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参与者与两个知情者成功的伪装下,那天酒后的一吻很快就似乎被奔驰而过的时间甩在了后面成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不再被提起的事故。
暑假到了一半,绘画社的社长司南突然找到周可。
绘画社社长司南:周可,我记得你是本市的吧,你现在还在X市吗?这样的,学校今年这个暑假搞了个乡村教育的支教,要大部分带有教育性质的社团都出几个人去。绘画社本来是我和副社长去,但是他突然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看你能去吗?
绘画社社长司南:就下周周五到周天,也不用准备什么就是去陪小孩子聊聊天画画画什么的,没什么要求的
绘画社社长司南:因为人数现在刚好是男生女生都是偶数,住宿都差不多分好了,所以想着还是换个男生好些
绘画社社长司南:要是有事也没事,我再去问问刘园子。
Epimetheus:应该可以的,我问问我爸妈。
绘画社社长司南:好的好的太感谢了
发了个流泪的可爱的小人头。
周可其实没有很想去。他不喜欢这些要认识很多新人的场合,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睡一个房间,不喜欢展示自己本来就没有很好的方面。社交对于很多人好像是种休憩,是逃离学习的快乐圣地,对于周可来讲却是个负担。他下意识地想要别人感到舒服,下意识地听出所有人的言外之意,这些无法阻挡的肌肉记忆让人际交往对于周可来讲无比劳累。
但是周可还是想去尝试一下。跟在杨浦身边久了,他好像也被染上了一点无畏的热切。当初加入绘画社也是,后来偶尔跟着杨浦去聚会去联谊也是,周可死水般安静冷漠的生活里也渐渐多了些新鲜的颜色。
他去问了爸爸妈妈,对方不出所料地同意得很爽快:“你呀,就是应该多出去跟朋友玩玩走走。别老是往图书馆跑。这些都是人脉呀人脉!”
所以这个周五,周可顶着大太阳站在车站门口。也就两三天,他只背了个包装了点换洗衣物,按司南的要求带了画板画材,其他的就什么也没带了。他和司南都是习惯提前十几二十分钟到的人,酷暑当头,他们俩只好躲进建筑物里买冰淇淋吃。
司南咬了一口绿豆味儿的冰棒,含含糊糊地说:“真是麻烦你了啊周可。我也没想到陈青居然给我临时变卦,真是太不讲义气了。”
周可也咬了一口桃子味的冰棒——他其实一般不咬着吃的,只是此时此景他突然觉得舔着吃实在是太…娘了——桃子香精在口里带着几乎有些凛冽的寒气炸开。他摇摇头:“没事的。本来就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啊。”
两人沉默着吃冰棒,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尴尬着尴尬着,司南突然挑起了个话头:“诶,周可,你知道吗,园子好像对你有意思诶。”
周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刘子媛。他以为已经过去的记忆却被诸如“喜欢”之类的词触动然后再次涌上心头。哪怕园子这两个字哪一个也沾不上边,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杨浦。
杨浦杨浦杨浦。
周可装作在吃冰棒赶紧把这些诡异的不合时宜的东西压下去,却没注意自己悄悄红了耳朵。周可吞下嘴里的东西,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是吗…我比较迟钝。刘子媛也就是看我跟她一个专业所以才坐我旁边的吧。”
“我看人可准了,她肯定喜欢你。”司南看到了他泛红的耳尖,洋洋得意起来:“我觉得她有戏。”
周可差点呛到,不知道“看人很准”的司南是怎么得出这种荒诞入了天际的结论了。
司南揪揪他的耳朵:“你耳朵都红了!还迟钝呢,肯定是对人家也有意思啊。”
周可默默躲了一下,说:“只是天气太热了而已。”
司南一脸了然:“都进空调房多久了?还热?诶我都没注意,车已经来了诶,好多人都上车了,走吧走吧你吃完了吗?”
周可把竹签丢进垃圾桶,跟着司南上了车。司南看到她的朋友跟别人坐在一排了,周可抱着东西到倒数第二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算不上晕车,不会吐啊什么的,只是总觉得在封闭的车上无法呼吸,需要开着窗曝在因疾驰而起的风里才会好些。
人渐渐多起来,周可却在窗外排队上车的人群里看到了杨浦。半个暑假过去,大概是天天锻炼,杨浦比上次见黑了一点点,跟旁边几个篮球社的学长聊得火热。
大概是抓他来长脸的吧,周可靠着窗子想,这张脸还真是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