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雨林和沙漠的关系称不上良好，至少现在不算。
不过还是沙漠各部落的关系更差一点，至少沙漠人不会贩卖雨林人，但是对于沙漠人，那可谓是手到擒来。
连怎么提价都有一套标准。
“老板您看，这女娃小脸没有伤疤，标准的很，买回去随便养养就能用，划算的不行。您再看，牙齿洁白，没有损伤，完全可以对外展示，多有面子啊！”
商贩将女孩拉到附近，如同展示货物一般滔滔不绝。
而他的客人，一位雨林来的学者，下意识想要退后，不过两步就被抵着后背。
沙漠人特有的大体格将他的身形尽数遮挡，使其想要离开的意图难以传达。
唯一能窥探的人，那位商贩，他低着眼，仔细查看自己的货品，错开学者不自在的目光。
他是商贩嘛，良心这种东西，有点太奢侈了。
“那这样的话，报价吧。”学者咳嗽两声，勉强把雇主的威严找回。
“一口价，20万摩拉。”商人笑眯眯比了个数字。
“20万，你怎么不去抢！”学者惊呼。
这话说的，商贩在心里嘀咕，抢劫还要被抓，我这可是正经买卖，来钱可快了。
商贩的目光很直白，沙漠人的天性和一望无垠的沙漠一样，直白又直接，好的坏的都挂在脸上，就像沙漠一样，没有遮挡，没有掩盖。
只有为了利益而挤出的热切。
一如沙漠上的海市蜃楼，触之即碎。
这份目光火辣，半点不顾及学者薄如细沙的脸面，身后的沙漠人也适时拱火。
“老板，太贵就算了吧，毕竟我们可是去沙漠科考的，带不了这么多人，就算不兑现答应我的事也没关系。”
“原来是来科考的学者啊，哈哈，教令院的学生没有钱多正常，别在意别在意，我不是说你不行哈。”
被这么一前一后的沙漠人嘲笑，学者脸皮迅速涨红，气血从心脏冲到大脑，已然无法正常做出决定。
“买！怎么不买！就是要买！”
学者将钱袋丢到商贩脸上，商贩也不介意，笑嘻嘻的开始数钱。
开玩笑，谁和钱过不去。
“20万摩拉正好，诶，老板您拿好。”
锁链从笼子转移到学者手上，一直安静的奴隶才勉强睁开眼，她已经两天没有进食，商贩可不会好吃好喝的伺候，不死就成了。
黝黑的眼里没有神采，她看着，又好像只是被转移的动静掀起，没有任何反应。
酒店里，学者从狂热亢奋的状态回神，恨不得抽自己脸皮，把过去豪掷千金的自己给抽死。
叫你要面子，叫你瞎花钱，现在好了，经费都要没了。
“老板，那丫头发热了，要不要叫个医师。”保镖在门外问。
“这种事自己去找，不要问我！”
“那花费？”
“列单子报销！”
保镖闻言满意离场，他推开另一扇门，前不久蜷缩在笼子里的女此时躺在他贡献出来的床上，脸烧的泛红，整个人都迷糊不清，嘴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妈妈...”
“别喊了。”保镖说。“就是你妈卖了你，30个摩拉，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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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的夜晚偶尔会出现极光。
阿索鸦见过不少。
大多数时间里，她都是孤身一人，又或者说，她害怕太多人建立太深的羁绊。
阿索鸦比任何人都清楚，比那些自诩为了解自己的人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面对现在，寄托过去，逃避未来。
可时间是不讲道理的存在，就算自己已经得到了时之权柄也是如此。
至冬宫是冰冷的，走廊里是不会爱人的人，尽头处是不会爱人的神。
多可悲。
“夜安，女皇陛下。”
阿索鸦行礼，这可不是多托雷的成果，他向来对阿索鸦放纵。还是潘塔罗涅看不过眼，逮着人教了两天的礼仪。
会计做什么都很认真。
阿索鸦如此评价。
“感谢您对我的庇护，来此地，是为了向您辞行。”
女皇如同冰霜，哪怕之前站在她面前，也有寒风呼啸摩擦脸颊的刺痛，她的确是一位强大的魔神。
这份刺痛阿索鸦在初来至冬时感受过，彼时多托雷带着她来到这里，落脚点不是睡觉的房子，而是他的实验室。
说起来，这也不是阿索鸦第一次躺进实验室的床\\上。
只可惜，多托雷的实验里没有阿索鸦想要的答案。
“我记得你，是多托雷带来至冬的人，阿索鸦，能告诉我原因吗？”至冬的女皇问。
她宣称不再爱人，不再展露慈爱，只尽可能的公平，但总归还是不同的。
这很正常，只要是有感情的存在，对待不同的生灵都会有不同的态度。
“我不想和您一起背负整个世界的哀思。”阿索鸦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女皇却是一顿，她知道阿索鸦在说什么。
这是她放进哀叙冰玉的话，也是她对愚人众的承诺。
“我无法忍受您和至冬的苦寒，冰之女皇陛下，我的欲\\望不在此地，我的火焰已然熄灭，至冬的苦寒比您的理想更早一步加诸我身，克什尼可之炬的火焰高举，人们却难以点燃。哀泣、哭嚎，枯槁，至冬的国度早已遍地。我无法闭眼，无法忍受，这些令我心烦之物。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至冬，离开这片僭越之地。”
“这就是你所看到的至冬？”
“是。”
“或许至冬还有春暖花开的时间，阿索鸦，你曾为了至冬的人民点燃夜灯，不息奋战，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至冬的春天吗？”
阿索鸦想到了什么，轻轻嗤笑。
“您去过雪精的公馆参加婚礼吗？”
“并未。”
“我想也是，您的忙碌肉眼可见，为了反抗天理，为了至冬生存。您的目光是长远的，那是您认为的理想未来。”
“您知道吗，在至冬人还会因为取暖问题而哭嚎的如今，雪精大公的公馆，她的后花园处还有春暖花开的园林，那真是一片美丽的花园，仅仅只是远远看去，都能够感觉到春天的美丽和温暖。”
“为什么不进去？”女皇问。
她握住座椅，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悲切。
蛀虫是杀不完的。
女皇和阿索鸦视线交汇，她们都有同一种想法。
“因为雪精大公不允许他人擅自进入，那是独属于雪精的春天。”
“我的话有些多了，很抱歉。”
“无需抱歉，是我的失职。”
“那么，我今晚就会离开至冬，日后相见，希望依旧是和平时刻。”
阿索鸦转身离开，她并没有被女皇的挽留打动。
说到底，她并不是至冬人，不在乎神明的垂青，也不需要神明的认同，她所想所念也不是哪个国家能够提供更好的实验环境，都需要自己去争取，没有利益关联，告别自然也就轻松。
“你不想要生之权柄吗？”
女皇在身后说。
阿索鸦如她所愿停下。
倘若冰之女皇当真可以给予生之权柄，阿索鸦并不介意给她当牛做马一段时间。
这也算是冰之女皇和她的下属最大的不同，没有了爱意，自然会以赤\\裸的交易来衡量其价值，冰之女皇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她不能。
“我可以创造一个机会，和生之执政见面的机会。”
“仅仅只有一个机会，可留不住我。”
“我知道，所以我给出的价码，是生之权柄的碎片，这是一份保底。”
阿索鸦思考片刻，立刻锁定了一个人——至冬冬契军总司令，维斯纳。
也算是为数不多让阿索鸦眼熟的人。
在潘塔罗涅又一次将她和多托雷拉出实验室的聚会上，那位小姑娘就像是看见了花朵的蜂蜜一样，不停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引得潘塔罗涅和多托雷频频侧目。
“你在看什么？”阿索鸦问，那会儿她被潘塔罗涅塞进礼服店，勉强捣鼓出个精致贵女样。
同样人模狗样的还有多托雷。
可到底是长期泡在实验室的人，阿索鸦还没有退出开始实验的状态，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同类，像耗材。
没人愿意靠近她，她也乐得清静，知道这个长翅膀的小姑娘过来，伪装的手段实在低劣。
“我叫维斯纳，那个那个，我是说，我是风仙妖精，我可以带来春天和花，哎呀不对，我是说，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们认识一下，好吗？”
阿索鸦静静的等待维斯纳说完，她看着这个小小的，亮晶晶的妖精，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
“阿索鸦，不能。”
“诶？”
阿索鸦的态度明确，原本拿不定主意的人也缓过味来。
不久，她的父亲诚惶诚恐过来道歉，生怕惹怒了这位，真的让多托雷注意到自己家。
原来如此，她就说这个妖精姑娘怎么会对她心生好感，原来是纳贝里士的权柄碎片在作祟啊。
想通了这一点，阿索鸦并没有松口，一点碎片而已，完全不够。
“只是大权中最基本的一点碎片，就算是拿去拼图，连权柄的一角都做不到，这么点东西，买不来我的效忠。”
“那么，我们可退一步，阿索鸦。”女皇沉吟道。“我不需要你的效忠，你只需要完成多托雷留下的实验即可。”
“我拒绝，女皇陛下。”
不等冰之女皇说什么，阿索鸦拿出了自己的交易品，原本是想要作为礼物送给米提亚，现在看来，还是需要等下次了。
“我有更好的交易对象，不如我们来谈谈它的价格吧。”
“哦？”
冰之女皇并不觉得目前还有什么东西会比博士多托雷的遗留实验更对至冬有帮助。
"这东西的确对至冬军械毫无帮助，也对您反抗天理的大业没有进展，它的作用有且只有一项。"
“便是让至冬的人民暂时性免受寒冬苦楚，不必在不那么美丽的梦境里走向无知死亡。”
阿索鸦取出一份实验的半成品，作用仅有一种，那便是分离附着在这片土地上冰雪的力量。
成功也不成功，最初的设想里，阿索鸦是想要将散落的能量收集起来二次利用，温度回暖仅仅只是副作用之一。
而今却成了唯一实现的功能。
但——
看着严肃起来的冰之女皇，阿索鸦也不免觉得庆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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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阿索鸦 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