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福明宝返回寝殿时,见荣锦枝就坐在圆桌旁,朝着一碗汤摇着团扇,面上有些心不在焉。

“膳房给你熬了鸡汤,还有些烫。”荣锦枝和和气气地笑。

搀扶着人的福东月寻了个由头,自觉离开,任凭福明宝怎么呼喊也不肯回头,有一种逃离是非之地的决绝。

随后,福明宝坐在荣锦枝身边。

“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扶你回床上躺一会儿。”

“先喝过汤,再上榻吧。”

福明宝的确很疲惫,双臂叠在桌沿处,脑袋枕上去,半阖着眼皮,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心。

“住在三公主的寝殿实属不妥,下官明日就回驸马府了。”

“你的伤经受得住马车的颠簸吗?养好伤再走也无妨。”荣锦枝故作轻松地答。

“那帮言官的嘴皮子最厉害,我若是还赖在这儿,会给你惹麻烦的。”

“本宫不怕麻烦。”

“我怕。”

荣锦枝摇扇的动作停下,明艳艳的五官挂上一层阴霾:“你是怕给本宫惹麻烦,还是怕惹六皇妹不高兴?”

福明宝一愣

“我……”

福明宝噎了一下,“我与六公主是闹得不愉快,可这三年来也多亏她照拂我阿娘和妹妹,才使得她们在福家的日子好过些。”

“……”

“她于我总是有恩情的。”

“那我呢?”

荣锦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没有说这话的立场。

她于福明宝而言什么都不是。

谈不上君臣,勉强算得上朋友。

她不过是福明宝年幼时发发善心,救下的无关紧要的人,和路边孱弱无助的急需一碗热饭续命的野猫野狗没有区别。

静默像一张网,笼罩住她们。

将一切隔绝在外。

寒风的呼啸。

树叶的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都在这场静默之中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福明宝掌心渗出汗,在膝头搓了搓,心虚地拿过汤碗,捏着汤匙。

轻啜一口,滋味鲜醇,唇齿生香。

“好喝。”

“三公主也喝些吧”

荣锦枝讨厌她的顾左右而言他,黑着一张脸,拂袖而起,一把夺了她的那碗汤,头也不回地端走。

福明宝:“!”

“寻春,拿去喂狗。”荣锦枝在门外命令道。

福明宝:“……”

又见荣锦枝咬紧牙根,冷着周身的气息回眸:“你伤没好,不宜挪动,待伤养好后,天涯海角随便你去哪。”

她话音刚刚及地,门窗就被人从外头整齐划一地全部关上。

发出“砰”的巨响。

【恭喜宿主,妻姐正在对您展开强制爱】

【背德感加十,白银加五十】

听听这虎狼之词。

胡说八道什么?

福明宝默默环抱住自己。

一不小心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本已走到门口的荣锦枝,听闻动静,忙不迭地返回来,见她在桌边缩成一只小虾米,二话不说,就要剥去她的衣袍查看伤口。

福明宝感到疑惑。三公主殿下回京不过七日,竟然要第三回脱她的衣裳。

她像个遭遇非礼的小媳妇儿,捏紧领口,不让荣锦枝得逞。

荣锦枝拿她没辙,只好去瞧她的后背,发现没有血色浸出,方才放下心。

福明宝趁机说:“下官有事求三公主帮忙。”

荣锦枝音色倏然发冷:“本宫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福明宝摇摇晕乎乎的脑袋:“下官是想拜托你请一个人来府上。”

“谁?”

“钦天监的少监正,宋清眠。”福明宝累得眼皮打架,大喘着一口气,“只有她能在和离一事上助我一臂之力。

阳光照耀枯叶。

生命悄然苏醒。

星辉流淌进色彩的河流

荣锦枝眉角眼梢登时亮起一整个春天。

心跳快上好几拍。

原来还打算和离啊。

那就好。

可福明宝却身子一歪,身如残枝,眼瞅着就要倒下去。

荣锦枝倾身抱住她。

坤泽的力气实在太弱,拖累着自己一起摔倒在地,还成了肉垫。

真疼。

眼角冒出碎闪闪的泪花子。

还未等疼痛退下潮。

后脖颈就传来一阵阵不适感。

最近几日是她的雨露期。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用止露膏涂抹腺核。

这药膏一贯好用,价值百金,颜色清浅,只需要薄薄地涂上一层,便可以管上一天一夜。

偏偏那日她奋不顾身地为福明宝挡了一杖,震伤了腺核,身子受了损,,害得这一回的雨露期比往常来得更凶猛。

此时此刻,她怀中抱着个乾元,二人离得太近,她可以隐约闻见福明宝身上的草药香,带着一丝清苦的味道。

她心仪这位乾元,便也心仪这份信香。

出于本能,她将福明宝抱得更紧了些,试探着弯下腰,凑近福明宝的腺核,想要闻得更多。

浑身的燥热也随之有了消减。

她的私心越发重了。既然她的六皇妹不珍惜,她就更要把怀中人永远留在身边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

福明宝必须是她的。

归她一人所有,凡有觊觎者,皆是千刀万剐的死罪。

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她的明宝。

这样的想法很不堪,她十分清楚,却又心甘情愿的做这不堪的人。

翌日清晨。

风雪更为猛烈,恰似漫天飞舞的鹅毛,纷纷扬扬,毫无停歇的迹象。

街头巷尾,寥寥无几的百姓缩着脖子袖着手,埋头寻找着暂时能够躲雪的一隅。

偏偏荣念仪反其道而行之,带着人马与车驾,奔赴三公主府。

.

“六公主来得真早,带的人比昨夜还多出许多,就围在咱们府门外头,该如何是好啊?”管家牛德昭掀开帘子钻进书房,一面搓搓手跺跺脚驱散寒气,一面焦急道。

“你去转告六皇妹,福明宝昨夜高热不退,再度陷入昏迷,无法移动。若她不信,大可请太医院的人来辨。”

“可是,小福大人毕竟是六公主的驸马,咱们强行留——”

他感受到一道强烈的寒光从荣锦枝的一双桃花眼中迸发出来,利刃般刺向他,慌慌张张地刹住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就要告退。

荣锦枝将笔搁上笔山后叫住他,吹了吹纸页上的墨,确定干透后塞进信封:“再将这东西送去钦天监少监正的府邸。记住,不要被任何人知道。”

“是。”

一个时辰后,荣念仪真的请来了太医院的人,而且还是院首。

院首大人白发苍苍,平白无故被卷进这场皇家争风吃醋当中,十分惶恐。

为福明宝诊脉时,那叫一个细致认真,一边诊脉一边摇头,甚至发出叹息。

“驸马到底如何了?”荣念仪蹙着眉头急问。

“确实如三公主所言,意识昏迷。好在神医明雨鹤妙手回春。药师谷的内门弟子的确名不虚传,下官惭愧。”

旋即又说:“伤口崩裂过,的确不宜移动。”

荣念仪好不自责,瞅着床榻间闭目沉睡的福明宝,虽心有不甘,但止住了强行带人回府的心思。

一转身,见院首大人提着药箱跨出寝殿的门槛,稍稍犹豫后快步追了出去,说要借一步说话。

走到稍稍安静的地方,荣念仪压低音量:“劳烦院首大人再去一趟福府,为福雁回和她阿娘瞧一瞧。”

她们挨了足足三十鞭子,伤得不比福明宝轻。普通的大夫医术有限,即便给她们治好了外伤,说不定也会留下病根。

院首老脸挂满为难,咽了口唾沫:“六公主之令,下官不该违背。只是天子之怒在前,太医院不敢冒这个险。”

满朝都传遍了,要不是福雁回有军功在身,污蔑当朝驸马乃是不小的罪过。

陛下难得心软,要搁在旁人身上早就拿了下狱。

这趟浑水,涉及两位公主和一个福家,傻子才会去蹚。

言及此,荣念仪不好再强求,折身返回寝殿,一直到傍晚都守在福明宝的床榻前,喂药、喂食、上药,绝不经她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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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给明宝擦上药?”

“是。”寻春如实回答着,余光一直偷偷瞄着荣锦枝的神情,清楚地瞧见荣锦枝额角的青筋胀起。

怕荣锦枝发火,立刻补充一句,“奴婢……马上寻个由头赶六公主走,岂有把咱们府邸当她自己家的道理。”

彼时,荣锦枝就站在书房的花窗边,十指扣住窗沿,骨节崩得透出白颜色。

寻春瞧得出她在极力忍耐。

思量的办法。

刚要提议用蒙汗药把荣念仪迷晕送出府去的馊主意时,夜的深处飞出一只军中信鸽——从北地而来。

荣锦枝被它扑棱翅膀的声音吸引,抬眸,收回神,将其接住。

只是起伏的胸口还需要点时间平复。

摸摸鸽子,触感柔顺。

离开北境后,她一直用这样的方式在和二皇女保持通信。

荣锦枝看过信,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消息,只是一些报平安的唠叨话。

但是她却有重要的事要同二皇女讲。

抱着信鸽绕回书案后,提笔写下一纸信笺,再为信鸽绑上。

而后才对寻春说:“看样子六皇妹是要住在本宫府上,为她安排个院子,住得离明宝越远越好。”

“奴婢明白了。”

“不过晚上的客人要好生接待。”

夜色如墨。府邸四周静谧得近乎压抑,唯有风声偶尔擦过翘角屋檐。

后门外窜过一只黑猫,悄然无声,诡异如魅。

一顶青呢暖轿轻飘飘地落定。

寻春提着灯笼上前,暖黄的灯光照亮一小片雪地。

她体贴地拨开轿帘子。

宋清眠用斗篷兜帽罩住脑袋,俯身出轿,在她的带领下入了公主府,于寝殿中叫醒了福明宝。

二人低声说了会儿话。

门窗紧闭着,荣锦枝在寝殿外等候,吩咐人在廊檐下布置好茶桌和椅子,静静安坐,闲闲地烹茶。

茶水咕噜咕噜,刚刚煮出蟹眼泡宋清眠就出来了,一见着她便躬身行礼。

“宋少监出来得正好,尝尝本宫烹的茶。”

宋清眠恭敬不如从命,听话地落座,摘下兜帽,一头银丝格外夺目,再配上她钦天监少监的身份,显出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但是嗷嗷的寒风一吹,再热的茶都暖不了身子,她忍受着冷意,呷了一口,闷头就是夸:“不愧敬亭春雪,清新馥郁,名不虚传呐。”

“此乃烟雨听荷。”

宋清眠:“……”

马屁拍歪了。

荣锦枝不跟她绕圈子,询问她福明宝说了些什么。

“我与福四从小一起长大,她知我担心她,特邀我来此看望,闲话家常而已。”宋清眠略带警惕地答。

荣锦枝想知道的事就必须要知道,懒得打太极,换了个刺激的法子。

“本宫跟她有一腿。”

“噗——”宋清眠一口茶全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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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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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喜欢你的驸马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