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崔韬几个又开始盘算周末去哪儿疯。
他漫不经心:“洛哥,周末打台球去不去?”
江洛回答:“不去,去图书馆。”
“这才高一,不用这么拼吧?”崔韬说。
李鸷也凑过来:“别忘了咱们的目标,千年老二争第一。”
崔韬说:“不是说好周末一起玩,怎么又变了?”
江洛看了他一眼:“这不还没到周末吗,你急什么。”
崔韬是个急性子,他就是想把安排定下来:“那也得提前商量啊,到底去哪玩?”
李鸷接话:“还是咱们几个吧?”
崔韬:“不然呢?你有妹子也可以叫出来。”
林瑶笑话李鸷:“他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哪来的妹子。”
崔韬乐了:“卧槽,你不是女的?”
林瑶瞪他一眼:“小心姐姐撕烂你的嘴。”
崔韬赶紧举起双手投降:“得得得,怕了你了。”
他起身靠在桌边:“那个,夏栀同学。”
夏栀正埋头算题,写完最后一步才抬起头:“怎么了吗?”
“你周末有空没?”崔韬问。
有男生路过,打趣道:“哟,韬哥春心动了啊?”
崔韬摆手赶人:“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那男生笑着走了。
夏栀想起今天王波的通知。
“不是要中考了吗?”她问。
崔韬满不在乎:“害,别紧张,该放松就放松。”
江洛顺嘴补了一刀:“是该放松,再松你就凉了。”
崔韬无语。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考完试再玩。
夏栀来保中的时间不短了。
怎么说呢,虽然这边的学习节奏比十一中松一些,但她从没让自己松懈下来。
她不是多喜欢学习,只是习惯了每天把自己填得满满当当。
周六,她起了个大早,开始为中考查漏补缺。
刚解几道数学题,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是夏成打来的。
“夏夏,在学校还习惯吗?”
“挺好的。”
“这几天你也没给爸爸回消息。你们王老师在群里通知,马上就要中考了。”
“嗯。”
夏成特意挑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准又要废寝忘食地学。
她本来就瘦,再这么拼,怕她身体吃不消。
对他来说,明明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可夏栀总是一再拒绝。
夏成也尊重她的选择。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夏成说。
“知道的。”
“加油,爸爸看好你。”
“嗯。”
“那爸爸就不打扰你学习了。”
“爸爸再见。”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了微信。
这几天她确实很少看手机。
夏成从早到晚,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吃饭了没,在学校习不习惯,还有几笔转账,不过都已经过期了,她一次也没领。
再往下翻……是江洛。
夏栀没给他改备注,头像还是那个黑色的,消息提醒显示着2。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进了对话框。
从开学加上好友到现在,除了两张木棉花,再没有别的聊天内容。
【。:睡了吗?】
间隔为十分钟,他应该是在等她回消息。
【。:好吧。】
夏栀有点过意不去,不是理他,而是她真的忘了。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一行字。
【夏栀:不好意思,这几天没怎么看手机。】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跳出“正在输入中”……
【。:啧,怎么又跟我道歉?】
【。:我在图书馆复习,林瑶也在,你要不要过来?】
【夏栀:现在吗?】
【。:嗯,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她不想麻烦他,何况江洛在学习。
过去也好,有什么问题还能相互交流。
【夏栀:不用麻烦的,我自己过去就好。】
【。:好,路上注意安全。】
周末,图书馆的人肯定比平时多,有没有空位不好说。
夏栀今天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拎上外套、背上书包就出了门。
按照江洛发来的位置,她一路找过去。
到了地方,她却愣住了——地图上明明标着图书馆,可眼前这栋建筑,怎么看着像一家酒店?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女孩,客气地问:“需要房间吗?”
夏栀有点慌:“啊?这里不是图书馆吗?”
她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前台小姐姐笑着解释:“是的,我们这边和市中心的图书馆不太一样,是单间式的,很安静,您放心学习就好。时间到了可以续。”
她点了点头:“好的,我找朋友。”
“您报一下手机尾号,我这边帮您查。”
夏栀礼貌地笑了笑:“好,我问一下。”
她正打算给江洛发消息,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她转头,先是一惊,随即淡淡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江洛笑她:“因为你笨,我不得下来看看。”
夏栀上下扫了他一眼。
今天的江洛——蓝色牛仔裤,白色上衣。不像高中生,倒像大学里的男生。
长相清爽,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跟前台小姐姐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对她说:“走吧,带你上去。”
夏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江洛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
那条白裙子没什么多余的装饰,连蕾丝花边都省了,只有干净的棉布轻轻贴着她的身体。
腰间的丝带随意系着,却被她勒得紧了些——于是那腰细得过分,仿佛用力一握就会折断。
江洛也不想多想,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些不属于他的想法。
夏栀以为他有话要说:“我今天很奇怪吗?”
“不奇怪。”
“那你老回头看我干嘛?”她问。
“没事。”
夏栀心里嘀咕着,他总是这样,奇奇怪怪的。
江洛领着她走进单间,空间不算大,但也够用了。
她站在门口迟迟不进门。
江洛问:“怎么了?”
“你怎么不去市图书馆?”
“那里人多,不想去。”
“哦。”
他明白了,笑着问:“你怕我——”
话没说完就被夏栀打断:“不是!”
他总是不正经,不用猜就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江洛被打断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林瑶他们在隔壁,要不要打个招呼?”
“她们?”夏栀问。
“嗯,李鸷也在。”
“算了吧,他们在学习,就不打扰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学习?”江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啊?这里不是图书馆吗?”
“是图书馆没错,但也没说来图书馆就一定要学习啊。”
夏栀被他气到了,转身就要走。
江洛赶紧拉住她:“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夏栀脸都红了——江洛侧身让开路,“进来吧,抓紧学习,夏同学。”
夏栀往里看了一眼,好像确实是她想多了。
两张桌子并排靠着墙,中间放了一张杂物桌,上面摆着花瓶。
门口右边是一张长沙发。
桌上有摊开的习题册,应该是江洛的。
她走进放下书包,问:“这里贵吗?”
“还行,学生有折扣。”
“哦,那我来付吧,不能占你便宜。”
“嗯?”
夏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不能让你破费了。”
“行啊,那你补偿我?”
她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点了点头:“嗯,多少钱我转你。”
江洛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再说,先学生吧”
“好吧。”
两人并排坐下,像在教室一样。
他在左,她在右。
不管教室的座位怎么调整,夏栀身边总少不了江洛──要么同桌,要么就在她周围打转。
她也没在意,只道是缘分。
他们各做各的题,没什么交谈。
不大的空间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的轻响。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晌午,有人敲门。
江洛示意她不用管,自己起身去开门。
李鸷站在门口问:“中午吃什么,出去吃还是?”
江洛问:“林瑶呢?”
“她嫌外面热,想点外卖。”
江洛点头:“那就点外卖,省得上楼下楼。”
“成。”
李鸷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往房里瞟了一眼。
女孩坐得端正,安安静静地在做题。
李鸷压低声音:“怎么样?”
江洛假装没听懂,走出来带上门,两个男孩走到窗台边吹风。
“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她知道你的心思吗?”
江洛笑了。
是啊,她知道吗?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许没人知道,其实他跟她坦白过自己的心思。
“应该吧。”
李鸷笑他:“模棱两可的答案,这可不像你啊,物理大神,洛学霸。”
江洛想了想——原来自己也有不确定的时候。
这完全不像他的风格,江洛什么人,无拘无束的人。
可如今,他好像变了。
他承认:“嗯。”
李鸷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等等,不着急。”
他也想慢慢来,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张爱玲说,克制不住的才叫爱。
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正常的。
如果一个人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保持克制,那不是爱。
爱是不清醒的,是克制不住的,是惦记,是心疼,是失魂落魄,是朝思暮想。
也许这谈不上爱。
只是短短几个月,他就学会了朝思暮想。
眼前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他?
喜欢一个人的第一感觉——是自卑。
即使周身光芒万丈,站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觉得自己低进了尘埃。
江洛怕他自己不够好,又怕太突然,女孩接受不了自己,他更怕有新的人出现。
“你呢?和林瑶怎么样?”江洛问。
李鸷望向远处,淡淡地说,“学习要紧,她开心就好。”
他们什么都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心里都门清。
暗恋像一瓶被狠摇过的可乐,瓶盖拧得死紧,气泡在罐子里横冲直撞。
所有的雀跃、紧张、幻想都闷在胸腔里发酵。你不知道瓶盖什么时候会崩开,甚至不确定它会不会崩开。
你只知道,那股劲儿顶着嗓子眼,又酸又胀。
李鸷忽然笑了一声,假装满不在乎:“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少年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林瑶很纳闷,李鸷问个外卖问半天都没结果——到底还吃不吃了?她推门出来,看见两个少年靠在窗台上聊天,气不打一处来。
“李鸷!”
两人这才回过神。
江洛笑得意味深长:“母老虎。”
李鸷也笑着摇头:“小心挨揍。”
“哈哈哈。”
林瑶走近他们,问江洛:“夏栀呢?”
江洛嘴角还挂着笑:“还在学。”
“怎么说,出去吃?”林瑶问。
“热,点外卖吧。”
林瑶压低声音,往房间方向瞥了一眼,问江洛:“你跟夏栀怎么了?”
江洛没明白她指的什么:“什么怎么了?”
林瑶看出他听明白了,便又补了一句:“她上课居然也会走神,尤其是老师点到你名字的时候。”
江洛轻轻笑了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说:“谁知道呢。”
也许吧。
他也隐隐盼着,能像林瑶说的那样,至少在对方心里,还能有小小一角,是留给他的。
林瑶啧了一声:“不够意思。”
她摆摆手:“算了,点外卖,快饿死了。”
李鸷也跟着说:“走,太热了,回去吹空调,点外卖。”
房间里。
夏栀刚做完最后一道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背。
门口传来声音。
“做完啦?”
不用看都知道是江洛。
“嗯。”
“那就休息一会儿,中午了,想吃点什么?”他问。
“我都可以的。”
江洛差点想打一个问号上去,“这是四大皆空?”
“什么?”夏栀不懂。
“不许说都可以。告诉我,想吃什么。”他说。
他不喜欢对方迁就自己。
她嘴上说都行,其实只是客气罢了。
“我真的不挑食。”
“你确定?”
夏栀点了点头:“嗯。”
江洛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陷了进去,两条长腿随意地敞着,从宽松的裤管下舒展开来。
“行,你要是不吃你就完蛋,我跟你说。”
夏栀无奈。
她从书包里翻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用我的点吧,不能总占你……”
她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用我的付吧,不能老让你一个人出钱。”
江洛算是听出来了——女孩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他放下手机,抬起眼。
目光从她的脚踝开始,一路向上游走:纤细的踝骨、腰间裙摆的褶皱、那张白净的小脸。
她就站在他面前,不过一臂的距离。
他的呼吸忽然沉了几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原本懒散搭在腿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指节泛白。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撞,一下一下的,像困兽在笼子里磨着铁条。
“夏栀。”他喊她名字。
夏栀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他就已经向前倾身,伸手扣住她细瘦的手腕。
掌心滚烫。
力量来得太快,她整个人被往前一带,身体瞬间失了重心。
手机从指间滑落,跌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她已经跌进江洛怀里。
两颗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沙发凹陷处刚好嵌着两个人的重量。
夏栀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江洛胸口的衣料,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声音闷闷的,像藏了很久的叹息。
“夏栀,做我女朋友?”江洛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廓上。
夏栀的心狂跳不止,声音也有些发颤:“嗯?”
“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女朋友?”江洛追问。
“我早就说过了,你考过我,我就答应你。”
“那要是我没考过呢?”他问。
“那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然后——”
她还没说完,江洛就打断了她。
“我也早说过了,朋友我不缺,我缺的是你。”
夏栀沉默下来。
江洛垂下眼眸,看着怀里那张红透了的小脸。
“害羞了?”他问。
夏栀在心里暗骂他明知故问。
可嘴上说的是:“没有。”
还是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偏偏把江洛吃得死死的。
“你好瘦。”他搂着她。
“还好……”
夏栀撑着身子想从江洛身上起来,却被他一把勾住。
“别动。”
“为什么?”她问。
江洛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下来:“再动,后果你自己负责。”
“我……”
僵了几秒。
他又开口:“是不喜欢我,还是觉得太突然了?”
“嗯。”
“嗯什么?抬头。”
夏栀抬起头,眼尾泛着潋滟的水光,脸颊绯红。
江洛凑近,夏栀察觉他的意图,偏过头去。
“不行。”
他低低笑了声:“厉害,居然能看穿我。”
“快说,到底是不喜欢我还是什么?”他又问。
夏栀还是沉默。
“不说?那就来点真的。”江洛扣住她的脑袋就要吻下去。
“喜欢。”
江洛一愣,眼里亮起光来:“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夏栀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喜欢。”
江洛厚着脸皮:“喜欢什么?”
夏栀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病:“你!?”
江洛像在逗小猫似的,语气懒洋洋的:“嗯,我怎么了?”
“不要脸。”
江洛没生气,反而觉得她可爱得要命。
“还有呢?”
夏栀不懂:“还有什么?”
“啧,鱼一样的记性。快说,你喜欢什么?”他耐心引导,等着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夏栀学聪明了——江洛能跟她提条件,说明她也可以。
“你先放开我,再说。”
“行,敢忽悠我你就完了。”
“嗯。”
江洛松开手,但没让女孩离开自己的身边。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自己往后挪了挪,侧过身面对她。
女孩坐得端正,可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能说了吗?”江洛问。
夏栀犹豫了很久。
那个答案在心里翻来覆去,就是羞于开口。
她点了点头。
江洛偷偷打开手机录音,装作若无其事:“说吧,喜欢什么?”
夏栀把手搭在膝盖上,那块布料被她拽了又松,松了又拽,已经皱成一团。
“喜欢……喜欢……”
江洛生怕错过答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嗯?”
“我喜欢江洛。”
砰——
女孩没有忽悠他。
四个字,像四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潭水,涟漪从耳膜一路荡到指尖。
他看着她。
女孩低着头,耳尖红透了。
她亲口说“喜欢江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拼命关着的那个笼子砸碎了。
他听见胸腔里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所有克制、所有犹豫、所有“再等等”的借口,在那四个字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江洛俯身向前。
夏栀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已经陷进了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他居然亲她!
江洛吻下去的力道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像干裂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暴雨。
手扣在她后颈上,指尖微微发颤,但那不是犹豫,而是拼命克制着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每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江洛的手便收紧一分。
她只能仰着头承受这个吻,手指慌乱地攥住他胸口的衣料,攥得那样紧,像在风浪里抓住了唯一的桅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林瑶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得愣在原地——“卧槽……打扰了……”
她飞快地关上门,落荒而逃。
江洛终于松开了一点,□□得不像自己。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嘴唇还贴着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再说一遍。”
夏栀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天空,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
一切来得太快了。
快到她还没回过神,那个吻就已经收了尾。
“林瑶她……”夏栀没有接他的话。
江洛喉结上下动了动,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低头再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回,比之前更用力、更深。
夏栀实在喘不上气了,抬手使劲推了推他的胸口。
江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了她。
“我……”他呼吸又沉又乱。
他盯着她的眼睛,自己也说不清刚才怎么了——完全失控了。
沉默了几秒。
江洛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地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栀一个人愣在原地,呼吸还没平复。门外。
江洛走进洗手间,捧起水就往自己脸上泼。
镜子里,他的耳尖红透了,忍不住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没救了……”
另一边,李鸷见林瑶激动地跑回来,还把门反锁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大笑。
李鸷以为她怎么了:“你中邪了?不是去找夏栀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瑶缓了缓,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李鸷靠在桌边:“什么?”
林瑶脱口而出,“我看到江洛把人按在沙发上接吻!我去!那画面,哈哈哈。”
李鸷也惊了,“靠,江洛这速度,可以啊。”
“怎么办,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俩?一看见他俩我就……哈哈哈哈。”
李鸷笑她想太多:“人家都不慌,你慌什么。”
林瑶想了想,觉得也是。
“江洛也太猛了吧,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接吻……看着挺熟练的。”
李鸷直说了,“青春期的男生,多少看过,你懂的。”
林瑶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怎么样?好不好看?刺不刺激?”
李鸷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想知道啊?自己去研究。”
林瑶不屑地切了一声:“没本小姐好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鸷知道林瑶不是那个意思,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笑了笑就过去了。
“行了,外卖到了,吃饭。”
江洛洗完脸,清醒了不少,但他还是无法平静,在窗台边吹了会儿风。
直到身后传来那声软软的呼唤——刚平复下来的心又乱了。
“……江洛,外卖到了。”
夏栀也很紧张,看见他额前的碎发湿了一点,应该是刚洗过脸。
“嗯,你先吃吧。”
夏栀没再多说什么,回到沙发上坐着等江洛。
过了几分钟,江洛推门进来,轻咳了一声,“你怎么不吃?”
“我一个人吃不太好,等你回来。”夏栀越说越小声。
“嗯。”
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他像是怕她吃不饱。
夏栀:“下次少点一些,吃不完浪费了。”
“行,你多吃点。”
她吃东西时安安静静的。
“夏栀。”江洛唤她。
夏栀筷子顿了一下:“嗯?”
江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她:“没事,就想叫叫你。”
夏栀吃着吃着,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盛开的栀子花。
江洛也跟着低低地笑了。
没有甜言蜜语,也没什么交谈,但周围的空气都甜丝丝的。
“好吃吗?”他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你瘦。”
想起刚才的肢体接触,夏栀脸颊微微发烫。
“嗯。”
“你也多吃点。”她轻声说。
“关心我?”江洛又开始不正经了。
夏栀没恼,她早就习惯了:“嗯。”
江洛皱了皱眉,拿过一旁的奶茶,插好吸管放到夏栀面前:“嗯什么?”
“就是嗯。”
两个人不知不觉又聊了起来,好像刚才那阵天雷地火已经被抛在脑后。
“你好歹多说两个字吧?”他说。
夏栀笑了,她转头看着江洛:“说什么?”
江洛眉头舒展开来:“说你……”他故意拖长了音。
夏栀反倒皱起了眉,等着他后半句。
“你这么聪明,这会儿接不上话了?”江洛故意问。
“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猜猜看。”
“你想说就说呗,我又拦不住你。”夏栀小声嘟囔。
“我想听你说——喜欢江洛。”
夏栀:“……”
“不说?”
“你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她问。
“刚才,在沙发上。”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刚才……说过了。”
“我还想听。”
“那你想着吧。”
江洛假装生气:“哼,无情。”
夏栀被他骗到了,声音里藏着忍不住的温柔:“你生气啦?”
“没有。”
夏栀叹了口气,哄着江洛,“我说还不行嘛,你别生气。”
江洛心里得意,又想端着,拼命压着嘴角:“说吧。”
“喜欢江洛。”她语速飞快,四个字糊在一起,还没听清就没了。
江洛不乐意了,“就这?没了?”
“不然呢?”
“你耍我呢?”
“跟你学的呀。”
“我刚还亲你了,你怎么不学?”江洛嘴快,脱口而出。
夏栀心跳又乱了节奏。
“快说,我还想听。”他穷追不舍。
“不说了。”
“那换一个,总行了吧?”
“嗯……”
“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女朋友?”
这个问题江洛不是第一次问了。
她也给过回应了。
但是江洛还是喜欢问她。
不是她不想,只是眼下学习最重要。
“这有区别吗?”她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有啊,反正都是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
“夏夏?”
夏栀一愣,满脸不敢相信,“你叫我……什么?”
“夏夏,怎么了?”江洛说。
夏夏——这个称呼只有夏栀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这么叫。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没事。怎么突然这么叫?”
“叫夏栀太生分了,想跟你亲近一点。”
“那你还挺聪明的。”
“怎么说?”
“我家里人平时也这么叫我。”
“是吗?这不叫聪明,这叫缘分天定。”他说。
世界上有无数条岔路,偏偏在那一刻,你的轨迹和我的轨迹交叠在了一起。
巧合到了极致,就成了命运的证据。
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已经是上上签了,不必非要事事圆满。
只不过是我刚好在,你刚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