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妄（叁）
京城秘闻一下子变成了同学家事。
虞烛觉得哪里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的问题。
仿佛很多事情是掉在地上的珠子，有一根细丝横在空中，需要一颗一颗地把珠子串起来，才能呈现原本的真相。可她现在，却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觉，摸一颗，再摸一颗。
不知道珠子藏的地方，不清楚细丝悬在哪里。
虞烛蜷缩了一下手指。床单泛凉，摩挲着，依稀能触摸出布料纹路。
她们叽叽喳喳地讲着，渐渐地，虞烛拼凑出来一个毛骨悚然的故事。
游手好闲小白脸勾搭上千金小姐，生下一个私生子。顾豪来马来西亚做生意，俩家为了深度绑定，千金小姐嫁给了比自己大三十岁的老男人，做他第三任妻子。
私生子光速认新爹，养子也是儿子，养子也改姓。从此阿明崽变作承钰小公子，排行第九。九少爷。
有钱的亲妈，更有钱的后爹。怎么着，承钰小公子这辈子都是吃喝不愁。然而他被生父好一通撺掇。福建老板的亲儿子之间斗法，站错了队，不仅站错队，还跳得很高，贪得太紧。
少东家上位。
他死在北京。
年仅20岁。
“不自量力”楚瑾翡说，“活该”
裴蕊冰讲完了，兴致勃勃地翻下虞烛的床，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她们继续讨论着顾承钰。言语间，透露着对他的嘲弄和对刺激的兴奋。
虞烛攥紧床单。她皱眉，心底漫出悲凉和怀疑。
一条生命，却说得如此轻松，如此轻蔑。她在黑暗中，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她们离自己很远，很陌生。
心里发堵，烦躁萦绕。
虞烛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愣神。渐渐的，她们有了困意，互道晚安后，宿舍陷入寂静。
屋外的蛙鸣变得清晰。
好狠。
好毒。
虞烛想，有钱人真残忍啊。
嗡嗡嗡。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
虞烛从神游中抽离。她拿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滑屏解锁。
微信新消息。
是律师给她发消息。
虞烛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这个点儿给她发消息……
她心里有些发慌。
虞烛点进微信。
律师问：【虞小姐，需要跟您深入聊一聊，微信上说不清楚，我想和您约个时间当面谈谈】
虞烛手指停留在键盘的上方，悬而不落，她斟酌了一番，打字。
蜡十一：【是可以取保候审了吗？】
过了一会儿，律师回复：【虞小姐，案子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我需要和你同步一些信息商量对策】
虞烛心脏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她攥紧手机，不安和担忧笼罩着她。仿佛要把她吞噬掉。
没来由地，她想起那副手套。垃圾桶里的，剪碎的，烧掉的。
橡胶手套。
嗡嗡嗡。
手机又在震动。
虞烛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
律师：【您哪天方便？】
虞烛深吸一口气，回复他。
蜡十一：【周六吧】
蜡十一：【下午】
律师很快回复：【好的，我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