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灵脉之名!

洞外传来了一声狼嚎。很快,有更多的狼嚎此起彼伏地响起来——这是秦烬在确认狼群成员的位置。这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们洞里的这群“老弱病残”也跟着嚎了起来。

嚎了半晌,这吵得我脑袋大的动静终于消停了。

“你还是嚎得惨不忍睹。”灰缕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还没有小崽子们叫得好听。”

“没事,已经很有进步了。”斑娘忍俊不禁地说。

“好了好了,那我继续讲。”

“那狼的同伴赶来,很快就把那两头死羊叼走了。后来呢,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雨再也没有发现这些狼群的踪迹。”

“估计是迁徙走了,连猎物都没了。”灰缕叹气道,“那人类根本就是亏惨了。”

“嘿,但巧的是,小雨和狼群在一年后的冬天又见面了。”

“嗯?”

“那天,小雨赶着羊群的时候,又遇到了暴雪。白茫茫的,打得她眼睛疼,啥都看不见。在这种情况下,她自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但是,她在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中,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狼嚎。很快,她就发现了几只狼的身影。”

“那这个人她完了。”灰缕有点可惜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傻的人。那些狼又不像我们,还知道有恩报恩……”

“那是你狭隘了。”我摇摇头,嘲弄般地盯着她看,“在最后,小雨反而是靠着这些狼的引路,才在一个山坡乱石堆的背风坡躲过一劫,最后成功把羊群带了回去。”

斑娘默不出声地听完了我的这个故事,什么想法都没有发表。灰缕倒是扒着我又问了我很多关于笨蛋小雨和那些狼的事情。

问到最后,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我绞尽脑汁地向她解释了很多,把我知道的、瞎编的其他狼群的故事全都讲给了她听。

这真的很累,但是等到灰缕渐渐掌握了聊天的主动权后,我就趴着静静地听她讲,还算不错。

斑娘则会时不时插一嘴自己的见闻。雪团、山雀儿一直都不对付,时常拌嘴。幼崽们在旁边打闹,偶尔发出几声奶气的呜咽,反倒成了我们闲聊的背景音。

我们就像以前班上的同学之间凑在一块儿唠嗑一样,简单又自在。

我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当然,那种话题也变得少了。聊偶遇人类狗群里那个欺负同伴的头领,聊山那边新来的狐狸一家,聊隔壁狼群的黄先生总爱嚼舌根、瞎造谣说秦烬不举结果被暴打一顿的糗事……

没有什么规矩,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就是纯粹的闲聊。

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下来,月光慢慢爬了上来。我们都觉得今天的八卦聊得尽兴。我真心觉得这段时光无比弥足珍贵。

当然,我所观察到的、这些在狼群里面生活的小细节还有很多,这成了我在旅途中的调味剂。

此外,我和白岸汀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他还是那样笨笨的,认真地对待每一件事。头狼吩咐他去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能做得很好,包括接待我这样的事情(还包括和灰缕幽会的事情)。

所以,在他的帮助下,我慢慢了解到了很多,包括这个种族的历史和灵脉的一些东西。这都是他在“无意间”在聊天时提到的。

当然也包括他和我苦恼地倾诉着他和灰缕之间不可能的爱情。在这方面,他倒是说得很动情——这在判断灵脉对狼群的身份认同上面有很大的作用。

这很受用。我在他的言语中所得甚多。出于礼貌,我更多打听到的也是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事。这并不是我爱听八卦,而是,要去了解一个种族,最彻底的就是和不同阶层的人打交道,然后融入他们的日常生活中,了解他们的生活细节。

在白岸汀的话语里,满满地都是美好,满满地都是那些令人愉悦的述说。他并不拘泥于只是阐述有关自己的一切,更多的,总是不停向我打听外面的世界。我也“不吝赐教”,不是有什么心眼子,只是单纯觉得和这么无忧无虑的“人”相处起来很愉快。

在我们聊的话题中,最令我惊讶的是他对于十九世纪末俄国社会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专门研究近代俄国历史民俗的专家更加了解。这令我大惑不解。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主要的接触对象就是俄罗斯人,而接触的渠道就是在灵脉之中。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太无知了,或者说是太傲慢了。这种傲慢来源于我固执的自我保护——当然,这也正随着我世界观一次次受到的冲击而逐渐崩坏。

当然,对这种傲慢的过度反思也会令我感到沮丧,从而一步步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我时常在想,倘若我是动物学家,那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和动物们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但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有着成为作家梦想的大学生罢了,在人类社会中甚至连发出自己声音的机会也没有。

我的梦想,我的价值,那不被社会承认的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的作用,就是这种常常处于边缘的感觉让我自我怀疑。即便固化的价值评判确实没有错,心理强大的人依旧可以认为“上帝已死”。

但是呢?

大多数人呢?

雪不肯落,只等春色。可是春天一到,倒是显得这雪色十分多余——大多数人的人生不过如此。

正是有了这种觉悟,我才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性格或许可以改变,但我能承受什么,我能得到什么,这些事情并不是所谓的坚忍不拔、逆流而上就能够改写的。命数之类的,身在此山中是看不破的。

对的,云穆是这样说过的。

就在那次爬山看日出时,他枕着我肩头对我所说的一样——他认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的汗水、心里的自我谴责只是为了不让生活变得更坏,而不是为了更好的明天,或者说是生活本身。

“所以你要真实地活着。每个人都配拥有幸福。”这是他对我的疾病开出的方子。

但是在这里,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我自然不可能仅仅是出于我那可悲的自尊而选择忽视掉这巨大的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在客观上而言,可能并不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但关键在于——它确确实实让我感觉得到自己是真真实实活着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对于在这里面发生的种种,我都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安安静静不去打扰。这里只做记述,不做评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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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狼学长叼回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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