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是有结界保护的,不能直接飞出去,只有到达宗门的大门口,才能出去。
许言枫和南亦青为了尽快在天黑前找到住所,就没走山路,直接用传送法亭传送至宗门口,肩并着肩走出高大的山门。
才走几步,许言枫就悄悄回望天昼宗,有些不舍,这是他不受许家掌控的庇护所。
当时他瞒着许家人,考进了这个名单中离家最远的宗门,只为逃离许家。
现在,它不仅是一个庇护所,更是许言枫的半个家了,这里存在着他众多美好的记忆。
“亦青兄,流水镇是这个方向吧?”许言枫依依不舍的回头问南亦青,他可是从来没出来过,一个纯粹的路痴,怕走的方向错误。
“偏了一点点,因为那里有点远,先去我家歇脚,离这儿很近。”
“雾城也在这个方向啊。”
“对呀,哈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是哪里的呀。”
南亦青除了在开学介绍的时候说过自己是哪里人,就再没说过了,没想到许言枫会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这也正常,许言枫总是能细心的记住他人无心的一言一行,仔细的为他人考虑。
“其实……”许言枫的声音很小,生怕南亦青听见,最后还是没继续往下说。
“怕迷路的话就牵住我的手。”
南亦青下意识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虽然不知道许言枫经历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一些好事。
今天,在看见他和姐姐传信的内容时,他对他的心疼又更上了一个度。
如果许言枫从未出过家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那南亦青愿意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前进。
就像许言枫引导迷茫的南亦青,赐予了他第三次新生。
许言枫将手贴上去,握住南亦青的手,没有过多的发言。
他不想因为刚才那没说出口的话,让南亦青感觉是姐姐的替代品,虽然他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但就是不想让他误会。
从许言枫握住他的手开始,他的心情就十分美妙,感觉仗着他不知道路,多绕几圈的劲都有了,可那也只是想想,他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本来是将近黄昏之时才会到,但许言枫累了,一把包过南亦青直接飞过去,在中午时分到达城门口。
“来者何人!”城门上的护卫喊道。
“刘叔,是我,我回来了。”
城门上有一人激动的眯着眼睛看:“哎呀,是青儿回来了,刘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一下子还没认出来,哎呦,长高了呢!”
“刘叔,您能开开城门吗?我带了朋友,得先回家。
城门上的刘叔一拍大腿:“哟,光顾着回你话给忘了。”
一阵法阵光闪过,城门被打开。
“谢谢刘叔。”
“哎呦,好了好了,叔还得在这守城门呢,就不与你多谈了,好好招待朋友哈,来者皆是客。”
“知道了叔。”南亦青招着手分别。
南亦青和许言枫沿着大路向前走,再从一条小巷穿过,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南亦青在一座小院前停下,伸出一只手放在门上面,一道法阵显现。
“吱——呀——”
门开了。
南亦青抬脚走进,许言枫紧随其后。
院子里很干净,因为有结界在,一颗沙尘都落不进来,走进屋子,摆设很少,进门就是吃饭的地儿。
前方贴墙处是供台,上面摆着两个牌位,香已经燃尽了。
南亦青轻摩挲着母亲的牌位,许言枫的手搭在他的肩头,一双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别伤心,还有我呢。
南亦青收回手冲他微笑:“别担心,我已经想开了,只是有些怀念。”
许言枫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我家吧,这样更方便你活动。”
“好。”
因为是在南亦青家,许言枫不好意思乱走动,只能呆呆的跟着他。
南亦青家不算大,东西也很少,半刻钟就介绍完了。
最终,南亦青停留在床前,看着家中唯一的被褥,笑了。
“亦青兄可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不是。”
南亦青有一种小心思被发现的羞耻感,连忙解释:“是我想着家中只有一床被褥了,床塌也只有这么大,今晚得挤挤了。”
这话在许言枫听来是无奈,以为床太小,南亦青不想挤在一块,但只有一床被褥,只能挤在一块睡,所以无奈的笑。
“没关系的,我有带多一条被褥,这样就不挤了。
“啊↗↘,你怎么还多带了一条?”南亦青声音越说越小,似有些不满。
“不是我带的,是前十奖品中储物袋里包含的。”
“好吧,但是我们这晚上经常起白雾,有些冷,还是将两张床拼在一起睡,更暖和些吧。”
南亦青早知道就不解释了,他不想和许言枫分开睡,心里正讨伐着大比奖品的碍事。
“嗯,确实,和你一起睡很暖和。”
许言枫因为心脏的原因,供血不足,身体不容易发热,所以很喜欢和南亦青挨在一块睡,很暖和。
“那我把隔壁床搬来。”
南亦青手一伸,床就立刻从隔壁房间飞来这了,床榻沉沉的,他自己搬不过来,只能用法术。
“说真的,很少见你用法术呢。”
“因为不太熟,怕失误闹笑话,而且法力恢复要时间的,这样正好省一省,用在关键时刻。”
“嗯,但是可以平常稍微练一会,不会消耗太多法力的,至少短时间内能恢复。”
“嗯,我都听我们言枫兄的。”
南亦青笑着搂住许言枫的肩膀:“时间还早,我带你出去逛逛可好?”
“嗯,都依你。”
许言枫也想看看南亦青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想更了解他。
奇怪的是,不是因为好奇才想了解,而是单纯的想要了解。
许言枫的行为开始慢慢发生改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关上院门开始,南亦青就一直牵着许言枫的手,美其名曰怕他走丢,许言枫就像个孩子般,任南亦青拉着自己在巷子里转。
逐渐的,人们叫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走出巷子口就是街市,街市上人来人往很热闹,两人踌躇在巷子口。
“怎么刚好赶上大集会?走丢了算轻的,要是有贩子把我们单纯的言枫兄骗走,卖掉怎么办?”南亦青面露难色,牵着许言枫的手也不自觉的微微用力。
许言枫反手十指相扣:“这样就不怕会走丢了,亦青兄你不要因此而担心。”
虽然他们牵过很多次手,这是他和他第一次十指相扣,幸福来的太突然,南亦青还在愣神中。
许言枫就伸出另外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南亦青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会让你逃,不,是走丢的。”
“嗯,我们先去哪看呢?”
“emm……就顺着街道走吧,看见喜欢的就停下来看看。”
“好,我跟着你走。”
两人不再踌躇在巷子口,走进街道融入我群之中。
虽然一眼望去全是人,但好在并不太拥挤,人能够在其中随意穿梭。
街市上很多都是许言枫从未见过或少见的东西,大多数只在书中了解过,还有一部分是姐姐曾经给他带过,害得他移不开眼。
一些有眼力见的商贩看出他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更加卖力的叫卖,他很想买,但他知道,如若他看上什么,南亦青一定会帮他买下。
可南亦青看上去就比较清贫,他不想让他为自己破费,但如果直接拒绝他破费,选择自己付钱,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新奇的小玩意儿还会有,但如果伤了他的心,就会留下永远的创伤,所以许言枫一个都没表现出要买的**,只是单纯的看看。
路上南亦青忽然开口询问:“言枫兄,你饿了没?”
“嗯嗯,饿了一路了。”
“哈哈,好可怜哦~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南亦青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他平常就经常吃,一会就饿,一会就饿的,而且正在长身体的时期,吃的多也是好事。
很快,两人就在一家客栈内坐下。
“言枫兄,这儿的猪脚饭特别好吃,我请你尝尝。”
“好~”
南亦青朝着柜台喊:“掌柜的,两碗猪脚饭。”
掌柜的,听到呼唤就往后厨喊话,不一会儿一个店小二就端着上菜板出来,为两人摆上猪脚饭。
南亦青掏出几个铜板,放在菜板上,小二就端着送去掌柜那了。
“言枫兄,小心烫哦。”
“嗯嗯,亦青兄也小心烫。”
许言枫很听劝,吹两口再送入口中,吃的特别文雅。
南亦青看着他吃东西,连胃口都更好了,三下两除二就将猪脚饭吃完。
擦了擦嘴巴道:“我去买香火,你在这慢慢吃,吃完我还没回来,就在这乖乖等着我哦。”
许言枫嘴里还嚼着东西,只能看着他点点头。
“真乖,我尽量不让言枫兄你久等。”南亦青摆着手出门。
许言枫将碗中仅剩的几口饭扒完,估摸着南亦青走远后出门,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落在一家丧葬店门前。
南亦青买完香火,又见路边有卖拨浪鼓的,竹柄磨得温润泛着浅光,红漆鼓身坠着两枚珠子,特别有灵气。
轻捻腕子一摇,咚咚的鼓响,慢时悠悠绕耳,快时碎玉落盘。
鼓面蒙的薄皮绷得紧实,指腹轻叩便有闷软的回响,穗子是绛红的绒线,摇起来便随鼓点轻晃,晃出满手温柔的细碎声响。
想着某人肯定喜欢,便顺手买了一个,脚步匆匆的往回赶,生怕让许言枫久等。
回到客栈的南亦青,刚一踏进去就往两人刚刚坐的位置上看,没看见他便四下张望,可也没发现他的踪迹,一时间心慌不止。
慌忙转身要出去找人,刚出门口却与一人撞个满怀。
“亦青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四时春香,他一把搂住身前人,不用看都知道他是谁。
“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他眼里闪着泪光,自责着自己,让许言枫不知所措,两只手举着糖葫芦,呆愣在原地。
“我……emm……对不起,我不该乱跑,让你担心,只是刚好看见有卖糖葫芦的经过,太香了,我就出去买了。”
“怎么能怪你?是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不怪你,都怪糖葫芦,一直吸引我,才会有这些事,它太坏了。”
“哈哈,言枫兄你怎么这样?哈哈哈!”南亦青被这番话逗笑了。
“它坏,邪恶糖葫芦要来一口吗?”
许言枫将南亦青脑袋靠着的那侧手向后弯曲,将糖葫芦送到其面前。
南亦青张开嘴准备去咬,下一秒糖葫芦就转了个弯,歪到另一边去了,就是不让它吃到。
他松开抱着许言枫的手,看着他道:“邪恶糖葫芦,果然很邪恶。”
许言枫将那只手上的糖葫芦递给南亦青:“但是我不邪恶。”
南亦青接过糖葫芦,用法术换出储物袋内的拨浪鼓:“我也给你带了东西,这是拨浪鼓会发出咚咚的声音”
许言枫结果拨浪鼓转动两下,果真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咚咚。”许言枫模仿拨浪鼓的声音,逗得南亦青笑。
“我们言枫兄真可爱。”
“回家吧,我走累了。”许言枫将拨浪鼓收好,伸出一只手来伸向南亦青。
“好,护送小少爷回家喽。”南亦青谁是牵住他伸来的手,拉着他从街道另一头的巷子走去。
又在巷子中转来转去,糖葫芦被吃完了,才走到道路上。
路的前方有一条消息,溪上有一座小桥,岸边栽有两排柳树。
柳丝是被春揉软了的绿,长长地垂着,梢头几乎要吻到路面。
风来的时候不慌不忙地晃,像谁漫不经心地挥着淡绿色的绸带,每一下都荡开风的抚摸。
溪面平得像块没磨亮的玉,几片柳叶不知怎么落下来,有的贴着水皮打了个旋,就赖在那里不动了,叶尖沾着的水珠映着天,亮得像粒碎星。
有的落在石桥的青苔上,蜷着边儿,倒像把天空裁了一角藏在身下,安安稳稳地仰躺着,看云影从天上慢慢游过去。
风又起时,柳丝再摆,像是在跟这些调皮的叶子招手,可叶子们偏不回去,就那么赖在各处,把一片天,分成了好多片小小的晃着绿意的梦。
“是垂柳呢,真漂亮。”
“咦?我还以为言枫兄终日待在园内,不知道这些呢。”
“姐姐曾用枝条绕成一个圈,戴在我头上,甚是可爱,而且书上也有记载和图画,就算没见过,也能依照其特征认出来。”
“哇,好厉害,不愧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言枫兄。”
“嘻嘻,那当然,我懂的可多了。”南亦青的夸奖在他这十分受用,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走过桥,遇到结巴的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