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尚仪预感到了什么，尖声叫了一句，“星川！”
她立马站了起来说，“大家都吃好了的话，不如我们去会客厅坐坐，佩萱钢琴弹得不错，可以……”
可惜她的气场不能拦住季星川，季星川仍然淡淡泊泊开口，“我打算……”
何栩这时就突然开口，“校长说的对，我们要不要去会客厅，阿姨？”
听她点到自己，江晩棠也只好不明所以道，“好啊……”
何栩礼貌地看向季家两位家主，李柔言本来瞪圆了眼睛，她也猜测到季星川打算说什么，只是这在计划外——
在邀请何栩一家前，季星川确实在自己和丈夫面前袒露了想要和这个叫何栩的年轻人结婚，但季家这样的人家，如果对外界一点信息也不透露，突然就公开一个像何栩这样任何人也没听过其家世的儿媳，只怕会激起舆论风暴。
因此季星川和父母商量的事，季家会公开与何栩家庭的往来，由李柔言代表季家接触何栩，这次的私人晚宴算作第一次，如果季家父母认可何栩这个孩子的话，之后李柔言也会和何栩一起现身中环某商场，当然会有记者进行披露。
一般来说对于季家这样的人家，也要起码有三次的深入了解，才会放心答应季星川这个大胆的人选。
首次见面就宣布结婚，即便对于季尚鸿和李柔言这一对思想并不算太守旧的父母来说，也实在是太大胆了。
而何栩适时开口，正好给了季家两位家主一个借口，李柔言笑眯眯道：“好啊，家里的佣人也准备了咖啡和茶。”
全程季尚鸿都一派沉稳的样子，不管是面对何栩还是季尚仪引荐来的赵佩萱，都一样威严，让人猜不透他的观点。
伴随众人起身，季明昭向季星川投去玩味的一眼，又看了眼何栩，对他皱起鼻子做了一个wink。
何栩刚刚有一瞬间确实很紧张，仿佛预感到季星川想要说什么，他起身，向季星川望了一眼。季星川接受到他的目光，走了过来。
江晩棠就只好带着隋竞澜先走开，隋竞澜甚至在季星川背后朝何栩投入愤愤不平地一眼。
两人走到露台，望着露台外的蔷薇花。不一会，从会客厅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
沈成很不赞成他今晚到季家来，但听说了江晩棠答应他的条件，也就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阻拦了。只是他比何栩想象得要更加应激一些，吓唬了何栩两个晚上季家为什么要请他到家里吃饭，先是分析说肯定是江晩棠卖继子求荣，是打算把何栩卖给季家了以此来获得外戚的荣耀；继而又说季星川虽然公开露面不多，但这个人的风评一向很差。
大家都说他高傲、暴力、阴沉、伤害小动物等等等等，很多信息何栩都没有听过，但沈成说他就是知道，并且说得言之凿凿。
包括在今晚，沈成也在对他的手机进行消息轰炸，何栩只好抽空回复了他几条消息，说自己“快回去了。”
“很安全。”
“没发生什么事。”
等何栩回复完手机里的人，抬起头，季星川才问，“你把我叫到这里，想说什么？”
何栩：这么明显吗？
他虽然有点局促和紧张，但终究疑问还是战胜了他短暂的心魔，“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刚刚在饭桌上，你……”何栩说着话，脸一点一点浮上红，他破天荒觉得现在这个天气有点热，眼前的情景也让他不知道要如何反应，“如果我猜错了，那请你原谅我的冒犯。”
“你没猜错。我请你来是想让我的父母见见你，也想让你有机会认识我的家人。现在我觉得你至少对于沅沅、我姐和小波并没有反感。”
“当然，你姐姐人看起来……”
季星川看着他笑了，他的眉眼原本非常俊逸冷傲，其实仔细看的话，会觉得他长得更像他母亲，只是李柔言的神态一向非常柔和，总是笑眯眯的，而季星川更冷，不说话时总有一种让人不太敢靠近的距离感。
可是他真心专注看着一个人，并且笑起来时，那层冷淡好像忽然拨云见日，像深蓝大海上云层后的一轮旭日。
何栩一下子看愣了，仿佛跌进对方的眼眸里。会客厅里的钢琴声仍旧断断续续传来，却衬得这里越发安静。
何栩觉得自己可以听到露台外的风吹过蔷薇架，细碎的花瓣轻轻晃动的声音。
何栩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因为身高差距，他仰着头，漂亮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季星川，虹膜上倒映出季星川靠近过来的身影，听到对方说，“你知道吗，虽然在社交场合大家都会带着信息素阻隔贴，可是我仍然每次都可以清楚地闻到你的信息素。”
“你真的又漂亮又很乖。”
“我本来想让你和我家人多接触一段时间再说，但我姐今天提醒了我，有些事，可能旁边等着破坏它的人很多，迟不如早。”
离很近的距离下，何栩觉得自己也闻到了季星川的信息素，晴空下的海风，他仿佛被蛊惑得目眩神迷。
而钢琴声的骤停唤醒了他，何栩清醒过来，看着逼近眼前的人，意识到他的话里炸裂的信息，“你……喜欢我？”
“可是我们才见过两次，不，三次面。”他回想了一下两人之间的社交联系，说。
这时赵佩萱袅袅婷婷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你们在这里呀，大家、大家在等你们呢。”
季星川就势转过身了，一只手牵起了何栩的手，拉着他走出了露台。
而何栩还在被表白的震惊中，因为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接受别人的表白。
好学生何栩需要反应一会，于是他乖乖被季星川牵着走了。
赵佩萱的眼神落在他们十指交握的两只手上，猛地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完了，她又唱独角戏了，包括刚才的钢琴也是，她卖力的演奏，而她的观众却不在现场，她的演奏曲成为了他们爱情的颂歌。
好在露台离会客厅不过几步路，会客厅里的人或两两交谈比如李柔言和季尚仪，或各自默默坐着，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比如江晩棠和隋竞霆，而隋竞澜竟然壮着胆子在季尚鸿面前说着什么。
等何栩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停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何栩意识到什么，使了使力，季星川也没有为难他，就由着他松了手，他们的身侧，季明昭抱着小猫和季星川擦身走了过去。
赵佩萱也默默走了回来，季尚仪脸色难看极了。
季星川的目光扫过姑母，在众人面前似掌控了全局一般说，“今天请大家到家里来，是为了公开一个消息，我打算和何栩结婚。”
隋竞霆握咖啡杯的手指瞬间握紧。
隋竞澜仿佛听到极其荒唐的消息一般人呆呆地站在季尚鸿身边，又直直看向母亲。
江晩棠的脸色也说不上多好，她虽然抱着橙子摔坏了就榨橙汁的乐观精神，但是听到季星川如此直接干脆地说会和何栩结婚，她还是难以置信，并且内心酸涩！
何栩自被表白后就对外界反应慢了半拍，但季星川仿佛不想给他时间过渡，突如其来的表白之后，又是核弹一般的“结婚公布”。
何栩涨红了一张脸，抬头望向他，微微皱了眉头。季星川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专注地仿佛满屋人中他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何栩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江晩棠从酸橙心态中很快恢复过来，勉力做出惊喜的表情，望向李柔言。
季尚仪已经怒气冲冲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李柔言道：“嫂子，这种事也能马马虎虎就决定吗？是不是不合季家的规矩？”
李柔言一下子站了起来，先是皱眉略微谴责了季星川一眼，转而面向何栩时，又露出笑眼，“小星这孩子总是这么急脾气，来，”她拉住何栩的手，把他拉到沙发旁坐下，温柔地问：“你们已经想好了吗？”
何栩不知如何作答，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果拒绝季星川，那是否是背叛了他？（自己什么时候和他是朋友了？但公开拒绝别人的求婚还是不太好吧，不如私下里拒绝，现在……只好……）
何栩机械地说，“还没太想好。”
“不急。”李柔言笑眯眯地说，边认真审视了何栩的脸，哇，小昭说得真对，这个孩子真的好像沅沅！像沅沅的小孩应该都是乖小孩吧，而且这孩子一看就比较诚实。其实小星挑选的人选还不错啦，至少长得不比苏家那个小孩差，如果人品也好的话……
她望向丈夫，而季尚鸿无论对自己这个儿子季星川多少看法，但他是一个唯老婆至上主义者，最起码在季尚仪面前，他不能扫自己老婆的面子，而且他对季尚仪刚才的态度也不满：怎么这么和嫂子说话？
通常在这种场合，季尚鸿不出言反对，就意味着默许。
季星川当众说，“我们会在明年，何栩成年之后登记结婚。”他转过身面对何栩，“在这之前，我们会先订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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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