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姒念没打招呼,直接溜进了大学。
她知道许暮蕴没课的时候,一定会来后山的小树林。
天刚擦黑,树林里没什么人。
黎姒念一进来,就看见许暮蕴站在香樟树下。
她是学校的老师,安安静静站着,像是在发呆。
黎姒念没立刻上前,躲在树后面看了一会儿。
才刚看几秒钟,许暮蕴就回头了。
两人直接对上视线。
黎姒念只能走出来。
“你在这。”
“你怎么进来的?”许暮蕴脸色很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
“我就看一眼,看完马上消失。”
“不必。”许暮蕴转身就往小路走,“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别再来找我。”
黎姒念一下子急了,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
脚步太急,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往前扑。
许暮蕴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扶她。
这一扶,两人直接贴在一起。
黎姒念整个人撞进她怀里,嘴唇结结实实磕在许暮蕴的嘴上。
空气瞬间僵住。
谁都没动。
黎姒念的手还搭在许暮蕴的腰上,身体贴着身体,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许暮蕴的手撑在黎姒念的后背,整个人都绷着。
一秒。
两秒。
黎姒念先往后退,脸一下子红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脚滑了……”
许暮蕴没说话,耳根红得厉害。
她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意外而已,你离我远点。”
黎姒念看着她泛红的耳尖,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一步。
她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许暮蕴的嘴唇上,再抬眼看她的眼睛。
距离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别装了。”黎姒念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死皮赖脸的犯贱,
“这个吻,不止我一个人有感觉吧?”
许暮蕴猛地抬眼瞪她,伸手想把她推开。
黎姒念却轻轻抓住她的手腕,没用力,就是贴着不放。
“黎姒念,你放开。”
“我不放。”黎姒念看着她,“你心跳很快,我能感觉到。”
黎姒念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许暮蕴的手腕内侧。
许暮蕴浑身一僵,手立刻缩了回去。
“你别碰我。”
黎姒念笑了一下,没再逼,只是慢慢靠近。
她的肩膀轻轻擦过许暮蕴的肩膀,动作很慢,带着刻意的暧昧。
“我就是碰一下,又不疼。”
“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生气也没关系。”黎姒念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位置,“反正你刚刚也有感觉。”
许暮蕴被她说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
黎姒念就趁着这个空隙,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那条月牙项链。
许暮蕴余光看见,立刻回头:“你拿这个干什么?”
黎姒念没回答,只是上前一步。
她伸手,轻轻把许暮蕴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许暮蕴一颤,还没反应过来,黎姒念已经把项链绕到她脖子后面。
黎姒念微微俯身,从背后贴着她的肩膀,手指在她颈后扣项链搭扣。
呼吸轻轻洒在许暮蕴的颈侧,一片发烫。
许暮蕴整个人都僵住,后背能清晰感觉到黎姒念的体温。
“你……”
“别动,马上好。”黎姒念声音很轻,就在她耳边。
项链扣好,月牙吊坠落在许暮蕴的锁骨中间。
黎姒念没立刻直起身,手指故意轻轻碰了一下吊坠,再顺着锁骨往下轻轻一划。
“挺好看的。”
许暮蕴浑身一颤,猛地推开她。
“你疯了!摘下来!我不要!”
她伸手去扯项链,指尖都在发抖。
黎姒念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没动。
“我知道你没原谅我。”
“我不需要你知道!”许暮蕴把项链扯下来,攥在手里,伸手往黎姒念面前递,“还给你,我不会收。”
黎姒念看着她递过来的手,忽然往前一小步,距离又贴得极近。
她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许暮蕴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项链先放你那。”
“我不要…你拿回去!!!”
黎姒念没等她说完,突然转身,拔腿就往林子外跑。
头都不回。
“黎姒念!”
许暮蕴站在原地喊了一声,手里还攥着那条项链。
可人已经跑没影了。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子里闪。
撞进怀里的吻,贴着腰的手,擦过手腕的指尖,拨头发的动作,颈侧的呼吸,锁骨上轻轻一划的温度……
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要命。
她没原谅,一点都没有。
可她控制不住心跳。
也控制不住身上那些发烫的地方。
许暮蕴握紧手里的项链,转身往教职工宿舍走。
脚步比平时快很多,肩膀还绷着,耳根一直没褪红。
她一路走,一路能想起黎姒念那句犯贱的话。
“这个吻,不止我一个人有感觉吧?”
她不想承认,可身体骗不了人。
回到宿舍,许暮蕴把门反锁,靠在门后深呼吸。
她摊开手,看着那条月牙项链。
冰凉的金属,却好像还留着黎姒念的温度。
她把项链放在桌上,想去洗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和脖子。
刚才被黎姒念呼吸洒到的地方,还在发烫。
许暮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乱。
不能心软。
不能回头。
她当年等了那么久,空等了那么久。
绝对不能再一次陷进去。
可她越想控制,脑子里越是那些暧昧的画面。
黎姒念抓着她手腕的力度,贴着她后背的体温,在她颈间呼吸的感觉,指尖划过锁骨的轻痒……
挥之不去。
许暮蕴闭着眼,用力揉了揉眉心。
她恨黎姒念的出现,更恨自己的不坚定。
而另一边,黎姒念一路跑出学校,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指尖。
刚才碰到的、摸到的、贴到的,全都还在发烫。
她承认自己很犯贱。
明明许暮蕴不想见她,不想理她,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
她还是要贴上去,要碰,要撩,要把所有暧昧都做到底。
可她控制不住。
四年不见,她忍得够久了。
能碰一下,能靠近一下,能撩到对方心慌,她就已经满足了。
黎姒念走到自己车旁,没立刻开走。
她停在能看见教职工宿舍的位置,坐在车里等着。
她想等许暮蕴的灯亮起来,想确认她平安回去。
车里很安静,她靠在椅背上,一遍一遍回想刚才的画面。
许暮蕴僵硬的身体,泛红的耳尖,发抖的指尖,瞪她的眼神,还有被撩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里发痒。
她知道许暮蕴没原谅她。
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又气又乱。
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被更狠地拒绝。
可她不怕。
犯贱就犯贱,纠缠就纠缠。
只要能靠近,能让许暮蕴想起她,她就不会停。
黎姒念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又忍住了。
现在不能逼太紧。
刚才已经撩得够狠了,再发消息,只会让许暮蕴反感。
她要慢慢来,撩一下,跑一下,近一下,远一下。
让许暮蕴忘不掉,也躲不开。
没过多久,教职工宿舍其中一扇窗亮了。
黎姒念认得那个窗口。
是许暮蕴的房间。
她的心轻轻落了下来。
平安就好。
黎姒念就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灯亮着的窗,看了很久。
她没靠近,没打电话,没按喇叭,就安安静静地守着。
像一只不敢靠近,却又不肯离开的野兽。
她知道,许暮蕴现在肯定在生气。
肯定在骂她有病,骂她犯贱,骂她阴魂不散。
没关系。
她都认。
当年是她不告而别,是她丢下人。
现在被讨厌,被拒绝,被冷眼,都是应该的。
她欠许暮蕴的,用一辈子还都不够。
黎姒念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刚才那个吻,那些小动作,那些暧昧的触碰……
足够她记很久很久。
也足够让许暮蕴,忘不掉。
她太了解许暮蕴了。
嘴硬,心软,会装,会忍,可身体最诚实。
有感觉就是有感觉,心动就是心动,骗不了人,也躲不过去。
黎姒念不怕等。
不怕被拒绝。
不怕被讨厌。
不怕一直犯贱。
她只怕,再也没有靠近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明明就在眼前。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那扇窗的灯还亮着。
黎姒念就一直坐着,陪着那盏灯。
直到灯灭了,她才慢慢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可她也没走太远,就在附近停了下来。
她想再守一会儿,想确保夜里不会出任何事。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病态,很偏执,很让人窒息。
可她没办法。
许暮蕴是她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人。
丢过一次,再也丢不起第二次。
宿舍里,灯灭之后,许暮蕴也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黎姒念。
撞进怀里的吻,抓着手腕的温度,拨头发的指尖,颈间的呼吸,锁骨上轻划的触感……
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好像还能感觉到黎姒念的指尖。
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意外的吻,还清晰得像刚刚发生。
许暮蕴用力闭紧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想这样。
不想被影响,不想被牵动,不想再因为黎姒念乱了心神。
她努力了四年,才把自己拼回原样。
结果黎姒念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她全部打乱。
她恨黎姒念的突然出现。
恨她的不告而别。
恨她的死皮赖脸。
更恨她那些明目张胆的暧昧动作。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说了结束,却还是会心动。
恨自己明明说了放下,却还是会乱。
恨自己明明说了不原谅,却还是舍不得把项链扔掉。
许暮蕴从床上坐起来,摸黑走到桌前,打开抽屉。
把那条黎姒念送来的项链,放了进去。
关上抽屉,像是要把所有的混乱都关在里面。
可她心里清楚。
关得住项链,关不住心跳。
关得住物件,关不住回忆。
关得住表面的平静,关不住早已动摇的心。
树林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那些刻意的暧昧动作,那句犯贱的挑衅……
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她不想承认。
不想接受。
不想回头。
可她躲不掉。
黎姒念不会走。
不会放弃。
不会消失。
更不会停止犯贱。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
一个在车里守着,一个在房间醒着。
一个在主动靠近,一个在被动动摇。
一个在拼命纠缠,一个在拼命伪装。
树林里的香樟树还在轻轻摇晃。
好像还留着两人的体温,呼吸,和那场藏不住的暧昧。
谁都没有说破。
可谁都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黎姒念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的撩拨,她的犯贱,她的暧昧,她的固执,才刚刚开始。
不把人追回来,她永远不会停。
许暮蕴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黎姒念不会走,不会罢手,不会放过她。
她逃不开,躲不掉,也无法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有些东西,一旦重新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比如心动。
比如纠缠。
比如黎姒念,这辈子都不会放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