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鸷惊叹道：“卧槽，她住你对面。”
夏栀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林瑶解释：“小夏栀，我们也住凤凰区呢。”
“江洛他离你近。”她说，“18，就是你对面那栋。”
夏栀“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林瑶又问：“你爸妈也来陪考吗？”
夏栀摇摇头，说：“请的阿姨，我爸爸很忙。”
“这样啊……”林瑶想了想，笑容暖暖的，“那我们一起上下学呗，你也有个伴。”
夏栀想了想，也好。
这样就可以不用麻烦父亲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李鸷看向江洛：“洛学霸，放学一起？”
江洛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看心情。”
“呵，你是这个。”李鸷笑着竖起一个大拇指。
江洛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的挺气人的。
另一边，刚从开水房接完水回来的王琳，路过时听了个大概。
她不动声色地坐回座位，拿出手机，给陈梦发了条消息：【那个女生和江洛住同一小区，具体的没听清。】
保中在教学上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对手机的管控不算太严。
陈梦是17班的。
初二那年，得知江洛为了学业在凤凰区租了房子，她也跟着搬了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
“江洛！”
一声清脆明亮的嗓音从教室后门传来。
王琳发完消息才过了几秒，人就到了。
十一班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都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谁还不知道呢。
是陈梦。
夏栀闻声转过头去，门口站着的女生又高又白，目测将近一米七，化着淡淡的妆，长发披散下来，很是好看。和林瑶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文艺的气息，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陈梦径直走进十一班的教室，脚步没停，最后她停在夏栀的桌旁。
“江洛，放学要一起走吗？”女孩很自信，她本就漂亮。
换作旁人，早就答应了。
可偏偏那个人是江洛。
崔韬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挤进人群里看热闹。
江洛身边顿时又围了五六个人。
“我说梦姐，”崔韬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又来找洛哥放学呢？”
陈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江洛。”她转头看向江洛，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你说呢？”
江洛明显有些不耐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还是尽量放轻声音，“说什么？”
夏栀不喜欢太喧闹的场面，便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撑着下巴，目光放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时间过去。
周围人她也不熟，也不好插话，就静静听着。
“一起放学啊。”陈梦又说了一遍。
“没空。”她没放弃，往前凑了半步：“你怎么没空？”
江洛已经烦的不行。
陈梦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做了。
他有跟她解释过，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可女孩不放弃，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有事。”江洛说。
崔韬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洛哥，下午打不打球？”
“不打了。”江洛干脆利落地回了三个字。
夏栀:“对不起……我出去一下，谢谢。”
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糯米糍，整个人透着股柔柔的、怯怯的气息，让人无端想起棉花糖。
她拿起手机，侧身从座位间走了出去。
陈梦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这才看清了女孩的长相。
她不像精致的洋娃娃那样带着距离感，反而让人觉得亲近。
陈梦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会对夏栀多看两眼。
比起林瑶、陈梦这类精致明艳的大美女，夏栀这种类型的女孩，似乎更容易牵动旁人的视线。
江洛看着女孩起身，顺着她出门的方向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顾自地玩起手机，不再理会旁边的人。
陈梦理所当然地在夏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林瑶见夏栀走了，也懒得掺和男生们的对话，趴在桌上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走廊尽头，夏栀接通了电话。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写着“爸爸”，是夏成。
“喂，爸爸。”
“夏夏啊，第一天还适应吗？同学们怎么样？”电话那头，夏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
“很好的。”夏栀轻轻靠着走廊的墙，声音不大，却透着安心。
“几点放学啊？爸爸让小胡过去接你。”
小胡是夏成的秘书，平时跟夏栀接触不少，夏栀一直把他当自家叔叔看待。
“没事的爸爸，我自己回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爸爸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夏成语气里有些犹豫。
“有同学一起的，就住在我们……”
夏栀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林瑶刚才的话，明显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半分，“班里好多同学住在凤凰区，我和她们一起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夏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欣慰：“嗯，多和同学接触是好事。也可以请同学来家里坐坐，爸爸提前跟张姨说。”
“我知道的。”
“王老师说你们今天不用上课。爸爸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带你出去吃饭。”
“好。”夏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爸爸到校门口接你，你多等爸爸一会儿。”
“嗯。”
夏成挂了电话，给王波发了消息说明情况，王波那边自然没什么意见。
开学第一天，书包没带。
夏栀没再回教室，直接下了楼，在校门口的亭子里坐下来。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一点半刚过，林瑶眯了一小觉，迷迷糊糊抬起头，往后边扫了一眼——夏栀的座位空空荡荡。
江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头盯着手机。之前围过来的那拨人，不知他说了句什么，已经三三两两散开了，周围安静不少。
“江洛，”林瑶伸了个懒腰“夏栀呢？”
“我哪知道。”江洛头都没抬。
林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加她了？”江洛忽然补了一句。
“加了。”
“那就问啊。”林瑶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点开了微信。
通讯录里刚通过的好友，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白白软软的一团，倒是挺符合夏栀给人的感觉。
——王波特意嘱咐过林瑶，让她多照顾照顾新同学。
所以刚才聊天的时候，她顺势把夏栀的联系方式加上了。
另一边，车里。
夏栀难得拿出手机看了看。
她平时不太用这些社交软件，这会儿正划拉着屏幕，读一篇时政类的作文素材，算是给自己补补课。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头像有点眼熟——是刚才添加的好友，还没来得及备注名字。
林瑶发来的。
手机震了一下。
【林瑶：小夏栀，你去哪了？】
夏栀靠在车后座，打字不快，一个一个地敲：【车上，爸爸接我去吃饭。】
【林瑶：这样啊……那你玩得开心呀，多吃点哦。】
夏栀想了想，翻出一个表情包发过去——一只大白熊认真地点着头，配着“嗯嗯”两个字。
【林瑶：对啦，小夏栀，拉你进个群，记得通过哈。】
【夏栀：好的。】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那一栏果然亮着红色的小圆点。
她点进去一看，群聊邀请——“千年老二争第一”。
夏栀盯着这个群名看了两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有些犹豫。
林瑶的消息紧跟着又来了。
【林瑶：小夏栀，这是十一班的班级群，群主是崔韬。群名是抽象了点。】
夏栀犯难了。
她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两三回，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夏栀：为什么叫“千年老二”啊？】对面回得很快。
【林瑶：说来话长。咱们班成绩其实不差，就是每次都被十二班压一头，稳坐年级第二的“宝座”。】
【林瑶:十二班张阳是年级第一，江洛排在第二。】
十二班。
就是李主任说的个班吗？
她好像有些印象，原来年级第一在他们班啊。夏栀想了想。
【林瑶：所以李鸷他们临时起了这个名字，给咱们班打气。高一一进来咱们班就想好了——我们要超越，要绝对碾压，亮瞎他们的双眼。】
【夏栀：哦。】
她盯着屏幕，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江洛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
吊儿郎当的，说话也没个正形——没想到居然是个学霸。
年级第二……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好厉害。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群聊界面随即跳出一行灰色小字：【“林间小仙女”邀请了“?”加入群聊】
?——是她自己的微信昵称。
消息立刻涌了出来。
【一八八腹肌男（崔韬）：欢迎新同学！！】
【林间小仙女（林瑶）：欢迎小夏栀！！】
后面跟着一排整齐的队形，全是“欢迎新同学”之类的话，语气热热闹闹的。
过了几秒，一条黑色头像的消息框弹了出来。
【。（江洛）：欢迎。】
夏栀愣了一下。
所有人招呼她的时候都带了名字——“小夏栀”“新同学”——唯独这个句号，干干净净的，什么后缀都没有。
她没多想，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大家。】
“夏栀。”
“夏栀。”
“夏夏？”
夏成把车停在会所门口，回头喊了两声，女儿却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盯着手机发呆。
“啊？爸爸。”夏栀终于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到了。”
“哦。”她慌忙把手机收进兜里。
夏成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我让小胡领你上去，爸爸去停车。”
“好的，爸爸。”夏栀乖乖推开车门，下了车。
乘电梯上了楼，走进包厢。
“呀，夏夏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年纪和夏成相仿。
夏栀认得他——裴郁的父亲。
当年父亲和母亲能走到一起，还是这位裴叔叔牵的线。
她乖巧地打了声招呼：“裴叔叔好。”
“唉，好好，快坐快坐。”
裴父笑得眼睛弯弯，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夏栀，你小时候的玩伴。这么久不见，快打个招呼。”
少年站起身来，目光清澈而温和，面容清俊，带着微微的笑意，却不肆意张扬，衣着得体整洁。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大约就是这样的形容。
裴郁微微一笑，声音柔和，语速平缓：“夏夏，好久不见。”
夏栀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对裴郁的印象——他好像没怎么变，和当初初见时一样。
她淡淡地弯了弯嘴角，点头回应：“嗯，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了。
夏成走了进来，环顾一圈，笑着点头：“人都齐了呢。夏夏，见过裴叔叔了吧？”
“嗯，裴叔叔好。”夏栀应了一声。
夏成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裴郁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小郁，还记得吗？小时候一到放假，夏夏就吵着问——‘小郁哥哥呢？’”
在大人的世界里，好像孩子总是不变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面，多少还是很尴尬。
话音刚落，两家的家长都笑了起来，笑声和和气气地回荡在包厢里。
“坐坐坐，我们坐下聊。”夏成招呼着，语气随意又亲近。
裴母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夏栀面前，眼里满是喜爱：“来，夏夏，裴阿姨给你买了件礼物。女孩子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也该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夏成在旁边笑着点头：“夏夏，快谢谢裴阿姨。”
夏栀接过礼盒，礼貌地弯了弯腰：“谢谢阿姨。”
裴母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乖巧听话，安安静静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抱两下。
裴父拉开裴郁身旁的椅子，朝夏栀示意了一下：“夏夏，坐这儿来。你俩好久没见了，多说会儿话。”
夏栀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了。
夏成也笑着附和：“是啊，多说会儿话。对了夏夏，今天开学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她轻声回答。
“同学们都热情吧？”夏成又问。
夏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餐具上，没再多说。
她吃饭的时候向来不爱多话，专注于眼前的东西。
裴父转头看向自己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小郁，你没事多带带夏夏。”
裴郁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温和：“知道了，父亲。”
裴郁今年高二。
也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到保亭中学。
他外貌出众，学识又好，算是高二年级里颇有名气的人物。
裴父转向夏栀，语气和蔼：“夏夏啊，以后要是遇到不会的难题，可以多和小郁讨论讨论。”
夏成也跟着点头：“是啊，相互帮助，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
裴母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夏夏在哪个班？”
“十一班。”夏栀答。
裴母“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了解：“听说十一班是重点班，就是闹腾了些。”
裴父摆摆手，不以为意：“甭管在哪个班，只要勤学好问，都是好事。”
夏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是啊，夏夏我还是很放心的，从小听话。”
裴母目光一转，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小郁，你加一下夏夏的微信。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难题也好交流，带带妹妹，一起努力。”
裴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语气温和：“夏夏，我加你吧。”
夏栀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哦，好。”
裴父拍了拍裴郁结实的肩膀，眼里满是信任：“父亲相信你。”
裴郁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就没有一般男孩子贪玩厌学的毛病。勤奋好学，彬彬有礼，是老师眼中的好苗子。
裴父裴母对自家儿子，从来都是十分放心的。
一顿饭吃完，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
因为公司晚上还有个会议，夏成便让助理小胡送夏栀回去。
──
黑色汽车稳稳地停在17栋楼前。
夏栀推门下车，刚走到电梯口，身后忽然有人喊她。“夏栀同学！”
她回过头，愣了一下。
眼前这张脸有些陌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今天见过的人太多了，她能记住的也就林瑶和江洛。
李鸷看出她的疑惑，笑着把自行车停好，手里拿着一件校服外套，朝她走过来。
“我，李鸷啊，”他晃了晃手里的外套，“林瑶同桌，不记得了？”
夏栀这才认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记得。怎么了吗？”
她看了看李鸷递过来的那件校服外套，尺码明显不是她的——况且她自己的校服都还没拆封呢，所以没伸手去接。
李鸷解释道：“哦，这是江洛的外套。”
夏栀更疑惑了，“为什么给我？”
“你俩住得近。”
李鸷又说“老王单独给他开小灶，人还在学校呢。我现在有急事，没法等他。这不正好碰上你——你帮我给他，行吗？”
“我？”夏栀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
“昂。”李鸷点头，“他钥匙还在校服兜里呢。等我忙完回来，他估计得弄死我。所以……麻烦你了？”
夏栀犹豫了一下。
今天江洛确实帮了她不少——领校服、搬书。
她怪不好意思的。
想了想，还是接过了李鸷手里的校服。
沉甸甸的，兜里应该装着钥匙。
女孩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助。
“可是……”夏栀小声说，“我该怎么给他？”
李鸷语气轻快：“豁～7层，710室。出了电梯右拐，门上有门牌号，好找得很。”
710室。
夏栀愣了一下——那是她的生日。
这是巧合吗。
不是，她又在想什么？
她伸手接过：“那好吧。”
“改天请你吃饭！先走了啊——”
李鸷跨上自行车，话音还没落，人已经骑远了，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件外套，愣了好几秒。
……
忘了问了，江洛他什么时候回来？
夏栀轻轻叹了口气。
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反正已经吃过饭了，算了，多等一会儿吧。
她按李鸷说的，乘电梯上了7层，找到710室。
站在门口，她看了看门上的牌匾，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沉甸甸的校服外套，深吸了一口气。
“应该是这里了吧……不过门口好干净，一双鞋都没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她轻轻说着。
走廊很宽敞，和她那栋楼的布局一样。
尽头有个U形小阳台，上面种着几盆花——是郁金香，粉白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安安静静地立在夕阳里。
夏栀看得出神，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江洛妈妈种的吗？”
不一会儿。
江洛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远远就看见女孩站在自家门口。
他退回楼梯间看了一眼。
7层，没错啊。
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女孩歪着脑袋盯着那些花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花说话。
他也愣住了。
夏栀看得太入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回来了。
少年的恶作剧在作怪，他就想逗逗她。
江洛悄悄走进，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一股薄荷清香。
“你在等我吗？”
此话一出。
夏栀果然被他吓到了。
她整个人往墙边一缩，心跳快得不像话。
白皙的小脸上，绯红一点点漫了上来。江洛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了。
江洛退开半步，语气带着歉意：“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夏栀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江洛注意到，在他回来之前，女孩一个劲盯着那些花看。
“你喜欢花？”他问。
夏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啊？……嗯。”
江洛看她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其实江洛的声音挺特别的。
不然夏栀也不可能被他那一句调侃吸引到。
他那笑声和他说话时一样，低低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
江洛言归正传，他好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夏栀同学？”他问。
“哦……这个。”，夏栀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人家的校服外套，赶紧递过去，“李鸷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在710室。”
江洛没想到，原来她真的是在等自己。
“李鸷？”他接过外套，挑了挑眉，“他怎么会麻烦你？”
夏栀实话实说，“碰巧遇见的。他说有急事，就拜托我帮忙，把校服还给你。”
“那你还挺乐于助人的。”江洛嘴角微微上扬，掏出钥匙开了门，“谢了。”
他把门推开，侧过身看她，“进来坐？”
“啊？……不了。”夏栀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我得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江洛像是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故意又问了一遍：“麻烦你跑一趟，请你喝杯水？”
夏栀还是不好意思，随便跟一个男孩回家，这要是传出去，不太好吧。
她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江洛没再勉强。
他进门放下外套，又折返出来，走到女孩跟前：“不领情。走吧，送你下楼。”
“不用麻烦的，我可以……”夏栀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可以什么可以。走吧，送你下去。”
他好凶。
而且那语气很强势。
夏栀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好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江洛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尽量往边边站，怕女孩不自在。
沉默像一层薄雾，悄悄弥漫在空气里。
夏栀也能察觉到江洛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她的眼睛不敢乱看，生怕一不小心与他对视。
很快，电梯显示到了一楼。
江洛这才开口：“到了。”
“嗯。”夏栀轻声应了一下。
出了楼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微凉。
天色已经暗下来，天边挂着一抹红晕，是晚霞。
今天的晚霞格外红，像是少女羞红了脸颊。
夏栀在自家楼下停下脚步：“我到了。你也回去吧，谢谢你。”
江洛站住了，手插在裤兜里，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语气淡淡的，却比平时轻了几分：“嗯，明天见。”
“明天见。”电梯门合上，将女孩的身影隔绝在另一边。
江洛这才转过身，脚步没急着迈出去，而是掏出手机，对着天边那抹晚霞按下了快门。
他低头翻了翻相册，手指停在新拍的那张照片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轻咳两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刻意地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回家。”
夜色渐深。
房子空旷而安静。
夏栀刚洗漱完，坐在床边，一边揉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望着窗外出神。
张姨只在白天过来照顾她，晚上不住在这儿。
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十点整。
夏栀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睡前总要读一会儿书。
她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写作素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虽然才刚上高一，但她心里清楚，学习是一场长跑，马虎不得。
高考，既是一场重要的考试，也是一次成长的标记。
沿途的风景，往往比目的地更值得铭记——因为我们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变成回忆。
房间里，光线如水般温柔地荡漾开来，包裹着每一件家具。
少女倚靠在床头，翻书的声音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在寂静的夜里被拉得悠长。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林瑶。
夏栀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是林瑶吗？”
“是我呀，小夏栀，你睡了吗？”
“还没。”
“你收到课表了吗？发群里了哦。”
从中午离开学校到现在，除了车上那会儿看了一眼群聊，她几乎没再点开过手机。
“谢谢你，林瑶。”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林瑶半真半假的委屈声：“小夏栀，你好见外啊——委屈，呜……”
“啊？……有吗？”夏栀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
“怎么没有啊？你一口一个林瑶林瑶的，哼。”
她没听出林瑶话里的调侃，以为林瑶真的生气了，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我……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她不擅长打交道。说话间不自觉地磕巴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下去，像是怕说错话似的。
林瑶听着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的软糯嗓音，就知道这小家伙准是误会了。
她根本没生气，只是逗逗她而已。
“小夏栀？”
“啊？”
“你还在听吗？”
“在的。”夏栀的声音轻轻的。
“小夏栀，你别误会呀——我没有凶你的意思。”林瑶放柔了语气，“早上要一起吗？我等你。”
“上学吗？”
“对呀。”
“可以的。”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一声。
【林间小仙女（林瑶）：记得备注，瑶瑶。】
【夏栀：好的。】
夏栀修改完备注，正准备放下手机，发现微信通讯录那里多了一个小红点——有人通过群聊请求添加她为好友。
没有添加说明，头像和昵称都很陌生。
她没理，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