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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镜离努力把镜三三又往上抱了一些，随即笨拙地亲吻着镜三三被泪水浸湿的眼睫，低声哄道：“乖，不哭了，爹爹错了。”
镜三三第一次被镜离这么哄，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很快又变得委屈起来。环着镜离的脖颈被他亲着哄了好一会儿，才擦擦眼泪，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镜离胸口。
那便是要和好的意思。
镜离见状，不知怎地，心脏竟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打着颤。
抱着镜三三许久，感受到小孩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镜离才低头望向他，有些忐忑：“那你、愿意原谅父皇吗？”
认错对于镜离来说是个很艰难的课题。
都道帝王家无情。而镜离完整地继承了他父亲的无情。
但至少，在此刻，他不想这么对待镜三三。
镜三三和他长得太像了，像得他几乎有些恍惚，仿佛一朝回到了十几年前。
他待在同样的位置，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好不容易等到真相大白，最后他父亲罚的人，却还是他。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等到一句道歉。
如今同样的场景摆在眼前。
镜离抿抿唇，眼睫一颤。
他不愿再重蹈覆辙。哪怕此举并不能回溯时光，足够他去救一遍自己。
“……”
一大一小对视片刻，心情变得有些低落的镜离忽而看见同自己生得有七八分相像的镜三三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明明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自己都委屈得不行，却还是愿意努力放软语气原谅他：
——“原谅，父皇。”
他对他爹，向来是这样的。
他知道镜离儿时的遭遇并不好，更明白镜离是第一次当爹，所以犯一点小错误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好是相互的，既然他爹对他那么宽容，那他也理所应当对他爹宽容一些。
于是大气的镜三三想。
算啦。
他也是第一次做爹，就勉强原谅他吧。
59
镜三三不记仇，被镜离哄了一会儿就和他和好如初了。
床榻之间，镜离懒散地撑着身子，晃着手中的拨浪鼓。大抵是当真当了一年的孩子，镜三三也变孩子气了不少。揪着他爹手中的拨浪鼓不肯松手，等到他爹松了手，小表情又变得有些茫然，不情愿了。
“干什么呢？”镜离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出手刮刮他的鼻子，原本懒懒散散搭在手臂上的墨发便随着动作倾泻而下。
香气阵阵蔓延而开，镜三三嗅到镜离身上的香味，蓦地松了手上的拨浪鼓，顾不得回答他，又很快爬到他面前去，撅着个屁股用脑袋去顶镜离的肚子。
镜离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无奈一笑，将在自己腹前乱拱的镜三三拎起来，挑挑眉询问道：“朝朕身上乱拱什么？朕身上有东西？”
镜三三想了想，又锲而不舍地朝镜离拱去，开心道：“父皇，香香。”
镜离戳戳他的额角，好笑道：“朕可未曾熏香。”
镜离侧躺着，镜三三将半个身子都搭在他腰腹间，便不肯再动弹。抓着他的发尾闻了一会儿，没有闻到方才的那种味道，不禁蹙起眉头，嘀咕着：“刚刚、还有呀。”
小孩蹙眉的模样很是少见，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皱起，显得老成又灵动。镜离见状，干脆翻了个身，让镜三三整个人都坐在自己身上，微微抬起一条腿，用脚蹬着床榻，故意掂着逗他玩儿：“难不成是朕的龙气？”
猝不及防被一掂的镜三三：“……”
他总觉得他爹不太正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镜离的大腿微微抬起，镜三三便像坐滑滑梯一样，滑到了他的腹前。
镜离的小腹软软的，不似胸膛那般冷硬。镜三三见状有些好奇，忍不住朝着一边翻去，随即凑在他小腹前睁大眼睛好奇地看。
镜离便是用这里孕育他、将他生出来的吗？
可是男人是怎么生子的。
镜三三越想越好奇，忍不住转身扒上镜离的手臂，将已然闭上双眼休息的他摇醒，见他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才期待道：“父皇，三三，怎么生出来？”
镜离脸色一变。刹那间脑后瞬间一阵冰凉。
他想过镜三三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没想过他会问得这么快。
镜离还没想好回答的说辞，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另一边镜三三却已然毫不见外地揪着他的衣领，隔着薄薄一层衣衫去摸他的肚子了。
……而那处正正横贯了一条狰狞丑陋的疤痕。
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镜离的心刹那间变得无比冰凉，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心脏不断跳动。
若是镜三三知道了他的来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不堪想。镜离直觉想逃避现实，想逃离原地。可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无力又笨重。
镜三三的小手覆盖在那道疤痕上，片刻后，感受到小腹上的暖意撤去，镜离咬咬唇，脑子一片混乱。
他亲自诞下的孩子，或许要讨厌他了。
不……
镜离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着黑。
身体不断传来刺骨的凉意，镜离攥紧双拳，可还未等指甲刺穿手心，接踵而来的便是镜三三温暖的小手。
暖意源源不断袭来，镜离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有些错愕地睁眼，望向镜三三。
小孩整个人都扑在他腹间，小小的手攥着他的手心，而身体则抱着他的手臂，睁大眼睛很心疼地看着他，连话都说不清了：“父皇生三三，刀刀，肚子，疼。”
镜离眼眸一颤。
镜三三在他恍神间，忽而不管不顾扎进他怀里，环着他的脖颈便不肯松手。小孩还是头一次瞧见那么长一道疤，有些害怕的同时，又很是心疼。
古代的医疗技术压根没有现代医疗技术发达和完备，镜离诞下他，不仅要忍受疼痛，还要担着感染和大出血的风险，若是稍有不慎，他很可能就会死掉。
镜三三越想越后怕，抱着镜离的力度便不由自主大了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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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生子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