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线很强烈,为了让客人分不清白昼留下来,赌场精心设计了每一个角落。
一楼大堂人声嘈杂,男女的戏谑声此起彼伏。
侍从领着顾思永乘坐私人电梯直升顶层。
棕色地毯铺满地板,精致油画被金色的画框定住,墙壁上间隔着复杂繁琐的花纹,一间间房门的最深处,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是赌场的酒店——大多玩得乐不思蜀的客人都会随性地揽着一两个中意的人上来睡觉。
客人的每一寸血肉,都要提炼成金钱,源源不断流进幕后主人的腰包。
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点着名贵的熏香,床铺和地毯也都换了全新的,除了王府盛,他是第二个踩这地毯的人。
“顾先生到了。”
“进来。”
厚重的双开门缓缓敞开,屋内水晶吊灯的光荡进顾思永的眼里。
“你来晚了。”
“路上堵车。”
王府盛以贵族的姿态翻开日历,明知故说:“今儿原来是周五。”
“再过来一点,我看不清你。”
王府盛招招手,他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要是再年轻五六岁,这幅装扮和刀疤更加合适,他现在不是冲锋在前的打手了。
“别拘谨啊。”王府盛试图缓和气氛,“打我的是你弟弟,又不是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着,他想想,“我好像在你面前没有动过粗吧,为什么这么怕我。”
没动过手,但下过药。搁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顾思永不想和他过多纠缠,勉强露出个笑,表明态度,“盛哥,我弟弟年轻不懂事,给您惹麻烦了。”
“您的医药费我们全部负责,无论多少,我绝无二话。”顾思永放在大腿上的手握紧,“您能不能先让我看看我弟弟?”
王府盛往后靠了靠,完全舒展的姿态,空着的手臂似乎等着谁来靠着,“你弟弟把我脑袋开了道口子,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对他动手。”
“不过,我也是要面子的人。”
“关在地下室,你要想看,我叫他们带他上来。”王府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明显打算着什么,“不过,你别后悔。”
顾思永心里闪过奇怪的感觉,但容不得他多想,“让我看看他。”
“把人带上来。”
吩咐完这件事,王府盛没说话,静静等着,好半天顾思永没有动作,他先沉不住气了,“在美都的时候我记得你业绩前三。”
“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顾思永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王府盛是想?
“冷艳高贵,这款的市场不错。”王府盛直接摊牌,“我还没有睡过这种。”
他望着顾思永,眼里的贪婪一览无余,“反正你也卖身了,卖给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根本没有差别。”
顾思永不为所动,屁股紧紧黏在沙发上。
王府盛只好主动靠近他,“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随随便便找个律师,都能把你告得倾家荡产,你金主一个月才给你二十万,何必呢?何必又回到没有钱的时候。”
“你替那对夫妇还钱,又供着弟弟上学,过得拮据辛苦,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又被他毁掉。说实话,你能来,我都很意外。”
“我愿意给你的善心一次机会。”王府盛察觉到顾思永的动容,继续诱惑,“睡一次,这件事就翻篇。”
“很简单吧,甚至对你来说都不算是付出代价。”
他撩起顾思永耳边的碎发,轻轻吻在耳垂上,“过了今晚,你和你弟弟就能平安回家。”
“小可怜,我来疼爱你。”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后,顾思永想躲,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肩膀已经被王府盛牢牢地抓住,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呢喃,身体好像有蛇在滑过,粗糙的、黏糊糊的、冷冰冰的鳞片一步步缠绕压缩他呼吸的空间。
他被压住,眼睛里却空无一人。
手边的软床上铺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根茎上的刺被悉数拔掉。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顾凝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顾思永苍白的嘴唇上凝结着鲜血,眼珠转动朝向大门口,在看见顾凝的瞬间,挣扎变得剧烈。
“喂喂喂!”王府盛按压住他,眼见着就要伤到了,不得不放开手,叹气道:“唉。”
他朝手下怒骂:“没长眼睛的饭桶!”
手下惶恐不安。
王府盛摆手,“下去,领罚。”
手下的脸色立马比白豆腐还要惨白,具体是什么刑法不得而知。
顾思永欠身起来,跑到顾凝身边,发现他双手捆在背后,脸上有些许的暗红色血迹,心立马提紧。
“他们打你了?哪里疼吗?”
顾凝大惊:“你怎么在这里?”他立马咬牙切齿地看向双手环抱,一副看好戏样的王府盛,“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王府盛高傲地抬起下巴,完全不把顾凝这种毛头小子放在眼里,搁在以前,这种人他不知道砍死多少个,清楚知道这种人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做事。
想要击破也很简单。
他叫了一声顾思永的名字,“人你见到了,我没骗你吧,我没让人碰他。”
顾思永攥紧顾凝的衣服,确认人真的没事后,他才稍稍松口气。
顾凝并不喜欢顾思永的打量,好似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然而,就在此刻,在他经历过无声无光的小黑屋,穿越断手断脚囚犯的牢笼,染着浑身腥味出现时,顾思永一如既往的眼神,让他感到的痛苦远远超过了从前。
“你来做什么!”顾凝咬唇,“赶紧走!这件事我能处理!”
“小子。”王府盛开口:“要不是你哥,你砸伤我的手现在已经被拿去喂狗。”
恐吓对他没用,顾凝怒目相视,“真可惜你没死!”
“你到底为什么……”开口开到一半,顾思永又闭嘴,此时追问也无济于事,想办法脱身才是正经事,至于顾凝为什么招惹地头蛇,许是不小心又或者……
顾思永不敢想,是不是在家里吵架让弟弟在外边怒气冲冲,如果真是这样,这一板砖不如敲在他头上。
他要是死了,钱全部留给顾凝。
“盛哥,你先让我弟弟回家。”
“你叫他什么?”顾凝不敢置信:“你跟他认识?”在他愤怒的眼神中,顾思永点头,王府盛若有所思。
“你管他叫哥,你知道这个人渣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吗!”
“我说他什么?”王府盛嗤笑,“当着你哥哥的面,说说看。”
“……”
“不说是吧,我来说。”
王府盛走到兄弟俩跟前,眼神戏谑地从顾凝咬紧牙根的脸上滑到顾思永的脸庞,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说:“婊/子、骚/货。”
“告诉你弟弟,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他慢慢蹲下去,双手分别按住顾思永脸庞的两侧,强迫他面对顾凝的眼睛。
“告诉他,我刚刚是不是要上你。”
“你是自愿的,还是被我强迫的?”王府盛:“你如果不愿意,我今晚绝对不碰你。”
不碰他,然后砍了他弟弟的手。
看似二选一,实则根本没得选。
承认是婊/子这种话他说过无数次。
可当着顾凝的面,当着一直被认为是小孩子,需要被呵护的弟弟的面,他心如刀割。
顾思永脸色白支支,不断颤抖的下嘴唇血色被舔净,黑溜溜的眼睛像蒙上一层磨砂纸,雾蒙蒙的。
顾凝从来没有见过顾思永哭,他盯着他的脸,几乎忘记了所有。
“我……我……”顾思永眨眼,话说出口的瞬间,心痛到难以呼吸,这个混蛋,这个畜生,活生生劈开他仅存的自尊,令他赤/裸/裸地暴露在最重要的亲人面前。
一种彻底绝望的情绪笼罩住他的心,痛彻入骨。
“婊\子。”
“骚/货。”
“我跟他上床。”
顾凝睁大眼睛,耳边响起一声惊雷,微张的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一直注视他的王府盛再也忍不下去,抱起顾思永一顿猛亲,在他的腺体旁边咬来咬去,“好宝贝,我真是爱死你了。”
阴冷寒潮的触感唤起顾思永曾经的一次经验,他差点被沈歆憋死在浴缸里时,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好想哭。
王府盛并不温柔,他咬得很用力,不断累加的咬痕处破皮冒血,迫使顾思永发出疼痛的声音。
“不,求你轻一点……”
这声求饶在两具交缠火热的身体间消融化解,不仅不被当难过的信号,相反会遭到辱骂……
“妈的!妈的!操——”顾凝的头重重砸在地板上,鲜红的血迹顺着额头流下——顾思永已经烂掉了,沉迷欢爱,毫无廉耻。
“小凝,小凝——”
顾思永被这声磕头惊醒,他拼尽全力推开王府盛,“不要!不能当着他的面!不要当着他的面!”
但王府盛是谁?一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他抚摸顾思永湿润的眼尾,恶劣地笑起来:“不是你要他来的吗?我让他来了,可就不能答应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