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不知怎么作答,落荒而逃关掉屏幕装作不在线,又觉得这次沉默这个技能已经不再适用。如果真的是大直男的话大概看到的第一瞬间就会回一串发自内心的问号吧。
过了十分钟,周可还是没有回答,手机却又震动了以下。
刘子媛绘画社:我大概知道了
刘子媛绘画社:没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刘子媛绘画社:加油!我觉得你有戏
Epimetheus:谢谢你
手机对面的刘子媛抱着画板坐在画室里。原来她的身边坐的一直是周可,他今天没来自己身边就空落落的了。她有点自嘲地想,自己看人还是蛮准的嘛,谁喜欢谁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周可对杨浦实在是了如指掌却又小心翼翼。自己问的问题他总能替杨浦站在完美的立场回答她不模棱两可却仍然无关紧要的答案——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周可甚至没有对自己的信息和问题那么敏感。
可是周可仍然是个很温暖很安静的人。他坐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大概是因为是唯一一个男生所以显得有些孤僻与高冷。一开始刘子媛搬过去坐他旁边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个成绩优异的大家悄悄害怕的同学究竟是何许人也;没想到这位同学居然出人意料地好相处,是个近乎完美的倾听者,不说话只是因为真的话少而已;更没想到最后却沦落到喜欢他的地步——最凄惨的是,这注定是爱而不得的。
本来今天,如果周可否认了他对杨浦的感情,刘子媛是打算跟他表白的。想了想,她在手机里打: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提!(如果有进展也请告诉我!!
可桑:谢谢你,不过我不打算有行动哈哈
园子酱酱:???为什么??我真的觉得你有戏诶
可桑:别吓到别人了
可桑:做朋友就可以啦
刘子媛看着手机和空白的画板叹了口气。
园子酱酱:也对,做朋友就可以啦
期末考完,杨浦头次觉得自己大部分都会做、有把握。对从小很少有这种感受的他来讲这是一件很新鲜而值得庆祝的事,所以他坚持说要在放暑假前请大家吃顿饭,感谢大家一年来的“包容”和“帮助”。
“包容”是周加意和朱樟确实不是知他根底的人,这一年里杨浦的某些少爷习惯也确确实实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困扰,但他们二人虽然变着法子讨个嘴上快活,包括但不限于给他起外号,抓住他某些极度缺乏的常识不放,但总归还是好脾气的人,没跟他真的吵过架或是闹什么和事佬周可也无法调节的矛盾。
“帮助”自然是对周可。如果没有周可,这个寝室大概早就乱成一锅各自为营的粥,虽然也没谁真的恶毒到要去中伤谁,但大家都是放不下里子面子的少年人,一定是过得没有这么和平而正常的。不仅如此,这次期末杨浦的成绩—虽然没出,但他很自信不会太低—全得是周可的功劳。虽然周加意和朱樟也有给他讲题啦什么的,但是周可几乎是他的私人家教:杨浦只要是学习一定是屁颠儿跟着周可的。
当然,这也是仰仗于周学霸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但杨浦实在是没遇到过这么耐心的老师,一边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一边把他杨浦拉拉扯扯上及格线。
没有周可,杨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奔二十的男孩子总喜欢逞着自己已经成年开始喝酒,好像这样才是青春似的。离校的前一天,在少爷杨浦的带领下,四个人的寝室已经醉倒了三个。周加意搂着朱樟的肩大着舌头对杨浦说:“要不是周可,说真的,我们寝室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朱樟一边推开周加意一边也跟着符合:“是啊,周可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何德何能把别人家的孩子抓到自己寝室啊!来!敬别人家的孩子一杯!”说着就又端起一次性的小塑料啤酒杯对着周可。
其他二人也跟着起哄起来,说什么也要敬周可一杯。周可本就不是喜欢热闹喜欢喝酒的人,此刻也没喝多少,看着三个人嘻嘻哈哈端过来的酒杯,拿自己的碰了碰。几个人心满意足地又喝起来,周可随他们胡闹去了,一口没喝又把自己的杯子放下了。
在大家喝得不省人事之前,周可终于跳出来喊刹车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周加意和朱樟还要赶路呢。”
本来就是逞能的男孩子自然是赶紧应下。杨浦摇摇晃晃站起来去结账,周可看着不放心还是跟着去了。陪杨浦结完账,杨浦又拉着他说要去上厕所。
人不能跟醉鬼一般见识,周可默默跟自己说,去吧去吧还能让他一个人去掉坑里不成。
上完厕所,杨浦甩了点水在脸上,却没有很成功地唤起自己走丢的意识。出去在狭小的过道里看到周可低着头看手机等自己,白净的脸因为喝了点酒稍稍透出一点粉色。
杨浦把周可按到墙上。
周可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杨浦小声在他耳边说:“好奇怪啊周可,我想亲你。”
于是周可的理智也跟着杨浦的一起离家出走了。
互相搀扶着来到厕所门口的周加意和朱樟就这么看到香艳的一幕:杨浦把周可按在过道的墙上,正不知天地为何物地忘我地接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