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哥儿,跑慢点,小心摔了。”
许青叶他们捡完松明是淋着雨跑回家的,这雨说下就下,虽然不大,可一路回来,衣服头发还是湿了些。
林听鸢最先跑进家门,手里的篮子还没放,先闻着了一股臭味儿,他捏着鼻子看向蹲在院子边上洗东西的林观鹤,“二哥,你在洗什么,臭死了。”
许青叶和姜竹也跟着进了门,同样闻到了味儿。
林观鹤举起手里在洗的东西给他们瞧,“杀猪时人家送的猪下水。”
历来的规矩,要了猪下水便不收铜板,收铜板就不拿猪下水,林家人以前不会做这东西,所以从来不要。
现在家里多了个会整治吃食的人,林观鹤一犹豫,就要了猪下水,哪知娘跟他想的一样,回来时也带着猪下水,然后林观鹤就蹲院子里洗上了。
两人各拿了半副,林观鹤拿回来的是大小肠和猪肝,窦春华拿的是大小肠跟猪心,别都还好,大小肠都不好处理,送下水时主家多半都会把这两样给送出去。
“捡了多少?”林观鹤往林听鸢的篮子里看了眼睛,话却是问的许青叶。
“没多少,有松明的松树少,捡的人也多,”背篓里还装了柴火,许青叶放到屋檐下,然后去给林观鹤帮忙。
林观鹤不让,“头发都湿了,先去灶房烤一烤,把衣服也换了。”
“你会洗吗?”许青叶看着他,有些担心,猪大肠洗不好可臭得很,怎么做都不好吃。
林观鹤愁眉苦脸地叹气,“脏东西倒是都没了,就是味儿重,我放了草木灰,也拿水冲过很多遍了。”
许青叶指挥:“那你敲点盐,放些米糠一块儿进去搓,搓了再冲几遍,要用凉水。”
“知道了,”林观鹤应下,又催他去烤头发。
屋内,林听鸢已经把火生好了,今天还有姜竹,是三个脑袋在灶前挤来挤去。
林观鹤听许青叶的话,加了盐和米糠用力搓揉,又洗过几遍后,还是有些腥,但已经不算臭了。
他提着洗好的肠子进屋,“叶哥儿,这大肠怎么吃?”
许青叶看到碗里还扣着猪肝,就说:“今天先不吃大肠,先把猪肝炒了吧,新鲜猪肝炒着好吃。”
大小肠和猪心就被挂在了墙边先熏着。
灶房内火烧得大,锅里也加了水,放了姜煮姜汤,屋里热腾腾的。
“娘和大哥去哪儿了?”林观鹤洗干净手,换了身衣服过来,把头发烤干了的林听鸢挤走,占了他的位置坐到许青叶旁边。
“大哥砍柴去了,娘去余家串门去了。”林观鹤捞起许青叶的一撮头发放在掌心,“好像没之前那么黄了,就是分叉多,要不要把分叉的剪掉,头发长了冬天洗头也麻烦。”
许青叶有些心动,林观鹤已经起身去拿剪刀了。
林观鹤端来一根高板凳,坐好拍拍腿,让许青叶把头枕在他膝盖上,“这样脖子不酸。”
屋里还有人呢,许青叶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去看姜竹,结果人早没影儿了。
林观鹤戳戳他脸,“脸皮怎么这么薄啊,怪不得这脸蛋又软又嫩的。”
“没有,”许青叶不好意思地否认,却把头枕了上去。
顺口跟林观鹤说起闲话,“都下雨了,你说那些货郎下山了吗?”
林观鹤也只能猜测,“兴许还在山里等着,总不能白进山一趟。”
“今天好像没什么人去找他们,那他们会自己再找上来吗?”
“走时那般干脆,再找回来,也得看陵户买不买账。”
双方博弈,端看谁先沉不住气。
林观鹤只剪许青叶分叉的发尾,动作有些慢,许青叶腿都趴麻了,林观鹤才修完。
“看看,怎么样?”
分叉一剪,头发好像都变黑了些,许青叶高兴地捏着自己的头发看,“观鹤,你真厉害。”
林观鹤刮了他鼻梁,“这也夸啊,我家夫郎嘴可真甜。”
许青叶想说没有,但林观鹤不要脸,“我尝过了,是真的。”
许青叶瞬间红了脸,脑袋往外看,生怕叫人听到了,埋怨道:“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林观鹤表情无辜,“我就是说了句实话而已,不好听啊?”
许青叶不想理他了,跑去后院看香干。
一下雨,天就黑得早。
林望鸮和窦春华相继回了家,许青叶开始做晚饭。
坛子里还有泡的酸芦菔,猪肝也有腥味,许青叶打算就配着酸芦菔来炒,这样能压住腥味儿。
猪肝讲究一个大火快炒,要嫩,也要入味儿,这样吃着才香,若是火不够大,就容易炒得绵绵的,不好咬,或者过了火候炒老了,吃着就是粉的,若是再老一点,味儿就是苦的,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很考验厨子的手艺。
林观鹤听许青叶边做边说着炒猪肝的窍门,感叹他夫郎手艺之厉害,“怕是你们城里的大厨都比不上你。”
“你又怎么吃过大厨做的菜,怎么知道?”
林观鹤给他烧完火,就坐在边上捏松明,松明是一颗一颗的,用火烧软出了油就能把其他的黏住,捏到木棍上就是火把,中间加一根灯芯就可以当蜡烛,不过烧的会比蜡烛快。
他们捡的松明只有半篮子,林观鹤一样做了点。
“我吃过你做的菜就够了,在我心里,谁也不及你。”
这话莫名有点烧耳朵,许青叶拿手碰了下耳朵,一直在灶前忙碌,手指本就是热的,一摸反而把耳朵摸得更烫,许青叶又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然后转移话题,“弄完了吗?弄完就吃饭了。”
“好了,”捏完最后一个火把,林观鹤抱去屋里放好。
饭菜端上桌,林问章正好到家,瞧见猪肝喜的笑了起来,“真好,咱们家也是吃上下水了。”
许青叶把猪肝炒得刚刚好,一口下去满嘴脆嫩,芦菔的酸和姜的辣正好遮住了腥味,酸辣咸香,肉汁在嘴里爆开,回味生甘,十分下饭。
没给菜凉的机会,猪肝最先光了盘,然后筷子才去夹别的菜。
林问章空出嘴来说了些跟货郎有关的事,“今儿收到的消息,不止咱们西陵区这样,南边和东边已经先闹过了,东边那货郎走了陵户就没再让他们上山,就在咱们前头几天。南边的货郎里有一个是陵令妾室的弟弟,陵户们怕得罪他,又把人请了回去,花出去不少冤枉钱。”
“北边的货郎今天才上山,说本来也想涨价,但听了咱们西陵区货郎的事,就没敢涨了,东西卖完就赶紧回去了。”
陵令的小舅子,林观鹤问:“爹,你说这事儿会跟陵令有关吗?”
“应当无关,”林问章摇头,“怕是有人打着陵令的旗号擅作主张。”
“陵长已经给陵丞去了信,具体如何处置,过两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
冬日的雨都不大,却总伴着风,吹得人刺骨的冷,山中尤其如此。
也因着这不大的风雨,叫地上的火怎么都烧不起来。
陈庆裹着油布做的雨衣,对着地上火堆吹了又吹,最后一点火星子也叫他彻底给吹没了。
他看向旁边的火堆,这三个货郎是老手,什么天气都见识过,日常上山不仅会带雨衣遮身,还带了盖货物的油布,甚至还有一块用来挡雨的,找四棵树各绑一个角,人就坐在油布下面,火生在中间,人和柴都不会叫雨淋湿。
张怀远从前是沾其他货郎的光,有现成的用,陈庆才第二回上山,压根没想到这点。如今那三人不与他们搭伙,人家那边烤着火吃着热食,连睡觉都不用发愁,他们这边却只能挨冻。
陈庆看了眼又躲到自己板车上睡觉的张怀远,不用说,守夜的事又该自己了。
陈庆叹着气,打算去旁边说说好话,蹭个火烤。
可刚站起来,他就感觉旁边不远处的树丛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连原本在睡觉的牛都不安起来。
“什么情……”话没说完,陈庆就猛然与一双绿眼睛对上了。
下一瞬,就听见旁边守夜的货郎大喊一声:“是狼!”
……
夜半,林观鹤被几声急促的铜锣声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来,出事了!
林观鹤和窦春华是一起出的门,出了院子才知,是躲在山里的货郎被狼群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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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