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好。”林脉脉忙点头,“既然出来了,当然要全部救出来。”

“脉脉,白府吉儿姑娘的事是怎么回事?”宣容想到宴会上的提醒,好奇问道,“我们来这里没几天,你姐姐是怎么买通白府丫鬟的?”

林脉脉眼珠子左转了下,回忆到当时的画面,也带了点纳闷解释道:“说来也怪,不是我们买通吉儿的,是她自己来找我们的。”

“当时我们还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还没开始动作就被对方发现了踪迹。”林脉脉说到这里时笑着耸肩,“吉儿姑娘说她早看不惯白小姐的作为了。”

“她认为这些鬼魂无辜可怜,如果有人愿意救,她就想帮把手。”

宣容觉得不对劲,“可是她怎么找到你们的?”

“她说她有位道士朋友说的,道士来找她发现白府上有很多不该待在人间的魂魄,需要尽快送到鬼界,主家不同意把道士赶走,道士就算到我们的存在告诉了吉儿。”林脉脉说的口干,回身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喝着。

宣容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细细琢磨事情的细节。

以及,陶童儿还在他们手上,放走了,青缪宗那边一定会明了前因后果,不放走的话,她又不是普通弟子,最多一日,褚纾必然要带人出来寻。

屋里安静着,她想事情想的出神,忽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偷听……

宣容斜了眼林脉脉,见他没有察觉,便默不作声地移步到门口,猛地开门将外面的人抓住。

她紧紧握住那纤细的手臂,看清面前紧张着的人是吉儿。

“你怎么在这里?”宣容松了手劲,但依旧保留不让她脱离的力道。

吉儿红着眼眶,张着口欲言又止。

有种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感觉。

“怎么是你?”林脉脉紧跟着出来,看到吉儿时面如菜色,“莫非你是……”

宣容拽了拽他的袖子,打断他的话。

吉儿急忙摇头,“我不是坏人。”

可是她又说不出来这里的理由。

“道长们请让我走吧,是我唐突,不应该过来的……”她犹豫下说出了这句,并同时挣了挣手。

一个陌生人过来偷听,正常情况下,要么是想加入进来,要么是暗探过来获取信息。

但是显然吉儿两者都不是。

“你是来看我有没有安全回来?”宣容压低声音,口吻温和地询问。

林脉脉睁大眼睛,龇着牙看宣容,“娘嘞姐姐,你原来这么自恋的?她认识你吗?”

吉儿却点了点头。

“不是。”林脉脉疑惑地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你们会有这么深厚的情谊?”

然后指着吉儿,“你从白府偷跑出来,就为了看她安不安全?”

“你有事想找我们帮忙?”宣容虽然很想给林脉脉来一下,但还是按捺住先问眼前要紧的,“你看我们成功救了所有鬼魂,我又能安全回来,便觉得我们有些能力?”

吉儿的目光躲闪了下,不敢继续看宣容的双眼。

“白府里是不是还有鬼魂?”

宣容的追问让她身体微微发颤,她的眼眶更红了几分。

走廊里安静了会儿,吉儿咬着下唇就要跪下。

宣容一把拉住她,将她带回屋里,“脉脉把门关上。”

林脉脉听的一脸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因后果,身体先照着宣容吩咐的做。

“姑娘是如何知晓的?”吉儿站在屋里踌躇着不坐,颤着嗓音问道,声音里带了哽咽。

宣容安慰地替她理了理肩膀皱掉的衣服,“我也是猜的。”

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多,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吧……

林脉脉他们没有多少人间经历,不知道道士的本领非常有限,根本不像画本子说的那样轻松查到附近有异类出没。

反而可以感知到他们存在的是同类,而且同类的道行还不浅。

与吉儿交好的那位应该也是鬼魂。

果然,示于人前的鬼魂外,白乌恬还真压了功德深厚的罕见鬼魂。

吉儿看着宣容的目光还是带着挣扎,“倘若这鬼魂逗留人间太久,也害过人,姑娘你们会拉他下地狱吗?”

“有点高看我们的本事了,拉地狱又不是我们说的算,是判官说的算,我们鬼界也是有秩序的。”林脉脉作为当地人,生怕人对他们鬼修有偏见,忙打断解释。

“不过,逗留人间太久倒是不打紧,就是害过人……”

“林脉脉!”宣容看到吉儿脸色变了,觉得他的话实在多。

林脉脉缩了缩头,绕到一边坐下,将桌上糕点塞入嘴里,不敢再吭声了。

“天道有天道秩序,判官有判官标准,这我们说不准。你想救他,是因为不想看他被炼化,不想找我们帮忙是因为怕我们介入送他回鬼界,他有可能被拉入地狱。”

“你是愿意看他被炼化?还是更怕他可能入鬼界?”宣容没想到这鬼魂居然是害过人的鬼魂……但是入鬼界接受惩罚也比灰飞烟灭的强。

吉儿向宣容拱手拜了拜,两滴眼泪滑落腮边,“求仙长救救他!”

宣容拉着她坐下,“我不求问仙道,不是仙长,叫我宣容就好。”

“他是什么人?”

“是我的心上人。”吉儿用手背将眼泪擦掉,笑叹自己不争气,说几句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叫裴砃,我与他都是临县仙水村的人,从小便相熟……”

“噢!”林脉脉疯狂咽下口中的食物,举起手,“我听过这人的事!”

他实在想说话。

吉儿用帕子捂住嘴,“公子认得?”

“我们鬼界也有茶楼,讲的最多的就是人间趣事,死人生前的、现世不公的,很多。”

“你这位心上人有被说成故事,我听完印象很是深刻。”

林脉脉喝了口水顺顺嗓子,表情也不是那般嬉皮笑脸了,“裴公子是仙水村村长的小儿子,家中有个哥哥,正值壮年时河坝冲开,救人时被水冲走,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大哥走没一年也跟着去了。”

“临县靠近皇城,本就有很多难民聚集,裴家父子心善,这些年散尽家财救助村中县内吃不上饭的人家。裴公子读过书,在村中教习学生,空的时候还会誊抄书本卖钱供学生纸笔读书。”

“不少受他恩惠的人到鬼界赞誉,也惋惜裴公子死的冤枉。”

吉儿听到这里时,眼泪又没控制住。

林脉脉没忍心说下去。

“他是一次支粥棚,难民起了争执将刚烧开的锅打翻,被烫了大半身子,医治时伤口反复感染化脓,痛死的。”吉儿将他未说下去的话说完。

宣容心头一酸。

“裴砃于我有情意,更有恩,他生前我为减轻他的负担,到一富户家里做工赚点银两,他死后两月,府上大奴给我下药欲行不轨之事,他为救我现身不甚害了人命。”

“他一直守护在你身旁。”宣容想着这位裴公子对吉儿姑娘的感情确实很深厚。

吉儿轻轻点头,“我们曾商量着他尽快下地府投胎,裴砃说下去后可能就直接入了地狱,再无来生。”

林脉脉拍了下桌子,“这是谁撒的……”

“谎”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宣容一个眼神制止了。

宣容见他闭嘴,冲他扬了扬眉毛。

清纯傻小子听不出人家是为了姑娘能安心让他这个鬼魂呆在身旁才自己撒的谎吗?

林脉脉见吉儿疑惑看自己,咳了两声又拍了下桌子,“所以逗留的时候就被那帮伪装正道的仙门人捉去?”

吉儿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林脉脉尴尬了下。

“他不是被那几个青缪宗弟子抓的,更早一些,一个身穿玄衣,浑身透着一股狠厉的少年到了白府给白小姐抓的。”

应该是其他弟子?

宣容觉得有些无语。

本来就是简单的凡间历劫,白乌恬那个青缪宗的爹怕不是想把所有弟子都派来照顾他这个闺女。

“那少年名叫伏栩。”

这两个字蹦出来后,宣容的脸白了几分,身体也下意识发冷。

脑海里自动浮现不堪的回忆……

“呀,我们恬恬嘱托给的特意食物,你竟然吃都不愿意吃?”少年蛊惑的眉眼带着股狠劲,嘴唇薄润,说话轻轻的却又让人胆寒。

他掐着她的腮,将馊了三天的饭一股脑地倒进她的嘴里,不管她吃不吃得下,倒完后用两指向她喉咙里碾。

直到要窒息而死,他才张狂笑着,假慈悲地替她抠出来,看她痛苦地趴在地上吐到几欲晕厥。

“你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清楚。”

“下次再让我瞧见你用不敬的眼神瞧我们恬恬,我就把这饭倒你眼里。”他理了理她额前湿透的发丝。

四肢无力下,眼前因泪而雾蒙蒙的,她依然能看清伏栩那双阴毒的眼睛……

那会儿她到青缪宗没多久,才知道廖梧恬手腕上戴的手环是由她父母仙脉制成,她没忍住恨意,看向廖梧恬时不太自然,被廖梧恬与伏栩发现了。

伏栩父亲与青缪宗宗主是故交,伏栩还只有六岁时去了秘境没再回来,伏栩就被宗主领回来养着,与廖梧恬从小玩到大。

廖梧恬因着她父亲嘱咐,对他也是十分好,两人又性格相似,志趣相投,伏栩待廖梧恬也称得上羡煞旁人。

后来伏栩父亲回来,他便离开了青缪宗。

所以宣容只见过伏栩几面。

再后来,更多事情将这些不好回忆淹没,如今不是再听到这个名字,她也差点记不起这个人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被神明舍弃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