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季白总被季老爷子唤去,他有些纳闷,那老不死的东西都快痰床上了,还总把他叫去折腾什么?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日。前几日飘的大雪正在融化,流淌进地下滋润新生。
像往常一样,季白又被季军常叫去陪他说说话。
季老爷子躺在床上,季白就坐在他床边。
季军常往日油光焕发的面容此刻变成了枯黄色,憔悴了许多。他抬起手,吃力地握住季白的胳膊,眼珠子凸出眼眶,不再冒着精光,而是被混浊替代,像被蒙上了层灰雾,似垂暮的枯树。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胳膊上的手让季白想起那个地窖,浑身不自在。
“对不起,阿白,爹这样...是爹对不住你…”
又来了,每天都会有的戏码。
看着季军常带着愧疚的眼神,季白心里没什么对这个残废的同情。
但是他依旧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回握住他的手,急切道:“爹,说什么傻话呢,您一定长命百岁。”
季军常眼底的疲惫和愧疚却愈深。
“是爹对不住你...是爹.....”
说到最后只剩嘴唇无声地张合着,季白看懂了,季军常说的是————报应
他心里不襟嗤笑,赶情这老东西年老了成了个残废,怕死怕报应,搁这给他忏悔呢?
觊觎自己的儿子,杀人,强抢良女…原来季军常还记得自己作下的孽!
季白抓着季军常的手越发使劲,疼得季军常差点喊叫出声。
对上季白狠戾的眸子,竟吓出些许冷汗。
“阿白...阿白.....你你...”
季白幽幽地开口:“爹,原来您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会让你遭报应。我还以为,您不在乎呢。”
季军常颤抖着嘴唇,吐不出一字。
季白走到墙边的雪梅挂画前,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接着摁下藏在挂画后的暗格。
“咚”一声后,果然那个违背人伦常理的地窖打开了,季白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笑。
“爹,可真是好雅兴。”
季军常心脏也随着地窖打开而颤动,他瞪大了眼珠子,那两颗眼珠快要掉出眼眶,配上他发白的脸,竟有几分骇人。
“你...你都知道了....季白....我”
他哆嗦着嘴唇想要解释,季白也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解释。
“那是爹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爹,我知道,人之常情嘛。”季白慢悠悠地说着,走到季军常跟前。亲昵的抚平被角,语气甜蜜的像是泡在蜜罐里。
季军常差点喜极而泣,话都说不利索:“好阿白,爹就知道,你不会怪爹!”
季白:“当然了。儿子近些日子为爹寻了个续命的好法子。”
季军常激动的抬手抓住季白,真是菩萨心肠!
然而季白下一秒的话又将他重重打回地狱。
“爹,我要你活着,拖着残废的身体永生躺在你的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夜夜噩梦连连,受万蚁蚀骨之痛。”
季军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季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看着他狼狈愤怒的样子,季白觉得心情畅快,很是满意。
“爹,好好享受你的后半生吧。”
他留下最后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终于,季军常望着他的背影,那口鲜血被他吐出来,在满身狼狈中昏了过去。
他是被晚上伺候洗漱的下人发现昏迷的,那下人赶忙叫了季白去。
毕竟季老爷子不行了,刘丽因为季白养的小鬼奏效,变得神志不清成了下人口中的疯婆子,现在管事的就是季白了。
“爹!”
季白火急火燎的赶到季军常屋里,猩红的眼里满是悲痛。
“爹!您看看我!快快去找大夫!”他挥手叫下人去找大夫。
“少爷,要让夫人来瞧瞧吗?”
季白扶着额,尽显疲态。他摇了摇头,“我娘最近受不起惊吓,别让她来了。”
过会儿,大夫为季军常看过病后,带给了季府一个不幸的消息。
“季少爷,季老爷子本身就身体状况不佳,再加上今日应该是气急攻心,一口气儿没上来,昏迷了,但…”
大夫支吾着不敢继续说,季白皱着眉催促他继续说。
“季老爷子就算醒了,恐怕也要瘫痪在床了。”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消息如同惊雷劈向季白,大夫看着他不可置信地表情,心里多了一份同情。
没出三天,季府换了季白掌权的事传了出去,季白还多了个孝顺的美名。
季府家大业大的这下全都是季白的了,季白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叫了之前几个关系好,很久没联系的公子哥去了酒楼,点了一桌子好菜。
和从前一样,几人谈笑间还不忘调戏着怀里的美女。
季白听着恭维话,怀里搂着个美人,只是那美人吊着给他喂酒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季墨那张妖艳的脸,怀里的美人向他索吻时,浮现的依旧是季墨的脸。
“艹!”
季白低骂一声,把女人一把推开,让她滚开。
妈的真是....无药可救了!
季白醉醺醺的走在街上,他不是个酗酒的人,但他今晚喝了很多酒。
在九楼里每次有想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他看见的全是季墨魅惑人心的脸,总是不合时宜的想起那日两人在小巷子里的事,想起季墨在知道季白是这酒楼的常客时醋意大发的阴沉样。
真他妈糟糕透了!
他明明讨厌季墨,恨季墨,恶心季墨的!季墨和季军常有什么区别,都对他有着龌龊的思想,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哥,有背人伦有背常理!
可是,在被季墨就下的那晚之后,似乎有什么在心弦松动了,有些什么在改变。
偏差!偏差!偏差!偏差!偏差!!!
突然一道黑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出现,越来越近,季白瞬间绷紧了脑中的弦。
“嗨!小二少爷,咱们又见面啦!”
这不正经的调调,季白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这声音的主人。
是.....祁溯!
季白挑眉问他:“你找我做什么?”
祁溯露出他招牌动作—— 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走进笑着说:“嘻嘻,这不是想你了嘛。”
季白白了他一眼,骂了句“有病”就准备离开,他不想和这种智障多唠叨。
祁溯却拦住他:“别走呀!别走呀!我今找你是有正事的!”
季白停下脚步,示意他继续说。
祁溯收敛了些,清了清嗓子道:“季墨一直缠着你吧。”
季白一顿,看向祁溯的眼神带了些敌意。
“你怎么会知道?”
祁溯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唉唉,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可是个道士,上次去给你弟弟看病肯定能察觉到的。”
季白昂首示意他继续。
祁溯嘿嘿笑两声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生**自由,最近处处被他管制着不好受吧,你讨厌他,我可以帮你铲除他,如何?”
季白沉声拒绝了他,他不太能相信眼前这个半吊子道士。
祁溯又拦着他,说出了让季白震惊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季墨做鬼纠缠你这么久,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季白当然知道,季墨图的就是他的身子。
他不想再理会祁溯,想推开他,却因为醉酒手上软绵绵的。
“季墨也想把你变成鬼!”
季白征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中轰然倒塌。
“你说什么?”他偏头看向祁溯。
祁溯见状,松开了拦着季白的手。
祁溯:“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不等季白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我说你也有报应,你知道你的报应是什么吗?你的报应就是季墨!”
季白没有回话,眼中充满疑惑。
祁溯的脸上不再挂着欠欠的笑:“你还不知道季墨和你的好弟弟季秋联合在一起搞你呢吧。”
季白大吃一惊:“季...季秋不是个傻子吗!”
祁溯冷笑一声:“呵,装了这么多年,确实很像吧。他们两个商量好了,把你弄死后季秋继承所以家业,而你...”
他顿了顿:“季墨自是有法子把你留在他身边,永远。你杀了他,你猜猜看他会怎么对你?以他的实力,千刀万剐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他似乎是怕季白不信,又接着说:“不信的话你就去他生前的屋子里,邪门秘术他可是收集了一大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些符纸和几个法器,递给季白。
“符纸你贴身带着,把这些放在你屋里可以保你的性命,也可以帮你铲除季墨。如果你信我,后天可以来找我,我教你怎么做。”
他看向还在征愣的季白,补充道:“当然,信不信由你,不过等你明天去看了季墨的屋子,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的,反正我也是为了你好。”
他耸了耸肩,走了,身影隐匿于黑夜中。
季白失了魂魄一般回到季府,他看见自己的屋里没亮灯,季墨不在?
一想到季墨,他的心脏似乎在隐隐作痛,原来他一直都是跟季秋串通好了在玩他。
其实在巷子那晚也不是意外,对吗?
两个相互憎恶的人,日夜同睡一床,可怜了季墨忍得下去没杀了他。
呵!季白自嘲一笑,他把法器藏了起来,躺在了床上怀着心事睡去。
没关系,等明天,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若祁溯说的是真的,那他和季墨只会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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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