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洁闻言干脆不再装模作样,一改刚刚笑颜,摆出一副要不到钥匙就誓不罢休的样子,说:“你这孩子别不识抬举,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和你二叔问心无愧,你这样说话把我和你二叔当什么人了。”
“出去。”邵定仪下了逐客令。
黄洁不愿意走,还要继续说,今天她就不信钥匙要不到手,两个丫头片子她要是还对付不了,那她这么多年就如同吃白饭了,于是又开始了怀柔政策:“这房子是你奶奶留下来的,我们又不是不让你和你妹妹住了,只是你也知道,,等到时候你两个弟弟结婚肯定得有房子吧,等到你和叮叮都嫁人了,这房子对你们也没用啊,在你们结婚之前这房子你们该住住,等到你两个弟弟又要结婚的了,再说嘛,咱们有商有量的,都是亲戚,哪有深仇大恨啊。”
邵定仪的目光像漠然的湖水,看着黄洁不掺杂一点感情,全然不觉得她和黄洁以及邵松海有什么感情,如果有的话,那可以叫做恨,她恨邵松海对白桂枝不管不顾,让白桂枝带着一身病痛离开,最后的仪容枯瘦的如同槁木。
她也恨她自己,恨她自己为什么那么没有本事,恨她自己为什么要读书,早早出去打工不就好了吗,早早出去打工,白桂枝还需要那么辛苦吗?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和邵松海是同种人,他们都在蚕食白桂枝的生命。
于是这恨转化为捍卫,她要捍卫白桂枝生前留下来的一切,这是白桂枝的东西,谁都不要想着夺走,她直截了当地说:“想都别想。”
黄洁见怀柔不行,只能忿忿说道:“反正你也得回学校,等你走了咱们再走着瞧。”
邵叮叮陪着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言的邵定仪,四合被黑幕覆盖,邵定仪终于说话:“叮叮,她们有没有打你?”
邵叮叮摇头,说:“没有打我。”
邵定仪送了口气,心中悬着的那份悲愤终于落下,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难以想象,她不愿意邵叮叮像她的童年一样,刚刚说出口的话像是气话,可是也是真心话,她要带走邵叮叮。
但是带走邵叮叮之后呢?邵叮叮的学业怎么办?她要怎么上学,她和邵叮叮要住在哪儿,她尚且住在学校没有,对于目前的她二而言,她没有多余的钱分给生活中的其他部分。可是邵叮叮又坚决不能留在此处。
唯一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助于梁銮。
邵定仪自己不能否认,这个想法已经在她的内心徘徊许久,只是没有说出口,她耻于对梁銮提出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她有责任负担邵叮叮,但是梁銮没有责任,她将一个责任凭空加在梁銮身上,又怎么确保梁銮会同意?
可是除此之外基本上别无他法,她是那么脆弱的芦草,没有棚盖遮蔽,这姑且算得上自怜,邵定仪却在此刻更愿意把这看作是一场自救。
那么,她能给梁銮什么?她的价值是什么,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对于梁銮有什么交换价值?她需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