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等我死了(15号新增三千字)

邵定仪基本上一夜没有阖眼,天色刚刚发白她就已经穿衣洗漱了,她现在不仅不困,脑子还异常清醒。

邵叮叮没一会儿也醒了,下意识地望向白桂枝的床铺,却是空空的,只有白桂枝以前盖过的被子还在那儿,邵叮叮用手把被子拉了起来挡住了脸,她很想哭,却不想让邵定仪知道,她现在不想给她姐添那么多的麻烦了。

邵定仪做好早餐之后叫邵叮叮起床,问邵叮叮:“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邵叮叮的泪水早就被被子给擦拭干净,说道:“你走了之后我再去上课。”她不想和邵定仪分开。

邵定仪摸摸她的头发还有脸,说:“你到时候跟我一起走吧。”

邵叮叮睁大了眼睛,问邵定仪:“真的吗?”

“是真的。”邵定仪让她起床吃饭,吃完饭自己看会儿书,她要出去一趟,却没有给邵叮叮说她要去哪儿。

谷庆敏看见邵定仪来了,却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只是说:“我去给你叫梁銮。”谷庆敏好像将她来的目的掌握得一清二楚。

梁銮惺忪着睡眼到了客厅,看到邵定仪忽然一精神,困意也不存在了,他好奇邵定仪来找他做什么。

谷庆敏已经上楼了,现在客厅里面就剩她和梁銮两个人了。

邵定仪没有一点儿扭捏的姿态,她直接了当地询问梁銮:“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梁銮示意她接着往下说,邵定仪便说了,她坐在梁銮对面,看着梁銮的眼睛,邵定仪看到梁銮的眼睛便觉得有点眩晕,好似有什么击中她似的,和那天在芦草丛的感觉一样,她允许自己晃神了一下,也就只有一下,便说:“你能不能让我把邵叮叮带走。”

梁銮反而不知其意了,问:“带走是什么意思,带哪儿?”

“跟我一块去首都。”邵定仪说。

梁銮问:“那她不上学了?”

问完之后反应过来邵定仪的言外之意,邵叮叮跟着她走,不是不上学,是要去那边上学。

邵定仪观察着梁銮的反应,她有些担心梁銮会拒绝,于是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这句话的筹码好似没有那么大,于是她又强调,“真的可以。”

梁銮被这句话吓到了,又莫名其妙地生气,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邵定仪说:“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他反复思索着邵定仪的话,越想越生气,却不是对邵定仪生气,只是对自己生气,他自己思考他在邵定仪心目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难道真的成恶霸了?还答应他做任何事情,他能让邵定仪做什么事情,搞得他像是在对邵定仪巧取豪夺似的。

他甚至不过脑子,气到嘴比脑子快,冲动地说:“那你等着我想想。”

邵定仪见他虽然生气,但是有答应的可能,就松了口气,可是也不能全然松懈,于是她便追问,小心翼翼地说:“得多久啊?”

梁銮说:“等我死了。”

邵被他这句话弄得也不紧张了,她即便是对梁銮的认识不够深刻,也能明白梁銮这样答话是有希望的意思,但是她也实在是不喜欢听见死这个字,于是说:“你还是别死了,死来死去的,这个字也不好,以后不要再说了。”

她没明白梁銮因为什么生气,邵定仪自认拿出了最有诚意的条件,任梁銮选择,可是梁銮看着并不是很乐意,邵定仪在回去的路上脑子慢慢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梁銮气冲冲的。

脑子里灵光一闪,梁銮可能是觉得她不够真诚,她暗自懊恼,懊恼自己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还要含含糊糊的,看似把决定权交给了梁銮,实际上决定权不还是在她自己手里面攥着吗,梁銮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显得梁銮的品行卑劣,换做是她,她也要生气。

她决定折返回去找梁銮,这一次不会那么含糊其辞,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也有可能不是这个原因,梁銮有可能单纯觉得她提出的条件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觉得邵定仪实在是痴心妄想,她颇为自嘲地笑笑,这个理由还是能够说得通的。

于是折返的脚步停了下来,觉得梁銮答应的可能性几乎变得微乎其微,邵定仪的脑海里面又开始构想其他出路,她不能只在梁銮这儿寻求帮助。

忽然发现从认识到现在,梁銮已然帮助了她那么多次,无论梁銮这一次还愿不愿意帮助她,她都没有去苛责梁銮的借口,她反倒在想梁銮会不会觉得她累赘了,思来想去也只是给自己增加负担,她干脆还不如回家,这件事即便是还没有解决,至少她也做到了力所能及。

她不愿让邵叮叮一个人在这儿担惊受怕,可是自己又显得那么无力。

雨后终于晴朗的天碧蓝如洗,她的心却是愁云遍布。

邵叮叮在家倒是老老实实的哪儿都没有瞎跑,认真写着卷子,她问邵定仪:“姐,你去哪里了?”

邵定仪说:“玩去了。”

邵叮叮说了一句“好吧”又伏案开始做自己的作业,邵定仪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到家梁銮后脚就到了,她立在门前,肩膀斜倚着门框,好像在等待梁銮的判决似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害怕听到梁銮决绝地拒绝的说辞,又深呼吸了口气,才问梁銮:“你已经想好了吗?”

邵叮叮的斜愣着眼好奇地看着古怪的两个人。

邵定仪回头看了邵叮叮一眼,说:“写作业,我和梁銮出去一下就回来了。”

邵叮叮慌不择路地把视线收回去,但是还是和邵定仪的目光对上了,心中的疑虑越发深,却没办法开口一问。

邵定仪和梁銮走到了院子中央,那棵枇杷树下,枇杷树下还是有竹椅,白桂枝生前经常在那儿坐着晒太阳,坐着择菜,她没坐下,梁銮也没有坐下。

梁銮说;“我现在想好了。”

他的确是想好了,既然邵定仪不把他当成好人去想,还非要跟他谈什么条件,那就谈嘛,反正他也不会吃亏,帮助邵定仪的确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随手便做了,做了之后能得到邵定仪那么大的许诺的确很划得来。

而且照目前这个情形看,邵定仪就是不喜欢他,可是邵定仪应该是看出了他对她的心思,才会提出来这样的一个提议,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他又不是非得要邵定仪的喜欢,虽然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邵定仪这个瓜可不是他强扭的,是邵定仪自己落在他怀里的,天赐良机,梁銮觉得他要是拒绝的话才是真的不会把握机会。

在邵定仪眼中被看作是一个重利的人也无所谓了,之前试了其他的方法是行不通的,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很划算了。

于是还是在这个枇杷树下,梁銮对邵定仪说:“那你就跟我谈恋爱呗,等到我觉得咱们俩可以分开了就分开。”

他还补充了一句:“应该不会很长,这你能够接受吧?”

梁銮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害怕邵定仪不肯答应,还给邵定仪让步,他知道自己即便是说得再过分一点邵定仪也是愿意答应的,反正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坐地起价这种事情他即便是做了邵定仪也没什么办法,毕竟现在的邵定仪有什么呢?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妹妹和一个破旧的房子,她所要求他做的,可是比她这座房子价值高得多的事情——虽说这事情对梁銮而言并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去做,便能够做成——这样的不对等不用梁銮说邵定仪也是知晓的。

可是他还是害怕伤害到邵定仪,甚至还主动说没多久,意思是让她别害怕,也不要有负担,他不会对她做什么。

邵定仪崩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说道:“我答应你。”没有一丝犹豫,好像答复的话已经在她心里面想了成百上千次了,演练的这成百上千次只为等到这一刻。

她甚至觉得梁銮提出这个条件对于梁銮来是吃亏的,毕竟他自己说了没多久不是嘛?但是转念一想,梁銮生来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能够拿自己当筹码也不过是梁銮一时半会儿的新鲜感,等到新鲜感淡去了,那自然是不需要她了,他以后还会对别的人感兴趣,产生新鲜感,所以这样看来,他提前说好,反而不会对他自己造成什么负担,到时候他只要一明说,或者只要是一暗示,邵定仪便会全部明了。

梁銮看她如此快速地回答,都不需要经过思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想要是邵定仪还认识其他的人,那今天说不定邵定仪都不会向他求助,而是转而向别人求助,冒出这个想法他觉得实在是对不起邵定仪,邵定仪没有做过的事情他在暗中替邵定仪加上了罪名,他自己心思也实在是龌龊。可是又觉得庆幸,邵定仪遇到事情了第一个求助的便是他。

他好似成了邵定仪的全世界,这种想法让他激动和喜悦。

他清清自己的嗓子,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话题的转折猝不及防,却是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藏在内心的话终于弄够见了天日,他看起来从容不迫,却两只眼睛不敢看邵定仪。

邵定仪当然看见了他的无措,因为邵定仪看梁銮,最常看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清透的眼睛,所以她当然能够抓住梁銮的想法,好似两个人的身份调转了一样,她故意逗梁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銮的眼睛又看向邵定仪,对着站在树下的邵定仪说:“因为你答应了啊。”

邵定仪知不知道他问出这句话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竟然这么反问他,他怀疑邵定仪已经反悔了,问:“你不回说话不算话吧?”

“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愿意,你刚刚去我家里的时候不还说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梁銮不理解。

邵定仪的吻落在他的眼角,就在下一秒钟,没有一丝预兆,脚尖踮起来,如果你让梁銮形容那个感觉,他想起来在泰国时触碰的鱼尾,很飘渺的联想,他就这么想到了。

轻轻的,像被斗鱼的尾巴轻拂过去,轻到以为抓不住,梁銮呆愣在树下,好一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说:“是我亲你啊。”怎么反倒是你亲我了呢?

邵定仪又说:“现在你可以亲我了,一来一回。”

于是梁銮果真听从邵定仪的话,他学着邵定仪,将吻送到邵定仪的眼尾处,没有冒昧,却也不克制,邵定仪感知到了他唇的温热,梁銮没有停留太久,邵定仪也没有闭上眼睛,眼角看到他的脸,两个人就这样交错,身形相互偎着,影子落在地上,枇杷树的枝条又把两个人的影子给打得散落。

吻结束了,两个人又静默无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梁銮又矜持了起来,好似刚刚要吻邵定仪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邵定仪也不言。

梁銮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说道:“什么时候走啊?”

邵定仪说:“邵叮叮能什么时候走啊?”

梁銮说:“明天就能走。”

“能上学吗?”邵定仪问。

梁銮说:“能上学。”

邵定仪便一切都放心了,对梁銮说:“那我们明天就走吧。”

梁銮走了之后邵定仪还要处理一件事情,她家里的这个房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要给邵松海还有黄洁占了去,于是去隔壁村找姨婆,花了半天的时间给姨婆搬家,姨婆白桂枝的妹妹,叫白桂梅,女儿外嫁,儿子在外地工作,常年不在家,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住,住的房子也是老房子了,后来虽然翻修了一下,却也显得破旧,而且住的地方比她们现在住的这处要偏僻,平日里要买个东西或者去看病都极其不便。

邵定仪给她讲了事情之后,白桂梅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说道:“敢占我姐姐的东西,除非我死了。”

邵定仪还是那句话:“姨婆,你会长命百岁的。”

她这话真心实意,她现在希望所有和白桂枝有关的人和事都好好的,这是白桂枝来过的痕迹,她不要忘记,不要痕迹消失。

终于到了,忙到没有时间写文

一些错位的狗血,yummy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等我死了(15号新增三千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比格犬驯服日记
连载中茱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