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劣情

/车振旭x白济娜

/代雨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未婚夫,车振旭。”

晚宴结束后,当白济娜第二次被车振旭拦住时,她开始由衷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两人的关系广而告之。

西装革履的青年俯身站在自己面前,湿黑的眉眼藏着淡淡的笑意。白济娜仿佛能看到他背后得意地摇着条并不存在的“尾巴”。

“让开。”白济娜冷漠地加重语气,“没听见吗?”

车振旭站直身体,再一次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妆容精致的女人。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这位未婚妻,是怎么丝滑地做到翻脸不认人的?

“白济娜小姐现在还欠我个解释。”车振旭单刀直入地表达自己的疑惑,“我并不认为你之所以让我一直保密关系,是想要自己来公开。”

“凭你?”

白济娜抬眼正视他。呵……多么狂妄自大的家伙,才会在她面前提“欠”这个字。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白济娜抬手抚上车振旭的领带,像晚宴上一样,挑捡奢侈品品相般流连,“我只允许有价值的东西闯入我的人生,譬如这段关系。我想怎么利用,掌控权在我。如果让我知道,有人敢贸然编排……”

她冷不丁扯紧领带,车振旭一个踉跄。身形瞬间压暗这一片阴翳,不得不和她平视。

“我会让他和这段关系一起,烟消云散。”

淡雅的清香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萦绕而来。

车振旭别扭地强迫自己从那张翕动的饱满唇瓣上挪开目光,从她的手心解救出领带。

“说这么夸张做什么……”他重新戴上那副时刻带着笑意的“假面”,递出手机到她面前,“既然我们已经是公开的未婚夫妻关系,保持联系,不算过分的要求吧?”

白济娜单挑了挑眉,极不耐烦地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

车振旭凝眉注视着她,笑意渐淡的眼底不准痕迹地闪过几分认真。

输完后,白济娜扬手把手机拍向车振旭的胸口。

“别来烦我。”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跨上韩明集团专派的车。

车振旭目送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后,低头看了眼白济娜留给自己的通讯录备注——

【主人。】

回家沐浴完后,白济娜坐在梳妆台,看向正在振动的手机。

想到对面那人像狗一样不厌其烦地一通通来电,等待主人的“临幸”。她勾了勾嘴角,接通。

“不是说了别再来烦我吗?”

白济娜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儿正呈现着她十足的、“坏女人”才有的自私阴暗的一面。

“明天我陪你逛街吧。”

车振旭独有的低悦的声音传来。

白济娜皱起眉。她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购物习惯,在常去的几家高奢店都预留了清场时间。关于这些,车振旭是怎么知道的?

白济娜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呀,车振旭!”她没好气地道,“你是没听懂我的警告吗?谁准你私自探听我的行程。”

电话那头讨人厌的家伙似乎笑了。

“啊……这样被冤枉,我可是很伤心呢。”车振旭懒懒地卖了波惨,话音一转道,“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那些乐得看见你承认订婚关系又消息灵通的老家伙,可按捺不住撮合你我的心思。”

听他这样形容自己的亲生父亲,白济娜沉默几秒,忽然感觉有几分意思了。

反正两人的相处已经进入车白两家的监视范围,如果她不答应,那么今晚她主动公开和车振旭的订婚关系就会显得很可疑。

车振旭必然也想到了这层,知道她难以拒绝,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白济娜思忖了片刻,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答应道“好”。

第二天一早,白济娜故意支走父亲派来随行兼监视的陪侍,驻足在约定好的高奢店外。

隔着展示窗,她看见车振旭正倚靠在休息区沙发上,时不时垂眼看向手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白济娜故意不现身,也不出声。在学校时,她极少正眼打量车振旭。因为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实在是给点笑容就灿烂,随便看他一眼,能被他歪曲到不成样子。

她常常在想,如果车振旭纨绔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不留情面地彻底撕破脸。

可偏偏这人总带着张笑脸,在她的忍受界限边缘游弋。

之前,她还寄希望于车振旭会因为他那张脸招蜂惹蝶,最好闹出些不小的纷争,这样她好抓他把柄。谁知车振旭进清潭后基本独来独往,绯闻虽有,但都是些关于身份的质疑。这一点她父亲再清楚不过,于她,更是毫无价值。

她不信他这样情妇生的庶子,只凭借表面上虚与委蛇的功夫,就能在嫡子众多的车家存活至今。

他一定没有那样简单。

白济娜心意一动,看着店里的人影,给他发了条消息。

【呵,车振旭……你不会真的如约去了吧?】

不,这还不够。

还要更刻薄些。

白济娜毫不犹豫地输入:

【你以为,我会把时间浪费在陪你这样的庶子上?】

消息一键发送。

车振旭很快注意到了那条消息。白济娜的目光紧锁住他——只见他先是皱了皱眉,捧着手机,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对,就这样。

白济娜迫不及待地期许着,卑劣地想看到他接下来会气急败坏地摔手机或者怒斥“西八”,暴露出那张“假面”后真实的情绪。

让我真正看清你,车振旭。

然而下一秒,白济娜却猛地撑住店外展示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车振旭意味深长地用手摩挲着下巴,眉眼洇出一抹笑意。仿佛她方才发的不是轻蔑的耍弄之言,而是什么娇俏的撒娇之语。

什么鬼?这家伙是在笑吗?

呀,为什么笑得这么春风潋滟?车振旭——他疯了吗!

白济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成了跳梁小丑的荒诞感,恨不得冲进去把他的嘴——不,把他的脸捂上。然而理智让她再等等,等着看车振旭到底准备做什么。

“帮我按照白济娜小姐的尺寸,挑选一条当季的新款吧。”车振旭站在衣架前,修长的手拂过一众衣裙,专注地挑选起来。

店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其他VIP的**信息。”

车振旭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继续跟随。于是店员走到他此时难以察觉的地方,和同事商讨起来。

“你没看新闻吗?”另一个店员惊讶地掏出手机。即便声音低不可闻,可站在暗处的白济娜还是听见得一清二楚,“韩明集团继承人和新兴财阀集团的公子已经订婚了呀……”

“车振旭?不是说他是情妇生的吗?”

“所以说,白济娜难道是和一个私生子——”

“喂。”

白济娜走进店,冷漠地扫了一眼两名店员。极锋利的一记眼刀,瞬间让她们坐立难安起来。

随即她看向车振旭。

“你,出来。”

车振旭似乎很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不解地歪了一下头,看过来。但在白济娜寒如冰霜的脸色下,还是依言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店门。

“怎么回事?”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有些得意又有些好奇地问,“不是说不会来吗?”

“闭嘴。”白济娜看都没看他,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底灼烧,让她不觉加快脚步,独自在前面走得飞快。

车振旭多久没见到她这副脸色了?上次,还是在他转学后钻石6的第一次重组会上,白济娜对付闵律喜的时候。

“呀,总得让我弄清楚,你为什么生气吧?”他笑着调侃道,“被放鸽子的人不是我吗?”

白济娜猛地驻足,回头,两个人的距离瞬时刹到很近。

她凝视着他道:“车振旭,处理好你家族那些糟糕的舆论。否则,别来骚扰我。”

“啊……我懂了。”车振旭一副看透她的表情,俯下身,打了个响指道,“第二次。”

“什么?”

白济娜被他意味不明的话挑得一头雾水,烦躁地皱起眉,感觉糟糕透了。

“这是白济娜小姐第二次在我面前显露出对我的感觉。”

他微光暗闪的眼藏在长睫垂落的阴翳中,莫名地乖,却又透着丝意味深长的晦暗。

“第一次是讨厌,这次是气愤。”

“如果还会有下一次的话——”车振旭保持着和她平视的姿态,饶有兴趣地道,“我希望,会是在意。”

“说什么狗屁话。”白济娜猛地推开他,怒目圆睁道,“还不快给我让开?”

车振旭慢悠悠地放开她,抿唇笑了。

白济娜心情差到了极致,冷脸“屠”了几家高奢店,不试光买,然后把所有购物袋通通塞到了车振旭手里。

半小时后,车振旭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略显狼狈地跟在白济娜身后,看到眼前的背影踩着粗高跟悠闲自得地走路,他忍不住问道:“白济娜,你出门不随身带个陪侍吗?”

“与其带陪侍,不如你现在就去带个监听、监视器。”白济娜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给你爸和我爸,各交一份。”

“真遗憾。”车振旭叹了口气道,“如果那样的话,至少我们还能假装一下亲昵,不是吗?”

就在此时,电话忽然响起。

车振旭提着太多东西,两手都不方便,白济娜审视了他几眼,最终才不紧不慢走到他身旁,从他外套口袋里取出手机。

几乎在看清屏幕手机号的那一刻,白济娜很清楚看到车振旭表情微变,她故意问他:“要接吗?”

车振旭的神色早已如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那串号码:“挂了吧。应该是误打来的。”

白济娜将手机重新塞回他外套,用眼神示意他不远处的咖啡厅:“我去趟洗手间,你先找个地方等我。”

车振旭点头。

亲眼确认车振旭坐到咖啡厅角落后,白济娜一改通往洗手间的脚步,一边注视着他的动作,一边给自己秘密委托的私家侦探拨去电话——自从父亲出轨后,她豢养了一两个私家侦探,但都效果甚微。

对方根据白济娜刚才看到的号码,锁定了来电人的信息。

“你是说,那人是车振旭的生母吗?”听到结果,白济娜有些意外。据父亲所说,他探查到车振旭自从回到车家起,就遵循车父的要求,和那名作为情妇的生母彻底断了联系。

居然还在联系吗?白济娜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足以和车振旭谈判,并且只有她和他两人知道的把柄,似乎被她抓到了。

咖啡厅里的车振旭点了杯布丁牛奶奶昔,看起来很有耐心。

白济娜换了张备用手机卡,给那个手机号打去电话。

“是谁?”

一个尖锐却又急躁的女人声音冲破听筒。

白济娜故意不说话。

“车振旭,是你,对吧?”那女人竟然自己给她的沉默作出了解释。

白济娜抿起唇,料想之前车振旭必然也觉得直接用自己的手机号和生母通话不安全,所以经常换卡接受她的来电。

白济娜制造出一些声音,告诉对方自己在听。

“振旭啊……”那女人忽然切换成娇柔的语气,令白济娜脑中不由得联想到父亲身边的那个小三,“这回,只有你能救妈妈了,你不会丢下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管的,对吗?”

接下来,白济娜根据那女人的话,逐渐理清车振旭和他生母的牵扯。

车家接车振旭回来认祖归宗时本想秘密处理,他的情妇生母却提前联合多家报社,以爆料车父丑闻为威胁索要巨款。偏偏那名情妇近几年深得某集团财阀喜欢,车父很难不惹人怀疑地、暗中做掉她,被迫承诺会定期汇款,让情妇遵守约定。

昨晚,在黑狗爆出车振旭生母的正脸后,财阀脸面无光。车父虽然因为舆论导致集团股市大跌,但一想到毕生不会再为情妇挟制,暗中松了口气,许诺的剩余巨款自然作废。

情妇至此陷入两难,既没了钱,又失去财阀宠爱,害怕车父寻私报复,这才找到儿子跟前。

白济娜对所有见不得光的职业女人嗤之以鼻,但听情妇语气,似乎昨夜车振旭已经拒绝过一次。她不禁有些失望——如果车振旭答应暗中接济生母,她能抓的把柄会更多。

但一想到车振旭有一个这么唯利是图、丧心病狂的情妇生母,白济娜回头望向咖啡馆里安静喝奶昔的青年,莫名生出几分没必要的情绪。

情妇还没歇斯底里地诉苦完,白济娜直接挂断电话,走进了咖啡馆。

她没注意到,自己背后的衣襟口处,一抹冷感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见她回来,车振旭坐直身体,招呼服务员来点单。

“冰茶美式。”白济娜坐到他对面,看了眼车振旭面前的那杯奶昔,忽然撇开脸,没由来地嘟囔了句,“究竟是多幼稚人才会喝这么幼稚的东西。”

车振旭听出她话里的不屑,却丝毫不在意,凝视着她道:“连这点摄取甜的权利都被剥夺吗?”

白济娜定定地看着他,自然地联想到他那位把儿子当“摇钱树”的生母。

那一刻,她莫名察觉到自己似乎在顺着某种感觉被迫前行,却难以从中剥离出来。

“这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思忖片刻,白济娜道。

“或许吧。”车振旭煞有其事地颔首,转移话题道,“你提醒了我,既然已经决定订婚,下一步,就该是两家商定日子。”

白济娜冷脸:“车振旭,你再把‘订婚’这个字眼挂在嘴边试试看?”

车振旭靠回椅背,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没继续在这种危险话题惹白大小姐没趣。

但两人沉默没多久,他就眨着那双眸尾下垂的湿黑的眼,开口道:

“白济娜,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你对我的评价……我们互相用三个词形容一下对方,怎么样?”

白济娜瞥他一眼,不想多说地随意抛出一串词:“卑劣,低贱,倒胃口的家伙。”

车振旭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修长的手在空中对准她的脸比划了一下。

白济娜不解地嘟囔:“做什么?”

车振旭转而打了个响指,如初见评判她长相时一般,喟叹道:“真奇怪,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说出再难听的话,竟然也是能让人接受的。”

白济娜把吸管狠狠插入杯底——把那儿想象成眼前人的心口。

离开咖啡馆后,白济娜联系专车来接,谁知车振旭竟然也恬不知耻地上了车。

这家伙竟想跟她回家吗?白济娜想用眼神杀退他,却看见车振旭端起了手机。几秒后,一条消息发到了白济娜手机上。

【你遣散了伯父安排的陪侍,不让他们看到点‘东西’,恐怕容易起疑。】

白济娜情不自禁地用余光扫他一眼。养成环境究竟得多么阴暗复杂的人,才能形成这样谨小慎微的品质?

白济娜看了眼后视镜,忽略司机自始至终都在监视的目光,向车振旭招手:“振旭呀。”

闻声,车振旭活像见了鬼,惊讶又好笑地看过来。但他反应很快,顺势坐到白济娜身旁。陡然一看,两人仿佛依偎在一起——如果注意不到白济娜始终僵硬且无处摆放的手臂的话。

专车停在白家别墅下,司机先一步下车和管家交涉,车振旭主动帮白济娜打开车门。

她刚要下车,却被他堵在车内。

“做什么?”白济娜有些烦躁。

车振旭不准痕迹地瞥了眼四周,俯身对她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五点钟方向的那辆车是我家的。”

言下之意,车父在白家。

白济娜注意到他为了挡住车中情形而故意斜站的姿势,视线随即上移,她果然看到了别墅露台前正在注视着他们的父亲和车父。

她忽然接受联姻,两家看来肯定觉得蹊跷。如果再让那两个老家伙看到如眼下这般,她和车振旭干巴巴的相处,难免不会怀疑他们之间在做什么小动作。

“车振旭。”白济娜仰面对眼前的青年命令道,“搂住我。”

车振旭怔然一秒,白济娜却已经等不及。她很拽了一把他的衣角,将他拉进车内。

车门被撞开不小的缝隙。白济娜估算着外面能看到的角度,虚抱住车振旭的背和后颈,伪作成情侣离别前的亲昵。

她闻到了青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并不喜欢,也不讨厌。指腹顺着他颈后的衬衫襟口向上移动,触到温软的皮肤。

白济娜微微侧头,红唇贴近青年的侧脸,低声警告道:“如果和我有多余的肢体接触,你就死定了。”

耳畔传来青年低沉的吐息:“是吗?”

随后,白济娜感到一只手用力地扶住自己的后脑,视野陡然变得纷乱,她紧盯着车振旭的双眼,丝毫没注意到他的眼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静波暗流。

他单手扶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带着烟草味的气息陡然压近,白济娜显出片刻的慌乱,但她随即意识到,车振旭吻的不过是自己抵在她唇瓣上的手指。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丝毫不敢乱动。

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滋味,简直糟糕透了。

这样的姿势维持近约一分钟,车振旭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对她后脑的禁锢。

下一秒,他如有预料般地握住白济娜猝然扬起的手臂,让出车门的空隙,让她下车。

白济娜恶狠狠瞪向他,在两人身体交错之际道:

“别高兴得太早。”

回到车家后,车振旭靠在卧室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心“失而复得”的微型监听器,时不时抛到空中,再接住。

耳畔回响起几分钟前和母亲的对话。

“振旭啊,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白济娜面前,给自己安排一个这样的‘母亲’?”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那是因为,我想让白济娜觉得,我们同病相怜。”

没错,那个来电本就是他和母亲事先设计好的。

如果不是他故意让白济娜捕捉到关于母亲的信息,凭他这些年几乎全部精力的倾注,母亲的一切,都应该密不透风才对。

他早就知道,白济娜对自己最大的厌恶,无非是自己这个私生子出现在她眼前时,总会让她想起作为嫡子女的自己,被侵犯的利益。

她有一个憎恶至极的继母,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威胁她地位的姊弟。

而他很不幸的,正中这两点。

而减轻这层隔阂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亲手挖掘,并且认识到。他并非既得利益者,而是和她一样,饱经情妇小三的摧残和叨扰。他和她是同类。

另外,他在她面前除了身世问题,始终“太干净”了。得让她抓到点什么,打消她对他的警惕和戒备。

不过做这一切,并不因为她是他的敌人。

而是因为车白两家的利益牵扯,因为他笼络白济娜的目的。

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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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代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