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骨纱的密码

月挽挽涂好唇脂,整理好头发,推开门,迈着碎步走出去。

阳光不偏不倚洒在她的脸上,衬得皮肤越发白皙,朱红的唇脂,配着些许泛红的脸颊,让师兄弟二人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小娘子,竟长得这般水灵啊。那晚我见她的时候,已是昏迷之后,只记得她沉得跟猪一样。后来的两日,也都是蓬头垢面的···”摇书的嘴总跑在脑子前面。

“小样儿,这女人啊,就得靠衣装。不对,是人,都得靠打扮。”稍许打扮后的月挽挽,还是拿得出手的。她不禁瞥了一眼旁边的沈鹤回,只见他两眼放直的傻楞样,全然没了之前的冷酷。

他反应过来月挽挽正盯看着他,便立刻挪开眼神,还战术性得清了清喉咙。

“你手里拿的,就是你娘留给你的衣服吗?”摇书问道。

“对,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我爹说过,定要好好保管。也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只是稍加打量,沈鹤回便辨认出,“这是醒骨纱,由芭蕉茎丝和蚕丝混合制成,比一般布料更为轻透,夏月衣之,轻凉适体。可因其工艺复杂,属稀世珍宝,绝不是不值钱的东西。”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了解女子的衣物?难道···你已有婚配?”月挽挽的重点偏离得有些离谱。

“怎么可能?我师兄他,恐怕连女子都没怎么见过,还婚配,除了···”摇书这次抢答有效,却立刻被沈鹤回捂嘴禁言。

月挽挽抿着嘴,道:“难怪你俩都···呆头呆脑的。”可她自己也是母胎单身啊,所有恋爱经验都来源于看小说和写小说,并无实战经验。

沈鹤回赶紧转移话题,“这上面,好像绣了东西?”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纱衣的衣角处。

月挽挽轻轻将衣服拉开,透过阳光,果然看见密密麻麻的用同色系丝线绣的几串字。再仔细查看,似乎是数字。“一五三七···”

只是月挽挽无心地一念叨,过目不忘的沈鹤回便已悉数记下。

“这不会是什么账簿之类的吧?我记得,我爹那晚一直让我好好保管这件衣服,他当时的语气,好像是有些怪怪的。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遭遇不测?”

“小娘子,你还真是相信我们师兄弟啊,这么重要的事,也敢在我们面前说?”摇书没心没肺地说道。

“因为,我觉得你们是好人啊!”

“好人?我们可是绑架你的人哦!”摇书被震惊。

“每个人可能都有他的身不由己、迫不得已,可只要他的底色是好的,他就还有机会做回好人!”月挽挽这是以退为进。这串数字,像是密码,只要没有找到密码母本,被他们听去也无妨。如今她势单力薄,能拉拢(利用)一两个能依靠的伙伴,起码能先活下去。

“这个世道,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可信。”沈鹤回冷冷道。

“我若偏要相信呢?”月挽挽第一次如此直愣愣地盯着沈鹤回的眼睛,即使再冰凉凌厉,她也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沈鹤回的气势反倒是弱了,恐怕,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地对他说出这话,令他封闭已久的真心有些微微裂开。

摇书见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便开始撒娇道:“师兄,难道你连我也不信吗?我可是最信任你呢!”

“我···天色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沈鹤回说完便拽着摇书出去。

夜深人静之时,月挽挽坐在破庙里,耷拉着头,筹谋着接下来的事:苏仲渊···爹,苏家满门被流寇杀害,以我多年看小说和写小说的经验,这件事定是没有这么简单。我应该帮苏家平反吗?苏家?我现在不就是苏家的女儿?醒骨纱上的密码会是证据吗?那密码母本会是什么呢?可仅凭我一介女子,如何能做到呢?秦砚深?他可靠吗?我的记忆里,他好像从小大都很喜欢苏云漪。

又行驶了两日,月挽挽在马车里,无意中听摇书说到:“是不是就快到了?”

沈鹤回点头。

她将头伸出马车,道:“既然你们是拿钱办事,意思是,我也可以花钱请你们帮我咯?”

“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吗?他可是很贵的,我怕你请不起!”摇书虽然没有转过头,却能想象出他说话时得意的表情。

“这些首饰,加起来,应该也值些钱吧。”月挽挽将身上的朱钗饰物通通都取下来,塞到摇书手里。

摇书接过来,看向沈鹤回。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摇书见师兄竟然没有拒绝,满脸震惊。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规矩,肯定不能直接将我放走。若是等我到了目的地,你们再将我救走,这样就不违反你们的行规操守了,对吗?”月挽挽梗着脖子,欲察言观色。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沈鹤回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因为···银子咯!本来,我以为,这几天的相处,我们成了朋友,可是,似乎是我一厢情愿了。那你总不能有钱不赚吧?大家行走江湖,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月挽挽继续以退为进。

“朋友?”沈鹤回只是小声呢喃,然后才大声说道:“若是,你这些都不够呢?”

“那···我以后再想办法慢慢还给你?”月挽挽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先拖欠着,要是哪天突然就醒了,这钱,也不用还了。

“好!”猝不及防的一声。

“好?师兄,你可是想清楚了?她一个落难千金,哪里去找银子还给你啊?我看这就是笔收不回来的烂账。你怎么回事啊?你从不做亏本买卖的,怎么就···”

“好了,我自有分寸!”

摇书憋着嘴继续嘀咕着。

马车又哐当哐当行驶了一天。

“我们抄了一条绕山小路,十几里内,恐怕都没有破庙。今晚,委屈你在马车上将将就了!”

“委屈?将就?师兄,我们可是绑匪啊!”摇书小声地在沈鹤回耳边叨叨,刚好被贴在帐帘后面的月挽挽听见。她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动静,这样便能接着听。

“人家是首辅千金,哪里吃过这些苦啊?”

“可我们是在绑架她,又不是来伺候她的,还管她吃不吃苦?”

“你这小子,当心以后娶不到媳妇。”这是月挽挽第一次听到沈鹤回开玩笑。

“我娶媳妇做甚啊?一直跟着师兄,不是挺好的吗?”

“你···”沈鹤回对这个小屁孩有些无奈。

“对哈,我忘了,你还有个瓷凉小娘子要赎身呢···”

“你,又皮痒了是吗?”

瓷凉···小娘子?难道,是他的心上人?外冷内热的杀手vs苦情清冷的花魁,嗯,很般配。月挽挽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靠在马车上,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天终于尽黑,马车也缓缓停下。任由他们两个在外面搞了好一阵,才唤道:“小娘子,快下来了,有香喷喷的烤鸡吃哦!”

月挽挽慢吞吞地下了马车,有气无力地走到火堆旁。

“咦?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听到有吃的,比兔子还快,今日,怎么就···”

“没事。”

“诺。”沈鹤回把另外一只鸡腿留给了月挽挽。

她接过鸡腿,啃了起来,也没吃出什么滋味。她眼睛一划,落到了沈鹤回的面具上。

“那个,你整日戴着面具,不闷吗?吃个东西还得避着我,不累吗?”

沈鹤回摇摇头。

而坐在对面的摇书虽也没取下面巾,可他吃鸡腿的时候,模样早已被月挽挽看到,不过,沈鹤回倒也没说什么。

其实,上次一起待在破庙的那晚,月挽挽已经趁着半夜,偷偷爬起来,偷看两人的真面目。摇书倒好说,都不需要她动手,睡着睡着,面巾就已经歪七扭八。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帅哥模样已具雏形。只是,这情商,还有待提高。

而旁边的沈鹤回,面具则是焊得死死的,月挽挽都担心他睡觉会窒息。仅仅是露出的眉眼,就已经足以引人入胜。面具下,是怎样惊世的容颜呢?她便一直在他这面具上动心思。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爱美之心,人亦有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你该不会是个丑八怪吧?所以才天天戴着面具。”

“你瞎说什么呢?我师兄的容颜,恐怕你在这世上就找不出比他更俊俏的!”诈不了沈鹤回,总是能小诈一下摇书的。这让月挽挽的内心更加悸动。

摇书被沈鹤回瞪了一眼,就老实吃鸡了。

“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输了的,有惩罚。”

“游戏?惩罚?”

“我们轮流出谜题,另外两人若是猜出来,就赢了,便可以惩罚出题人,反之,猜谜人受惩罚。怎么样,怎么样?”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好,我玩儿。”

“你呢?”两人殷切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了沈鹤回身上。

“我···”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那我先出题。”月挽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握主动权。“听好咯,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三个字!”

“三个字?”

“公···母牛?”摇书吞吐答道。

“错。”

沈鹤回不语。

“是···两头牛!下一题,嘉熙大典一共有多少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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