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阁处于海城边缘的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这里离城市远了些,显得安静非常,满山皆是绿树,唯独只有观澜阁这一栋建筑物稳稳矗立在那儿,突兀中自带隐秘气氛。
一般人根本不能靠近,林殷的车牌号已经提前登记过,顺利地通过了安保。
车子停下。
沈念安下车。
观澜阁是一栋气势恢宏,设计新意的大楼,都有点国外城堡的那种规格,夜晚时分整栋楼外边莹黄的氛围灯全部打开,周围因为没有别的建筑物,所以大楼底下就显得格外的静。偶尔能看见出入的人,穿着打扮上沈念安也能瞧出他们身份不凡。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
“您好,请跟我来。”
在确认她们的身份后,侍者尊敬的领着她们乘坐电梯上楼。
“就是这间。两位请进。”
林太太在点了几道菜后,对沈念安道:“念安要点什么?”
她也就随口报了两个菜名。
“好,二位稍等。”侍者这才离开。
林太太问她:“这里怎么样?”
“要是只吃饭的话,虽然很好,但也不值得稀奇。”沈念安挑了挑眉,“这地方应该还有其他项目吧?”
毕竟是权贵们喜欢来的地儿,怎么可能仅仅是吃饭。那些不为人知的消遣才是重头戏。
林殷为她倒一杯红酒:“有是有,我要是带你去,你爸又得发火了。说我带坏了你。”
像是无奈,话语里有未尽之意。
沈念安听出来了,想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爸爸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以前从没有过,父亲一直是很克制理智的人,在家人面前都是讲道理,几乎就没有过这样生气的时候。
“爸...不是刚谈了个大项目吗?他最近也会心情不好么?”
林太太保养得宜,四十岁的皮肤依旧顺滑白皙,越是年纪见长的女人,身上就越有一种岁月沉淀感,她把高脚杯递到沈念安面前:“念安要是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酒?
沈念安看了看她,又低眸,目光落在酒杯里潋滟的酒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的时候。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林太太眉间轻蹙。
沈念安把酒杯放回桌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爸爸。
想也没想的就接了。
林殷有一丝阻止她的念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包间的门,那里已经被关上,到了这地方再想出去就难了。更何况...跟那位搭上关系,对于沈念安来说只能是更上一层楼的事,也不知道他在不满意什么。
林殷选择静观其变。
手机接通的一刻,就听见里面传来父亲隐忍怒气的声音:“是不是你林阿姨逼你去的?念安,你现在在那儿?”
沈念安下意识回答:“没、没有。而且、我们已经到了。”
或许以为是父亲觉得这地方有娱乐的去处,担心她和继母会出事,也就跟着解释:“爸,我跟林阿姨就是吃个饭不干别的。”
沈秉闻用了极大的克制才没有在女儿面前发火,他立马沉声:“念安,你把手机拿给你林阿姨,我跟她说几句话。”
沈念安就是个傻子也察觉哪里不对了,可到底哪里不对她现在又猜不出来。
她抬起眼,眸子里藏一抹沉思,对自己的继母说道:“林阿姨,爸要跟你说话。”
林殷面色如常地拿过手机放在耳边。
理所当然,对面是丈夫暴怒不已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我已经说了不需要!你赶紧把念安给我带回来!”
林太太似笑非笑,语气淡淡地回应:“现在说这个怕是晚了,那位...应该也已经到了。”
对面在陷入死寂的片刻后,立马就又是吼声:“那也不行!姓谢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她哪来的脸!”
林殷都能想象得到在办公室的丈夫有多暴跳如雷。
沈念安又不耳聋,爸爸的声音那么大,都从手机里传过来了,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叫不需要?还有...姓谢的是谁?
后背蹿起一股凉意,心脏突突地跳,继母把她带到这里明显就是另有目的...
而且,能让爸爸生气到这个地步,那就不可能是一个简单,无足轻重的目的。只能是牵扯她人身安全的大事,沈念安脑子里涌现无数种可能。
但很快,意识就开始有些模糊,一股陌生的热气在身体里上涌,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那杯酒有问题?她只喝了一小口而已...
沈念安不可置信:“你、你给我下药了?!”
此刻的她像极了一头暴怒的小狮子,身上的毛都炸起来。清秀的眉皱着,玉白的腮边已经泛起抹可疑薄红,年轻的女孩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诱人。
林太太挂断电话,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伸手要碰她的脸,那只手白皙而又漂亮,被沈念安防备地打掉。
但她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眼皮越发的沉重,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很快她的愤怒就被后怕取代。
“你、你不把我带回去,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你把我带回去,爸爸...他就不会和你计较了...”
沈念安语气软下来地试图唤醒她的良知,让继母及时收手。
林太太眼里也是充满感情的,眼波里含着一点怜惜地注视她:“念安,现在这个关头,只有你能救公司,能救我们沈家了。”
沈念安顿时一怔,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家好好的,怎么就需要她来救了。
“…你不知道,你爸他根本没有做成什么大项目,去年他听了一个海外商人的意见,胡乱投资,家里的钱、房子都被他赔了,念安,咱们家...随时就要被破产清算了。”
听到破产两个字,哪怕药效已经起来,沈念安都被吓得惊醒了半分,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十几亿的资产都没了?家里不是一切如常吗…
林殷冷笑:“你爸一意孤行,年初的时候公司就在硬撑,他怕影响你学业才没告诉你。”
乌黑羽睫上下翕动,沈念安已经彻底懵了,爸爸他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
“你也别怕,那位谢董...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沈家这点困难在她那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的手再次探过来,指尖在她嫩白的脸颊轻轻滑动,林殷的眼里似乎写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认真在观察她,沈念安茫然的和她对视,只听见继母告诉她:“她那样的人物,点名了要你...或许是真心喜欢你也不一定的...”
沈念安:........
这是喜不喜欢的事!
小说里有钱有势的都是一米八,帅到让人窒息的霸总,但现实里大概就是秃头黄牙的张总和王总!
自己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难道要被继母送给一个一把年纪的老东西做情人抵债?
沈念安想死的心已经有了。
眼睛死死盯着林殷,可现在的她浑身上下不受控制,那种难耐的痒意席卷上来,手脚发软得连逃跑都不能,沈念安从没有过这样恐惧和无措的时候。
女人声调依旧温柔地劝说:“念安你就当是为了你爸爸考虑...沈氏是你爸一辈子的基业,你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毁了吧?”
“做谢董的情人没什么不好的...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念安,说不定这是一件对你对沈家都有利的好事...”
沈念安在继母说话的声音里渐渐闭上了眼失去意识。
.......
意识模糊的沈念安好像闻到一种幽冷的清香,年轻的女孩拼命地靠近,身体的滚烫让她不受控制的去纠缠那凉意细腻的肌肤,她从没闻过这样的香水...应该是一个女人...
“这是哪儿?”
沈念安头疼欲裂的坐起身,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而且...也不像酒店里的布置。
下一刻,就回忆起昨晚后妈的话。
沈念安浑身都凉透了,那股恐惧瞬间爬满整个胸腔,心跳都停下来。
她、她不会被那老头子给关起来了吧?她知道老头都变态,尤其是有钱又年纪大的老头,对待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有性、虐待是说不准的...
意识到这点,沈念安第一反应是先检查自己的身体。
结果入目就是一身并不知道哪里来的睡衣,虽然看着就是那种质感很好,穿起来也很舒服的睡衣但那一刻沈念安心脏紧得要上不来气。
眼眶里倏然有眼泪打转,难道昨天晚上...她被一个老头子给糟蹋了?沈念安低头解扣子的时候,手指兀自颤着,慌张又着急。
但...经过仔细检查...似乎也没有什么痕迹,而且,她也不觉得哪里不舒服。
难道还没碰过自己...
沈念安的心稍微安定下来,然后就想到拿手机报警救命。
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或者别人的手机可以联系外界。
这下,刚才没有被变态碰过的庆幸又被新的不安掩盖。
听见几声敲门声传进耳畔。
一个中年阿姨的声音传进来:
“沈小姐您醒了没?我可以进来吗?”
有人?
沈念安晃了晃神,顾不得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眼下只要有个人告诉她这是哪儿就行。
“你、你进来吧。”
张妈端着杯水进来,她对沈念安和气地笑笑:“我刚才在外边听到了些动静就知道您已经醒了。”
说话的时候,张妈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沈念安。
没想到这样年轻...跟刚成年差不多。
再想到大小姐的年纪,张妈暗道句造孽,没想到一直那么正经严肃的大小姐,居然这个岁数了玩起包养小姑娘来了。
沈念安张了张口,忍不住问:“阿姨,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
张妈把水递给她,心里起了怜爱:“这是椿庭居,沈小姐你不用害怕。”
接过水的时候听到“椿庭居”三个字,沈念安的手指抖了一下,她听过这个地方,是海城最有名的富人区,在这里住的都是顶级权贵,一栋别墅能卖几十亿。
想到继母的那句话。
“你也别怕,那位谢董...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沈家这点困难在她那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姓谢...难道是海城首富谢家的人...
据她所知,谢家人口简单,谢家的家主谢振平已经七十岁了,他只有一儿一女,儿子谢和臻快五十,长女则是最负盛名的鹤鸣董事长谢朝彻,她已经四十多了吧,而且是已婚,总不能喜欢女人吧?
沈念安越想越怕,脸白泛青,不管是七十的谢振平还是他五十岁的儿子,对于沈念安来说就是老和更老的区别。
她想跳楼。
张妈也是人精了,哪里会瞧不出来在听到椿庭居的时候,这位沈小姐脸都要绿了。
想来她父母没告诉她所有情况,也是,这种事虽然司空见惯,但说出去确实不体面。当父母的做出把女儿送到比她年纪大这么多的人的床上,也是羞于启齿的。
张妈安慰:“我们谢董她出差去了,估计要一个星期才回得来。沈小姐听了是不是好受点?”
猛地抬起头看向她,沈念安一双眼眸亮盈盈的难掩激动但还是极克制地问:“真的不在吗?”
“嗯,真不在。”
张妈瞧她明明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还要强忍着不能表现出来的模样,跟着就笑了下:“谢董临走的时候可是沉着脸的,要不是美国那边实在脱不开身,她就留下来陪你了。”
沈念安都想呸一声,老牛吃嫩草,还陪呢!
她才赔大了!
沈念安不想呆在这里,这都什么社会了,还卖身还债?沈家就算破产了她自己又不是花瓶来的,从小到大拿的奖学金都大几十万,更别提她的导师还是业内大牛,她前途本来就很光明,给人当小三的事她干不了,把她卖了也干不了!
忍着气,沈念安对张妈说:“阿姨,我来这里不是出于我的本心,你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吗?我要给我爸先打个电话。”
爸爸现在肯定很担心她,沈念安没想到继母会是这样的人,她竟然给她下那种药!不过也很奇怪,沈念安对于昨晚中药之后的记忆根本想不起来多少,唯一有点印象的是...她好像轻薄了一个女人,只记得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
张妈为难:“这、谢董临走时吩咐了,说让您就安心在这住下,她一周后就回来。”
沈念安很来火,要不是看在这个阿姨对她的态度还不错的话,她很想骂人,咬了咬牙,语气重了几分:“现在还是法治社会吧?这个谢董再牛逼,还能大得过法律?”
张妈暗道,法律是大不过去,但只要没干太出格的事,以谢家的财力和在政界的影响力基本属于为所欲为的境地。
“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张妈留下这句话便离开房间。
沈念安:.......
这还是华国吗?这么堂而皇之的囚禁人?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
沈念安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在那个阿姨离开后,沈念安还是不服气,看到门并没有被关上,她想了想就跟着出去。
来到走廊里。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私人别墅,沈念安都怀疑这里是一家大型酒店了。
怎么可以这么大,还有这么多房间,沈家已经算有钱了,但今天沈念安真被震撼了那么一小下,只不过愤怒更快涌上心头,她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