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做了

研究所走廊冷白,消毒水气味刺鼻。

谢知生按需填完表格,华烨带他进抽血室,室内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那医生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眼型狭长,瞳色偏淡,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身形挺拔,站姿笔直,周身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谢知生觉得那双眼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医生抽走一管血,针头扎进静脉时没有半分迟疑,血色在透明管中攀升,很快被拿走。

谢知生低头看胳膊上按着的棉签,棉絮纤维蹭着皮肤,有点痒,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这检查草率得过分。

“半小时后出结果。”华烨靠在门边:“之后先住酒店,下周办学校的事。”

“谢谢你。”谢知生真心实意。

华烨扯了扯嘴角,笑意不明:“等价交换罢了。”

半小时后电子屏亮起时,结论清晰刺眼。

综合评定:非异能者

“看来宋孤宴判断失误。”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毫无瑕疵却冷硬的脸。

“人我带走了。”华烨拉起谢知生的手腕,力道不轻。

医生盯着两人背影,目光炯炯,不知在探视着什么。

悬浮车驶入霓虹闪烁的街区,华烨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敲着仪表盘:

“你的血我会单独送检,我更好奇你这体质算哪门子异能。”

谢知生呆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广告投影上。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光。

前台见到华烨,立刻躬身引路至专用电梯,谢知生默默跟在后面,电梯数字跳动,直达二十九层。

房门打开,景象与外面冷硬风格截然不同。

客厅铺着厚绒地毯,角落堆满玩偶,猫狗兔子长颈鹿,绒毛颜色各异,挤挤挨挨占满沙发。

靠窗设着个小型吧台,各色酒瓶列队站立,玻璃折射着冷光。

谢知生从没见过这么多玩偶,他忍不住走近,脚尖却被沙发边角绊住,整个人扑进玩偶堆里。

绒毛塞满口鼻,他慌乱爬起,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华烨不知何时拿了台相机,镜头正对着他。

“生生,看镜头。”

“生生,动作快点。”

“生生,笑一笑啊?”

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

谢知生浑身僵硬那些埋藏在心里的记忆,压抑在心中的阴影浮现在脑海,让他情绪不稳。。

他猛地抬手遮住脸,声音发颤:

“不要拍!”

华烨顿住,收起相机搁在吧台:

“不喜欢拍照?”

“对不起。”谢知生下意识道歉,尽管他没做错什么。

“饿了吗?”华烨从冰箱拎出瓶水递过去。

“谢谢,不饿。”

“我饿了。”华烨按下呼叫铃:“你不点的话,就点我想吃的。”

餐车推进房间时,香气弥漫开来,七八道菜肴,摆盘精致。

谢知生瞥见账单上的数字,一万五千科里币,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千,这一餐抵得上别人半年口粮。

这些全是真材实料,没有合成蛋白。

翠绿的青菜,鲜红的肉片,还有那盘油焖大虾,虾壳红亮得耀眼。

他出生以来,只吃过一次真正的虾。

是因为他的弟弟。

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比他小三岁,天生治愈异能,父母收养弟弟,只为用他的能力换取物资,后来弟弟得罪了人,被杀死在街头。

临死前,弟弟偷带回一碗油焖虾。

父母争抢着吃,没人分给谢知生一口,是弟弟半夜悄悄溜进房间,把一只虾塞进他手里。

虾肉冰凉,带着弟弟指尖的温度,却让谢知生的心底无比温暖,那时候他想,如果自己强大,自己有异能,弟弟就不用这样辛苦。

弟弟笑着说:“哥,吃吧。”

“不合胃口?”华烨的声音打断回忆。

谢知生摇头,视线还黏在那盘虾上:“不是很饿。”

“那你给我剥虾。”华烨把盘子推过来,指尖敲了敲桌沿。

谢知生伸手,虾壳坚硬,硌着指腹,他小心剥开,露出雪白的虾肉。

华烨张口接了,咀嚼时喉结滚动。

一只,又一只。

满室寂静,只剩剥壳的细碎声响,谢知生低头看着堆积的虾壳,又想起弟弟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

如果弟弟还在,今年该十八岁了。

二十分钟后,华烨完餐,他敲了敲桌面,指着剩下半碗红亮的大虾还冒着热气:

“把这些吃完。”

谢知生低头,他想拒绝,可又觉得浪费,随后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吞咽下胃,鲜嫩的虾肉打开味蕾,他不知不觉吃了个干净。

碗底见空,谢知生起身要去收拾餐车。

“过来。”华烨的声音从吧台方向传来。

谢知生顿了顿,走到声音来源。

华烨已经洗好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面前摆着两杯鸡尾酒,一杯澄澈如琥珀,一杯艳红似宝石。

他将那杯红色的推到谢知生面前:“尝尝。”

谢知生往后缩了缩:“我不会喝酒。”

“度数不高。”华烨倚着吧台,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就当果汁喝了。”

谢知生拗不过,只好接过,他抿了一小口,辛辣瞬间炸开,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

他呛得满脸通红,眼泪差点涌出来。

华烨低笑出声,伸手将他手里的杯子拿走:“傻子,这是我喝的。”

他又递过另一杯,谢知生迟疑着接过,这次只沾了沾唇。

意料之外的清甜,带着淡淡的果香,几乎尝不出酒味,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冰凉液体滑过食道,胃里暖烘烘的。

吧台灯光晕染,视野开始晃动,谢知生趴在台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石面,舒服得想哼哼。

他盯着华烨,觉得这人纹身下的肌肉线条真好看,像某种凶猛的野兽。

谢知生突然好奇,华烨兽化是什么形态。

“这酒……”他嘟囔着,声音软得不像话:“好喝诶……”

华烨放下酒杯,玻璃底碰在台面,发出轻微的磕响:“还想喝吗?”

谢知生举起空杯,晃了晃:“要喝!还要喝!”

“好啊。”

华烨应着,却没去拿酒瓶。

他俯身,掐住谢知生的下巴,拇指按着那柔软的唇瓣,谢知生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液体就渡了过来。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烫,谢知生睁大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华烨近在咫尺的脸。

他下意识吞咽,喉结滚动,将那些辛辣甘甜的液体尽数咽下。

华烨松开他,指腹擦过他湿润的唇角。

“好喝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谢知生眼神迷离,只觉得浑身发软,连骨头都像被抽走,他攀着华烨的手臂,傻笑着点头,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滑。

华烨接住他,将人打横抱起,玩偶堆里的沙发陷下去一大块,谢知生陷在柔软里,还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吧台上的空杯。

“还要…”他喃喃。

华烨单膝跪在沙发边,拨开他汗湿的额发,低头吻住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这次,没再渡酒。

晨光刺眼,谢知生陷在枕头里,半梦半醒。

他梦见自己变成一株细弱的小草,长在干裂的土壤上,天很暗,四周是无尽的荒漠。

一只蝎子在他周围徘徊。

那蝎子通体漆黑,尾刺泛着幽蓝的光,它不攻击,只是绕着圈子走,坚硬的外壳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谢知生想逃,可草根被泥土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蝎子越靠越近,冰冷的螯钳夹住了他的茎叶。

剧痛钻心,他拼命挣扎,叶片破碎,汁液横流,却怎么也甩不开。

蝎子爬上他的身体,尾刺高高举起,狠狠扎进他的脖颈。

毒液瞬间注入,像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又麻又痒,从脖颈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痛苦地扭动,却找不到解药。

就在他快要窒息时,蝎子又低头,在他锁骨处咬下第二口。

谢知生猛地惊醒,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后背,皮肤上传来的麻痒感还未完全消退,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梦。

视线聚焦,先看到天花板上冰冷的烟雾报警器。

再是散落一地的衣物,皱巴巴缠作一团,他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胀得厉害。

侧过头,床头柜旁的垃圾桶里,几个银色包装物安静躺着。

记忆断层严重,只零星闪过昨夜酒吧台晃动的灯光,华烨递来的那杯甜得诡异的酒。

再往后,便是混沌的碎片。

他确实跟华烨做了。

谢知生拉高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被褥间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侵略性强得吓人。

“这么早就醒了?”

华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显然是刚锻炼回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那团拱起的被子,伸手揉了揉:“宝贝,昨晚表现真不错。”

“就是体力太差,没多久就晕了。”

谢知生在被子里蜷缩得更紧,脸颊烫得惊人。

他想质问,可替他隐瞒异能,安排学校……他拿什么拒绝?

他们之间本就是不平等的交换关系。

“既然醒了,起来吃饭。”华烨掀开被子一角,冷空气灌进来,谢知生下意识去抓,却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今天我们去见宋孤宴他们。”

谢知生猛地僵住:“为什么?”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几个人。

“放心。”华烨俯身,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留下个清晰的红印:

“你现在是我的,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他指尖拂过谢知生颈侧一处淡红的痕迹,喉结动了动。

这人脸皮薄,皮肤又嫩,稍微用点力就留印子,昨晚喝醉了乖得出奇,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傻乎乎地往他怀里钻。

华烨眯了眯眼,真想再咬一口。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平常的散漫:“迟到了,宋孤宴那家伙又要摆脸色。”

谢知生慢慢坐起来,牵扯到某处,疼得“嘶”了一声。他低着头,不敢看华烨,只小声应了句:“……知道了。”

窗外,科里帝国的飞行器轰鸣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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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圈养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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