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工作,每日二十四小时轮班制。
一个议员,出门在外除了明面上的护卫,还有像朔翼那样暗地里保护的暗卫。老实说这有什么必要吗?没有,那群贪生怕死的家伙可觉得很有必要。这是最让朔翼唾弃的,你说,我们赛博坦人生来具有武器模块,只要把武器协议同意,自身便能有一定的战斗力。
要说实在必要,那也是为变形形态特殊的。
像是感知器教授那样的。柔弱,需要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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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卫的晨光撒在那金属质感的建筑上,熠熠生辉,金碧辉煌,琥珀一样的。星星的陈辉与月卫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了独属于赛博坦的美景。日光如轻纱,倾入透明的窗,带来仲夏梦的虚妄。
这是一日的开始。
那耀眼的光撒在朔翼的光学镜上,他睁开光学镜,从充电床上爬起身,机翼不自主的抖了抖,原生质在冷空气下布满冷凝液。
朔翼叹了叹气,谁能拒绝在上线后舒爽的清理呢?对于一个飞行单位来说,是一件足以舒展机翼的事情。
轻松,惬意,无人打扰。这一段时间完全属于朔翼。好吧,平时他也很自由,但这段时间是最最最放松的时刻,只是舒缓着身体,不用想太多,不用维系人际关系,不用说话,不用太多的动作。
吸了吸鼻子,缓缓从浴缸中爬出去。已经有些凉了,他吸了吸鼻子,随意用水冲洗了一下机体,内部的供暖炉疯狂运转。完美,清清爽爽。
他看向窗外,迷朦的雾早已消散,只余辉光之辰。神圣,动听,以先觉天之名的星辰剑,破灭一切魑魅魍魉。
朔翼忽然又想起赛博坦的夜,月卫悬挂在天空,金属构成的月亮,那般独具一格。
可惜现在是晨时。
朔翼将要去工作。
细细的河流在铁堡周围流淌,液态金属般的水流掠过泛着冷光的合金河床,蜿蜒着穿过城市最核心的区域。这是赛博坦古老的脉络,从先觉天时代便滋养着这座圣城,如今依旧承载着往来的船只与巡逻的卫兵,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朔翼展开机翼,在跨越中变形成为赛博坦战机。机翼上的花纹就像是拖尾一样摇缀在朔翼飞行的姿态。
你听,是火种在胸腔跳动的声音。
噗通——不知道是哪位赛博坦人悸动的声音。可怜朔翼本人并不知道,再后来被人谴责,也无话可说。
飞着飞着,他终于到了目的地,急忙向下俯冲,在接近地表的时候。快速的转动齿轮,变为了人形,脚下的推进器运作,减免了向下的冲击力。朔翼跳落在地面上,浮尘被震起,一片迷蒙中,锦红的光学镜若隐若现。他直起身子,踏出尘霾,前方,是铁堡最大的图书馆。
他走了进去。
“朔翼?”
图书管理员问到,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
可朔翼不这么觉得,他认为奥莱恩在挑衅他。于是他一巴掌上了奥莱恩的后头雕。
“?朔翼,我说错什么了吗?”奥莱恩揉着后头雕,疑惑问到。
傻子一个,不要再笑了。
“我来看书,顺便找一下钛师傅”
朔翼不自觉的扣弄着手指,黑色的手掌上布满划痕。在说到钛师傅的时候,他的光学镜失焦,仿佛回到了那一个时光,卡莱尔还在的时光。
“朔翼。”钛师傅来了。
“您好,钛师傅!我么可以接着讨论上次的话题吗?学业原因,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您了!”大型机兴奋的说着,可惜,他还矮上钛师傅一个半头雕,于是,只能抬起头观察钛师傅的表情。
许是他这服姿态过于好笑,钛师傅揉了揉他的头雕后,才让他跟着进入工作间。
桌子上摆着还没有完全解读和修订完的??普神圣约??。待客桌上,能量蛋糕已经准备好。
朔翼没有去动那块蛋糕,或者说他没有时间。
“请您让奥莱恩出去一下”
管理员照做。
咔哒,是火种舱被打开的声音。朔翼垂着手,莫名有些紧张,从他微微颤抖的机翼可以看出来。
绿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内十分诡异。
钛师傅看着,仿佛很早之前便遇见了这一幕。
他闭了闭眼,疲惫的说到:“孩子,你拥有这颗火种,是普神的恩赐,有了他,你比旁人更不容易下线,这是你强健火种带来的。”
“不要执迷于过去,未来才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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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翼藏在议会的阴影处,保护着狄西摩斯。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看他,他又在那里说一些不必要的话了。
“去死吧!狄西摩斯!你这个卑劣的家伙!”
勇士!虽然你是朔翼的工作对象,可他还是要说一声勇士!
朔翼拿着长枪冲了出来,在狄西摩斯发出尖叫之前,将那个抗议者拿下。冲出去的身影就像是一只涡轮犬,十分洒脱。
等到议会卫队到了以后,他有轻挑的回到了暗处,只余一地的沉默。那个粉色涂装的女议员靠近狄西摩斯议员,悄悄地问到“介不介意互换一下下属,我要刚才那个。”
狄西摩斯被吓得机体微微发颤,强装镇定理了理光洁的装甲,听见旁边女议员的话,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胡闹,这是议会直属的暗卫,岂是你说换就能换的?”
嘴上说得严肃,眼底却藏不住对朔翼刚才利落身手的满意——毕竟,能在瞬息间制住袭击者,连他都没反应过来,这份战力,确实值得牢牢攥在手里。
暗处的朔翼把这一切尽收光学镜底,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一刻还在钛师傅面前,对着那颗特殊的绿色火种迷茫,怀念着卡莱尔还在的平静时光;下一瞬,就必须沦为这些贪生怕死之辈的利刃,替他们挡下所有不满与怒火。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长枪早已收回机体模块,只留下指尖淡淡的能量余温。机翼轻轻收拢,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冷的装甲之下。
普神圣约里写满了先觉天的荣光与赛博坦的未来,钛师傅说他的火种是恩赐,说不要执迷过去。
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强大的生命力,强悍的战斗力,不是用来守护重要之人,而是用来保护一群只会蚕食赛博坦根基的蛀虫。
那个喊着“去死吧”的抗议者,此刻已经被卫队拖走,嘶吼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议会大厅又恢复了虚伪的平静,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们继续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朔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光学镜望向大厅高处的窗。
晨光依旧温柔,辉光之辰依旧明亮,可他却再也找不回清晨清理机体时的那份轻松惬意。
胸腔里,那颗被钛师傅称作“恩赐”的绿色火种,正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着。
噗通——噗通——
它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可活着,又能如何?
他是朔翼,现在,是一柄没有感情、只懂执行命令的武器。
至于那些迷茫、怀念、不甘与厌恶……
都只能烂在这无边无际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