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睿话音刚落，那些女生纷纷住了嘴，但都是一脸不服气。
其中一个女生倒是很勇敢，上前一步：
“你谁啊，我们聊天关你什么事？”
顾睿不但没退，反而直接跨一步到女生面前：
“既然你们不认识我，那我请问——”
“照你们刚才的意思，转学生和你也一毛钱关系没有，你又不认识她，有资格评头论足吗？”
“有这功夫多背点书，多长长脑子好吧。”
那个女生不服气地白了顾睿一眼，旁边的女生辩解道：
“我……我们又没乱说！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什么时候？
顾睿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恶意传播谣言。
毕竟能刚刚在五班人口中听出来这些，说明事情发生才没多久，言论没扩散开。
还来得及把这些莫须有的事扼杀掉。
顾睿脸色骤然冷了半分：
“我倒是好奇，是哪位大家人物——居然这么了解舒晗，比你们都了解。”
那些女生瞬间慌了，刚才主动出头的女生连忙甩锅：
“是……昨天温如馨，和她那几个朋友说的！”
顾睿的声音更冷了：“原话是什么？”
“……说，那个舒晗从志华被赶出来，不得已来俊才，是因为……她，她有心理问题，自身没有良好素质，才在志华混不下去的！”
顾睿看都没看她：
“那我问你，温大学霸是在志华上的高中吗？她知道志华什么样吗？可信度多少、真假，有考证吗？”
所有人沉默了，简直震耳欲聋。
顾睿：“你们自己都默认不可信，还甘愿当温如馨的嘴替，被当成枪使了都不知道，我真替你们感到可怜！”
顾睿狠厉地收尾：
“下次，别让我再听见这些！”
说完，女生们作鸟兽散。连顾睿名字都没问，如此欺软怕硬，顾睿打心眼瞧不起这种人。
顾睿清了清嗓。
刚才那些屁话，说了都嫌浪费嗓子，该回教室喝水了。
顺便让舒晗小心点这种言论。
回到教室里，她发现舒晗背对着她，胳膊正在上下描着什么。
后面的齐羽珊居然罕见地无声，她坐在桌前，半托腮面一动不动。白川则是坐在舒晗旁边，聚精会神看着舒晗胳膊前的景象，眼睛愈发发亮。
顾睿屏息凝视，悄悄走近。
舒晗正握着一根铅笔，在略微发黄的草纸上涂下铅痕，铅笔头上印着明显的“4B”字样。
写实速写的线条大小不一，浓浓淡淡，深深浅浅，粗糙或细致的笔渍加起来，竟是一个带着明媚笑容，正面端坐的少女跃然纸上。
“好了，齐妈验收一下劳动成果。”
舒晗淡定自若地把画纸递给坐得快要僵硬的齐羽珊，仿佛刚才她并没有完成什么惊鸿巨作，只是随意涂了什么。
“哇——”
齐羽珊接过那张速写，不禁眼里冒出了星星，惊呼出声。
不过七八分钟，舒晗的笔便勾勒出了齐羽珊曼妙的脸型。
绰绰几笔而已，神态、眼眉、五官间距却抓得又稳又准。
齐羽珊：“画得好美！这……真的是我吗？”
白川也连连赞叹：“连草稿都不打吗！”
舒晗自若道：“其实也打，只有几个点，或者几条定位线。动作线我画得比较轻，后来都融进调子里了。”
白川：“什么是调子？”
舒晗：“手侧握以后，利用笔尖侧锋，一条条均衡地排在纸上的线就是调子，一般用来打阴影。”
舒晗迅速握好笔，在纸上唰唰排出均匀有厚度的一排线。
说着，舒晗把笔递给白川，将她的手握出类似羽毛球拍的握姿：“喏，可以试试。”
抬头的时候，舒晗看见了顾睿，忙说道：
“回来了啊，看我一节课的杰作。”
舒晗并不打算问阿志说了什么，但是看见顾睿的神情没那么凝重，便心想——老资历的阿志一定是看出来了什么。
比如那天顾睿亲口说出的，给她带来阴影的的撕小说那事。
顾睿看见她的眼神，突然又想到了那些女生的话。
这么长时间过去，舒晗从来没主动说过自己转学的原因。
这些风言风语里，虽然温如馨自身嫉妒心占一部分，但顾睿不知道其中有多少蒙对了，毕竟志华因为心理问题离开的学生不在少数。
她带着半分藏起的凝重靠近。
白川此时还在努力控制力度均匀，可能因为是新手，白川的线又硬又粗，像虬曲的树枝。
白川抱怨“怎么这么难上手”，齐羽珊紧接着吐槽她“被打脸了吧”。
抱着在清楚事实以前不声张的原则，顾睿悄悄对舒晗说：
“最近……五班有人传谣，说你有问题……”
没想到舒晗直接笑着打断她：
“我知道，前天我就听见了，经过我的几个女生说的。”
每次面对这样的事情，舒晗总是那么淡定，淡定得和平时总笑呵呵的模样无疑，里面却冷静得有些过分。
顾睿：“你知道她们说你什么？”
舒晗：“有什么要藏着的，还不是说，我从志华到俊才，是心理有问题掉下来的。”
舒晗：“你觉得我像吗？”
正主能大大方方说出来，想必这些话多是谣传。
“拜托，”顾睿道，“能在俊才考年级第一也不容易，你要是心理有问题，起码得第二或第三考场。”
舒晗笑了笑：“知道就好，所以这些话我不在意。”
这时，白川手里排线的笔尖咔一下断了，或许是新手用力过猛的原因。
所有人停住了。
白川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晗佬，我不是故意的！！我借你卷笔刀，在我柜子里！”
“这有什么，”舒晗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我小学刚刚练排调子，一盒2B铅笔12根，都被我折过不止一圈。”
顾睿向舒晗的笔袋看去，朴素透明的款式，里面几乎只有2B、4B的铅笔，涂卡笔则是不见影子。
顾睿指着一堆绘画用铅笔：“你不会平常就用这个涂卡吧？”
“Bingo～”舒晗带着点赏识地回答道。
齐羽珊：“难怪上次我管你借的铅笔有些难擦，黑了好几个度，没想到是这样！”
白川：“话说铅笔的HB和2B的B，有什么关系吗？”
舒晗：“HB铅笔指的是硬度均衡。H是硬铅，涂出来的浅；B是软铅，涂出来的深。最黑的好像是12B吧。”
齐羽珊：“我靠，晗宝你怎么会这么多知识的！”
舒晗：“小学的时候在美术老师那学的，初中成绩不好的话我还可以走艺考。”
舒晗：“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画画。”
白川：“晗佬，你还是个人吗！”
舒晗拿出了几张前几天随手画的教室布景：“纯爱好，速写一般都是写实画风。”
顾睿突然想到答案册里，那几个妙趣横生的Q版小人——
这种二次元画风，和现在的写实风大有不同。
她想，可能是舒晗练出来的？
…………
下一节课是语文课。大家落座的时候，阿志悠然走进了门，带着一厚摞纸，她指挥任茜发了下去。
顾睿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那篇文章，标题俨然写着《于无声处的答案》。
阿志：“考试成绩下来了，大家应该都清楚，这一次我特意收编了一篇不一样的满分范文，范文的主人，不用说你们也知道。”
阿志笑着说：“她语文，年级第一。”
瞬间，掌声雷鸣——顾睿坐在座位上，仍然有些害怕，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想那件事。
但这时耳畔传来——
姜皓月（嗓子暂哑但含着喉糖版）：“唔，睿姐牛逼！”
齐羽珊：“睿睿，我的卡密！”
顾睿的意识里，掌声响了好久好久，每一声都压在心口。
阿志压下手示意平复，然后静静开口：
“顾睿，来，试试读一遍。”
顾睿愣在那里，慢慢站了起来——要当着全班的面读，她更害怕了。
阿志笑了：“别紧张，慢慢来。”
顾睿深吸一口气，缓缓读出她写的开头——
“于无声处听惊雷。”
随后是第二句，第三句，教室里静得只有她的换气声。
——第四句那里，她突然嗓子卡住了，根本发不出来声。
比起哽住，像是下一秒会哽咽出声——那也太丢脸了。
空白了好长时间，齐羽珊忙着想起身，被白川眼神拦住了。
“加油！继续！”
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舒晗的声调扬起那么高，却迸发着希望。
掌声继续响起。齐羽珊和白川，林梓萱和程楠昕，姜皓月和王润哲，任茜、钱宇恒和秦海生……
顾睿再次呼出一口气，那种堵塞感仿佛被什么冲垮了。
这次，顾睿终于一字一句从口中落下。
直到最后一个字吐出，全班爆发出雷鸣的掌声。齐羽珊和白川在笑，背后的舒晗也在笑，眼角宛如月牙，瞳孔里的萤火微微闪烁。
阿志眼里的肯定油然而生。
这一次，没有人嘲笑她——顾睿第一次战胜了她自己。
………
几天后。
第二天就是运动会了，王润哲在班里清点着物品数量：
“大家说，号码牌和别针是放在学校好，还是各自带走？”
姜皓月（嗓子痊愈了，完全可以喊版）：“哲哲我懒，我怕忘带。”
齐羽珊：“我去年就忘了，还好皓哥印了备用的。”
王润哲点了点头：
“那空出来的柜子就装这些吧，密码就是1906，还有一纸箱子拍手和扇子放在后面了，明天我和皓哥发给大家。”
顾睿向后看，之前订好的那箱货安稳地堆在后面，红绿黄三色的扇子是六班投票想用的。
姜皓月：“明天大家听我口令换扇子颜色——哦对，别带太多零食，主任说不好收拾，去年弄得一地油，保洁阿姨不好擦。”
王润哲：“别忘了带白帽子……哦对，现在人不全，不在的同学谁记得提醒一下！”
顾睿这才想到，舒晗和齐羽珊去操场彩排了。
………
与此同时，操场那边。
白色的大瓦夜灯照着披着长袖校服训练的啦啦队队员们。
墨沐拿起俊才祖传大喇叭，站在讲台上指挥：
“大家动作都记好，今天部长在草坪上贴的黄点是第一个队形，红点是第二个队形！”
她想到，这几天的C位——舒晗进步简直飞快，现在已经做得很完美了，完全不慌乱。
部长接过喇叭：“最后的队形围着中轴线，大家余光留意一下自己的位置！”
部长：“现在，我们跟着音乐再来一遍！分两边出场的，自己记好什么速度出场！”
队形排好后，部长接着指挥：“注意好，放音乐了——”
激情的鼓点响起，部长继续“你站歪了”，“胳膊抬起来”地指挥着动作，墨沐则是到一旁喝水。
这里放着同学们的包和水，也有人带着作业过来，舒晗就是其中之一。
一阵风刮过来，舒晗的垫板翻过去掉在地上，墨沐忙去扶。
那风无意间将作业纸吹开，后面的草纸暴露无遗——
上面除了几块写实的铅笔速写，更多的是二次元条漫画风和q版小人。
有漓江和草鱼的大头，还有残响回廊的几个主角团。
墨沐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画风在哪里见过，而且看着如此成熟的，多变的画风，墨沐总有种错觉：
“她……也是搞同人的吗。”
马上运动会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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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她的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