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不知道自己突然昏迷了多久,只是等他醒来后天空已然呈现暮色。
他站起身子,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乏累伴随着头晕目眩。
他看向床上的尸体,季墨依旧安祥。
“妈的,真是见鬼了!”他低骂一声,此地不易久留,他硬撑起乏累的身子走出门。
刚出房门,差点被一个慌乱奔跑的下人撞到。
“你特么长没长眼!”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心烦。
那撞他的下人立马跪在地上求饶,浑身发抖颤颤巍巍。
看见他这窝囊样,季白心里窝的火更旺,他抬脚踹在那人脸上,鼻梁传来痛感,瞬间两道血液顺着流下来,他却不敢大声哀嚎。
待季白走远,那下人才直起身子,窝囊地在背后咒骂季白。
他朝着季白走的方向萃了口唾沫:“我呸!这季府连着出人命,阴的很,还特么以为自己能好好当这少爷呢!我看你也是个短命种!”
他骂骂咧咧着,想着这两天在季府里顺点值钱的东西就跑路。
又想起刚才见到的景象,不知是哪个下人,眼睛被挖了,脸被划的稀烂,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还没了一只手。
啧,想想就令人寒颤不止这邪门的宅子他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咦?奇怪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屋呢?
他正奇怪的想着,忽然觉得阴风四起,他竟走到了季家今早刚死的大少爷屋前。
“妈的,真特么邪门!”他语气微颤,心下慌乱,恐惧感直冲大脑。
“谁在那?老子可不怕你!”
他大喊一声,想给自己壮壮胆。
双臂环抱住自己,远处的阴影似乎更近了,绷紧的神经再也受不住了,他加快脚步不管不顾的狂奔起来。
“救命!救命啊!你不要过来!”可是他所存在的地方像是被封闭了一般,平常热闹的季府,此刻却四下无人。
他的呼救声被隔绝,徒留绝望。
终于他跑到一处亭子下,胸口剧烈起伏狂喘着粗气。
那装神弄鬼的黑影不见了,他心下一松,瘫倒在地。
下一秒,他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一滴一滴的血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缓缓抬头看见了他此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人男人赫然倒挂在亭子上方,空洞洞右眼珠渗出鲜血,一滴滴落下砸在他的脸上。
他惊恐万分,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喉咙里干涸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听那倒挂的男鬼询问道:“可以把你的眼睛给我吗?”
“啊!”痛苦的叫喊声划破天际,撕出一道惊雷。
“什么?又有人死了?”季白走到一间下人住的屋前,听见其他人窃窃私语的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还有一个女下人在台阶上哭的稀里哗啦,应该是死者的好友。
“小翠!小翠!…”
那姑娘呼喊着死者的名字,撕心裂肺。
小翠小翠…
他想起今天送她礼物的那个女下人。
季白几乎是下意识去找身上的香囊,翻遍全身都没有影,香囊没了。
香囊没了,小翠死了…
季白失魂落魄的走回屋里,他跌坐在床上,对于短短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忽然撑在身后的手摸到一处凸起,他心下一惊,掀开被褥下面竟然藏着一只断手。
季白想起刚才路上下人们窃窃私语的内容。
“多清秀的姑娘啊,听说她死时眼被挖了还没了一只手,你说这邪不邪门…”
没了一只手…
手…
小翠就是送她礼物的姑娘,床上这只手也只可能是她的…
他想到了季墨那封信上“至死亦不休”原来是这个意思。
季墨死了,但是他没走,一直都在,他来复仇?
对,一定是!
不对!季墨是自杀!
他是自杀!跟自己没有关系!没关系!
季白抬起腿想要跑出此屋,可是门无论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季墨,季墨就在这间屋子里。“阿白…”有人在叫他,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环绕着,回荡着。
恐惧感在不断攀升,试图冲破他的心里防线,眼前出现模糊的轮廓,渐渐显现出人影。
季白的瞳孔因恐惧而骤缩,冷汗从额角滑落,领口处打湿一片阴影。
季白声线不稳地朝着那团黑乎乎的人影说到:“季墨…你要做什么!”
“阿白,哥想你了,哥来看你啊。”
黑影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那张惨白的脸就是季墨!
眨眼间他瞬移到季白面前吓得季白大声尖叫。
“啊!滚开!来人来人啊!滚开滚开!”
季白神经紧绷成一根线,脆弱的心里已经受不起一点惊吓,他的身体似乎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最致命。
他无法拒绝也无法躲避季墨的触碰抚摸,冰凉的触感激起他一片战栗。
他恶狠狠地盯着季墨,咬牙切齿地说:“季墨!收起你见不得人的想法,我呸!恶心下贱!”
季墨被他骂了,却不怒反笑,他把脸凑的更近,感受着季白温热的呼吸,他喜爱的不得了。
冰凉滑腻的触感贴上季白的嘴唇,湿滑的舌侵入他的口腔,像掠夺者搜刮着属于他的战利品。
季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痴迷的人,眼睛却被手掌盖住,眼前被黑暗占据,更为恐怖。
他支吾着抗拒,说不出话。只能听到耳边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阿白,哥等这一天很久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哥…哥我错了你放过我,我不该骂你…不,也不是我想毒害你的…我错了…”
季白真的怕极了,他慌乱的说着认错的话。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是刘丽那个疯婆子!对,是她指使我这么干的,是她给的药,是她!都是她!”
他试图把锅全甩给刘丽,疯狂的想要将自己摘干净,只为换取自己一命。
季墨就静静地欣赏着他慌乱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
季墨越是沉默,季白的心里就越没底,渐渐的季白的声音弱了下去,他脸色苍白的似是等待季墨的审判。
突然季墨笑出了声,他紧紧抱住眼前的人,高兴的说:“阿白,哥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他语气宠溺,与方才的癫狂截然不同。
他好喜欢季白,咒骂他的季白,恶狠狠盯着他的季白,憎恶他的季白,笑得季白,哭的季白…他都喜欢。
一种病态的喜欢,那又如何。
季白悬着的心依旧没有落地,心跳依旧剧烈,昭示着此刻紧张的气氛。但季白强撑起精神头,做了个难看的微笑。
季墨含情脉脉地看着季白,他的手滑过眼前人的脸,陡然掐住季白的脸颊。
季白被猛地一掐,心跳更加迅速,将要冲破胸膛。
“哥…哥…”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季墨眯起细长的眼,周深气压陡然下降。
季白发现季墨的另一只手上正把玩着一个香囊,他太眼熟了,这正是小翠送他的。
“阿白,哥已经给了你最想要的礼物,为什么还要收别人的东西呢?哥好伤心。你说,该怎么让你长长记性?”
这时季白却没了刚才的惊慌,他没有接季墨的话,而是错开话题可怜巴巴的对他说:“哥,阿白动不了,好难受。”
那双湿漉漉的眼神,眼眶里还噙着泪,似乎在闪着细碎的银光。
季墨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季白要耍什么花招,但如果季白愿意这样对他,他可以放纵季白。
季白立马被解除了禁锢,他活动了一下手筋,嘴上咧开一个笑。
在季墨意料之外,季白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并将身体贴了上来。
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灼烧感,那蚀骨的疼痛从后背袭来。
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季白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季白温柔的说着冰凉的话:“哥…永别了。”
季墨被痛的闷哼,瞬间他的身影消散成
灰。
季白得意的大笑着,约莫半分钟才停下。
“季墨…”他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嚼碎,吞之入腹。
一场闹剧至此落幕。
今晚…好梦
欢迎浏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