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幅画。
“黎似念，”许暮蕴忽然开口，“明年跨年，我们还来这里看烟花，好不好？”
“好。”黎似念点了点头，“以后每年跨年，我们都来这里看烟花，都一起过。”
许暮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拥有，就再也不想失去了。
回到公寓楼下，黎似念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上去吧。”黎似念说，“早点休息。”
“嗯。”许暮蕴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黎似念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舍不得我？”
许暮蕴的脸瞬间红了，别过脸：“我没有。”
“没有？”黎似念凑近她，“那你为什么还不上去？”
许暮蕴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在黎似念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公寓楼。
黎似念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知道，她的小姑娘，终于愿意向她走来了。
许暮蕴跑回公寓，靠在门后，心跳得像要炸开。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刚才吻黎似念的瞬间，脸又红了。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黎似念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许暮蕴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黎似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黎似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许暮蕴才缓缓关上窗户。她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江面，忽然觉得，这个跨年，好像格外温暖。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重新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比如心动。
比如对黎似念的喜欢。
比如，她和黎似念之间，那层薄薄的、却又无法忽视的暧昧。
但她不怕。
她会慢慢走，慢慢等。
等到有一天，她能站在黎似念面前，告诉她：“黎似念，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而现在，她只需要做好许暮蕴，做好那个被黎似念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