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当天，天色阴沉。周希瑶跟着单位的车前去接祁淮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比在办公室里多了几分随性。
上车时，他朝她淡淡点了下头：“又见面了。”
“祁处好。”周希瑶扯出标准的职场微笑。
一路上，她尽量保持沉默。祁淮时偶尔会问起调研点位的相关情况。
她提前做足了准备，应答得条理清晰。对方静静听着，时不时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中午一行人在调研点附近的食堂就餐。本单位领导作陪。
周希瑶本想找个角落坐下，却被领导招呼到祁淮时身旁。
她浑身不自在，连夹菜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祁淮时神态自在，和众人聊工作，聊当地的风土人情。
聊到桌上的菜品时，他忽然转头看向周希瑶：“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周希瑶低头看去，那正是她刚才一直没有动筷的菜。她愣了一下，夹起一筷子默默吃下。
一旁的领导笑着打趣：“祁处还挺会照顾人。”
祁淮时没有接话，继续和旁人闲谈。
周希瑶的心乱了一瞬。他是单纯关照下属，还是自己想多了？
她忍不住猜测，对方怎么会留意到自己没夹这道菜？难道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又是自作多情，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下午调研结束，众人驱车返回市区。
车子停在上级单位门口，祁淮时准备下车前，忽然回头看向她。
“下次送材料，直接来找我。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你上次交的那份，有几个数据要核对。”
周希瑶心里一紧。那份材料她反复核对过无数次，根本不存在数据错误。
可她不敢提出质疑，对上对方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应声：“好的，祁处。”
祁淮时点点头，推开车门离开。
周希瑶坐在车里，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越发觉得不对劲。
所谓的数据核对，根本就是借口。
可她不敢深究，也不敢推脱。
过了两天，她拿着材料再次前往上级单位。
提前打听过后，确认祁淮时在办公室，没有外出开会。
抬手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祁淮时正低头翻看文件，见她进来，抬眼说道：“坐。”
周希瑶在他对面坐下，把材料递过去：“祁处，您说需要核对的数据，是哪几个？”
祁淮时接过材料，随意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周希瑶一头雾水：“怎么了？”
“没什么。”他放下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
“数据没有问题，我随口一说的。”
周希瑶一时语塞。特意跑一趟，对方只是随口编造的理由。
她压下心底的不快，脸色难免有些难看。
祁淮时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浓：
“你每次来我这里，都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我就这么可怕？”
周希瑶连忙调整神情：“没有没有，领导您误会了。”
“别总叫领导了。”他开口，“我叫祁淮时，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周希瑶心头一跳。她只是基层员工，怎敢直呼上级领导的名字。
她没有接话，起身说道：“祁处，既然数据没问题，那我就先回去了。”
祁淮时没有拦她。就在她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周希瑶，你跑什么？”
周希瑶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我没跑。”
“没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那你为什么次次都躲着我？”
周希瑶紧紧攥住手里的材料。她自认为掩饰得极好，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
她转过身，努力让表情恢复自然：“祁处，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祁淮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周希瑶几乎是逃一般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