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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朔翼第一次被送进击倒的诊疗室,是因为一场战斗。
那不是一场大战,只是汽车人和霸天虎之间无数次小规模冲突中的一次。可偏偏这一次,朔翼的左肩被流弹擦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不是伤口——是划痕。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于朔翼来说,那是他的漆面。
“啊啊啊啊啊——!”
击倒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报应号。
朔翼坐在诊疗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霸天虎首席医官捧着他的手臂,像是在看一件被毁掉的艺术品。
“你知道这是什么漆吗?你知道这要花多少能量块才能调出来吗?你知道——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朔翼眨了眨光学镜。
“是我的漆。”他说,“又不是你的。”
击倒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红色的光学镜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还有一丝……朔翼看不懂的东西。
“你的漆?”击倒的声音拔高了,“你的漆是谁给你补的?是我!你的机体是谁在维护?是我!你知道每次给你补漆我要花多少心思吗?你知道你那该死的蓝色有多难调吗?你知道——”
“击倒。”朔翼打断他。
击倒停下。
朔翼看着他,锦红色的光学镜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话真多。”
击倒:“……”
击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套精密的补漆工具,然后坐回朔翼身边。
“别动。”他说,“我给你补好。”
朔翼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色的光学镜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肩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工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认真?”朔翼突然问。
击倒的手顿了顿。
“只对漆面好看的。”他说,“你运气好,你是我见过的漆面最好看的机体之一。”
朔翼沉默了一瞬。
“那我该说谢谢?”
“不客气。”
诊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工具打磨漆面的细微声响。
朔翼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起刚才的战斗,想起那些朝他射来的流弹,想起自己躲开的那一瞬间——其实他可以完全躲开的,但他没有。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想看看,击倒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朔翼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了。”击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朔翼低头一看,左肩上的划痕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光亮的漆面,和他原本的涂装一模一样。
“厉害。”他说。
击倒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我可是霸天虎最好的医官。”
朔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多少能量块?”
击倒摆了摆手:“不用。”
朔翼愣了愣。
“不用?”
“下次受伤的时候,记得及时来找我。”击倒转过身,背对着他,“别让那些划痕留太久。”
朔翼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完美的漆面,看着他那微微颤动的机翼。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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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那以后,朔翼去找击倒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是真的受伤,有时候只是蹭掉了点漆,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坐在诊疗椅上,看着击倒忙来忙去。
“你不觉得自己很闲吗?”击倒一边调配能量液一边吐槽。
“不觉得。”朔翼理直气壮,“我在陪你。”
“我需要你陪?”
“需要。”朔翼眨了眨光学镜,“你的火种告诉我你需要。”
击倒手里的试管差点滑出去。
这个家伙——明明平时看起来冷冷的,怎么关键时刻总是一针见血。
他放下试管,走到朔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诊疗椅上、毫无防备的大型机。
“你知不知道。”击倒低声说,“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朔翼歪了歪头:“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朔翼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轻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那你误会了吗?”
击倒的光学镜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朔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翻涌的慌乱,看着他那张总是自恋的脸上难得的窘迫。
“击倒。”朔翼轻声说。
“嗯?”
“你的漆面……很好看。”
击倒愣了愣。
然后他的面甲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朔翼站起身,走近他一步。
两步。
直到胸口几乎贴上他的胸甲。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击倒能听见,“你的漆面,很好看。”
击倒的置换彻底乱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甲,看着那双锦红色的光学镜,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摄食口里淡色的发光带——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朔翼……你……”
朔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面甲。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物。
“击倒。”他说,“我想……”
话还没说完,舱门突然被敲响了。
“击倒!有伤员!”
击倒猛地弹开,差点撞到身后的架子。
朔翼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
击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打开舱门。
门外,一个小兵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士兵,满脸焦急。
“医官!他——咦?”小兵看了看击倒红得不正常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朔翼,“我……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没有!”击倒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什么都没有!快把他抬进来!”
朔翼看着他那副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先走了。”他说,“下次再来。”
击倒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深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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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击倒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朔翼的战斗,是在一次大规模突袭中。
霸天虎和汽车人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展开激战,能量束四处横飞,爆炸声震耳欲聋。
击倒作为医官,本来应该待在后方。可那一战伤员太多,他不得不跟着前线部队一起推进。
然后他看见了朔翼。
深蓝的大型机在战场上如同一道闪电,身形矫健得不像话。他穿梭在炮火之间,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
他的长□□穿了一个汽车人战士的火种舱。
他的脉冲炮轰开了另一个战士的防线。
他的机翼在硝烟中张开,像是某种古老的战争天使。
击倒看呆了。
他知道朔翼很强。可他从来不知道——朔翼强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道能量束直直射向朔翼的背后。
“朔翼——!”击倒大喊。
朔翼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能量束贴着他的机翼擦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击倒的方向。
那双锦红色的光学镜在硝烟中闪闪发光。
他笑了。
很轻很轻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击倒的火种腔猛地一跳。
该死。
他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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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这是间隔几百万再见朔翼,他相比学院期间,相比战斗时候变了很多。
击倒负责他身上的外伤。要说这些,其实朔翼没有受多大伤,只有双手,还有稳定器的漆磨损较多,他都一一打磨,到了最后,又是那个会让人心动的朔翼啦。
谁芯动了,击倒不说,反正汇报的时候,威震天大人没有追究朔翼被俘的事情,他只是让朔翼多休息。就这样偏爱朔翼督导官,比对击倒这个唯一的医疗官都要好。
可击倒不觉得区别对待,他只觉得,朔翼确实要去好好休息了,尽管他已经休息了几百万年。
好了,现在,击倒要去治疗红蜘蛛了。
可还有一件事,领袖放过了那个侦察兵,对红蜘蛛下手也没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