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汇聚了各方人马，听颂对这部戏到底是重视的，重新对接了新的人来，俨然一个流动的社交场，言笑晏晏间不忘交换联系方式，都在为今后在圈内积攒人脉铺路。
他们的拥抱一触即分，恰到好处。
宣发组的负责人见状，在其他人围上来前，连忙把人带走：“两位老师好，接下来还得配合着采一场专访和两段互动视频，这是大致流程和提纲，您看一眼，”
负责的女生语速快、动作利落，一边说一边拨开人群，将二人带到拍摄棚内，“时间有点紧，五分钟准备时间够吗？”
“可以。”
“没问题。”
两人同时低头应声，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时间一到，所有人进入状态，听她提问道：“两位在之后如果还有机会合作，还想尝试什么类型的题材呢？”
方诀盯着地板，微妙地笑了笑：“什么都可以。”
“我比较想尝试下古装悬疑类。”林知远接话。
方诀把脑海里的画面快速过掉：“那很考验演技了。”
林知远一挑眉梢，点头认同。
想象中的伤感并没有，宣发组觉得效果还不错，满意地推进下一个问题：“还想过要再合作吗？”
两人对视一眼，林知远回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
方诀转向镜头，玩笑道：“麻烦安排一下。”
“好，下一个问题。电影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戏是？”
林知远并未多思考，一语双关：“我是天台和弹琴的那场比较深刻。”
这就像是在问过去的时光里在哪个时刻为对方心动的。他们从不会问这类问题，但都给出了答案。
方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更喜欢从药店出来的那场戏。”
———夏季傍晚，人群熙攘，他只是站在那里，我不明所以、心甘情愿地爱了他好多年。
“如果没有进入娱乐圈，现在在做什么？”
林知远说：“在单位上下班吧。”
“开服装店。”方诀在那个当下有过这样的想法。
采访到此结束，两人将物料拍完后又匆忙去拍杀青照，最后才赶往市区参加杀青宴。
只是方诀明天还有行程就来不及等到结束，临走时把林知远拽进了旁边的会客室，把人摁在墙上乱亲一通，在耳边含糊低语：“又要你等了。”
他要飞一趟国外参加品牌活动，来回起码三天。年关将至，他想和林知远一起过新年。
“去吧，我在北京等你回来。”
林知远喝得白酒不少，醉意正浓，说话带着慵懒的拖腔，眼底湿润的不像话，有些粗糙的指腹正无意识地擦过他的喉结，就像在说方诀别走。
方诀反手扣住他细瘦的腕，又狠狠地咬住林知远的唇，而门外一直有人走动，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把撩拨的音都咽进彼此的心里，不许旁人窥听。
直到唐浠准时敲门，他们才放开。
“我走了。”方诀后退一步，平复着呼吸。
“别说走了，不吉利。”
方诀轻笑一声，立马改口道：“那我先回去了。”
林知远冲他眨眨眼睛，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好。”
方诀一个没有忍住，做了早就想做的事情，抬手揉乱了他的发顶，低声感叹：“你怎么能比我大半岁呢，应该比我小才对。”
林知远扒开他的手，把他推给了门外的唐浠：“快走吧你。”
杀青宴结束后，林知远并未在杭州久留，与团队在第二天早上飞回北京。
随着机长播报，林知远低头望向舷窗外，薄薄的云极快地掠过，留下大片的城市建筑。
在深冬、历经九十天，北京城未变，而那颗星星，依然属于他。
“下午一点半还有拍摄，”柯芸出声打断，“你还要回家吗？”
这两支广告是快消，目前在林知远进组《重逢》后是最有含量的，也是柯芸在众多竞争对手里抢来的。
娱乐圈向来弱肉强食，经纪团队也是艺人主要助力。
跟不上脚步就会后来者居上。
柯芸一手为他打造的团队此刻干劲正足，作为核心，林知远自然更不能停下：“不回了，直接去拍摄现场。”
拍摄场地在京郊的一个商业园区，与现场的负责人简短对接后，很快被带到化妆间，趁着空隙，他才掏出静音的手机，发现方诀发了几十条信息过来。
林知远从下往上翻，方诀从上飞机前到今早落地都在图片报备，言语更是离不开两个字：想你。
他心底一软，未能克制，唇角勾了又勾，抬手主动发送定位，回复：我也想你。
看着又觉得不够，在少得可怜的表情栏里找到一个摇头小狗的动图。发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镜子里正耐心工作的造型师。
林知远的表情及时收敛，把手机递给明妮：“等结束再给我吧。”
明妮接住，放到包里，抬头看向门口，柯芸拎着四杯咖啡进来：“来给你们提提神。”
柯芸将咖啡轻轻置于桌上，转身望向镜中的林知远。
化妆师恰巧示意他微微抬头，林知远的眼皮轻轻垂下，阴影恰到好处地洒入眼窝。柯芸满意地露出微笑：“很帅，你天生就适合在聚光灯下。”
林知远闻言轻笑：“那要帮我拍个照片发微博吗？”
“有这个觉悟了。”柯芸猛地一拍手，当即掏出手机给他找角度，拍下一张冲上热搜的照片。
当然也有金钱的加持，但柯芸舍得，她甚至发到了朋友圈里，迎来一致好评。
中场休息，林知远小抿了一口咖啡，低头看向手机里疯狂涌动的点赞和评论：“太夸张了吧。”
柯芸“嘁”了一声：“这还不够呢。”
图片里，林知远昂首，眼角微挑，对着镜头似笑非笑，微张的唇露出上排牙齿，而修长的脖颈往下，是微敞的衣襟。暖色调的光线不仅赋予了画面生命力，更透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干净气质。
林知远点开图片的同时，页面忽然跳进方诀打来的视频通话，他看了眼远处正兴致勃勃的柯芸，转身回到休息室，才在挂断的前一秒接听：“怎么这个时候打来？你忙完了？”
方诀那边安静，只有他匀速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竟让林知远无端生出一丝隐秘的、类似偷情的错觉。
“我刚刷到微博。”实际上是唐浠刷到的，“来查个岗，谁给你拍的？”
林知远移开手机，返回图片，说：“柯老板啊。”
见方诀在那头故作沉默，他带着笑意追问：“不好看吗？”
“好看，就是太好看了。”方诀的声音骤然提高，明目张胆地问罪，“所以你怎么能不第一时间发给我看？”
林知远觉得他这要求实在幼稚，可还是想让他开心：“好啦，下次一定先发给你。”
他拖长的尾音，方诀立刻举旗投降。
“你那边几点结束？”方诀说，“我给你点了午饭，应该快到了。”
他虽然没有在旁边，但到底了解这个行业，早上除了咖啡还是咖啡，午餐吃正常的饭都比较奢侈。
“不要瞎减肥。”方诀又说，“我回来会检查的。”
林知远觉得他真的在哄孩子，但也非常受用：“知道了。”
“晚上住哪儿？”
方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这才是最终目的。
林知远听到外面有动静，开门出去：“回家啊。”
“哪个家？”方诀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林知远看见明妮正在铺桌布，旁边的人也都在帮忙摆上包装精致的饭盒，他不打算再逗方诀：“我们的家。”
方诀像是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把家里的密码告诉林知远。
在电话的末尾，他又说：“等我回家。”
饭菜香气袅袅飘来，林知远少见地感受到饿，手机屏幕随着他的手臂垂落而熄灭，方诀的声音却时刻晃在脑子里，让他止不住地在笑。
广告拍摄直到傍晚七点结束，柯芸原地解散团队，让他们回去休息，后续安排群里通知。
她亲自开车载着林知远往市区赶。
“别紧张，曹导也在。”柯芸腾出手拍拍他的肩头，“这部戏开拍在即，但是男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我昨天在杀青宴上跟曹导提了下，今天制片方就要见你。”
“原创剧本？”林知远问。
“对，剧情还挺复杂的，又是一个悲催的故事。”柯芸说着又调侃道，“不过这个电影里你有老婆。”
林知远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说话。
餐厅定在三环，他们到不久，另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哟，好久不见，奕文。”来人是这部电影的最大制作兼投资方，三水集团的副总顾言女士。
“您好。”林知远与曹奕文一道起身，伸手与她礼貌招呼。
顾言目光敏锐地扫过林知远一眼，只见他气质谦和，与曹奕文先前所描述的截然不同。
“久闻大名啊，奕文这几个月一直在向我提起你，听得快起茧子了。”顾言微笑着环视众人，松开了交握的双手。
林知远态度不卑不亢，并未全然接受赞誉：“都是柯总和曹导给予的机会。”
这类的话顾言听得很多，只是淡淡点头一笑。
“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努力。”曹奕文说着，连忙招呼顾言和其他人入座。
柯芸将菜单递给顾言：“我们先点菜吧，顾总？”
“柯总最近可是春光满面，容菲确实给你长脸了。”顾言低头翻看菜单，语气随意。
“她还有很多进步空间，也想尝试下别的题材。”柯芸对赵容菲的职业规划，原本就比林知远更为谨慎。她想赵容菲走得更远，就不能局限于古装偶像剧的舒适区。
顾言认同：“确实，现在好的剧本太少，用人也是慎之又慎。”
话音落下，顾言这才将目光完全聚焦在林知远身上。
柯芸见状，看向曹奕文，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知远，如果以你的优势要怎么办？”顾言一向不会拐弯抹角，但又在处处设限。
林知远双手轻搭桌沿，视线礼貌地落在顾言眉宇之间：“其实给演员的机会并不多，直白一点儿，天时地利人和都需要。尤其是像容菲姐这样，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的演员，想要突破现有的戏路，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角色，其实并不容易。”
他深知顾言并不是想听他的见解，而是想要他说出她凭什么选他的原因：“对我来说，很多角色都是普通人，我也是个很普通的人。虽然没有上过一天表演课，但我会模仿，夜有社会和生活的经历，看过世态炎凉，我能轻易和角色深度共情，感受他的一切，演出曹导真正想要的灵魂人物。”
“小人物是没有浮华的物质生活，只有被生活所迫得兢兢业业，却依然毅力坚定地往前走，因为生活要继续，如果能去死，为什么不活着。”
顾言听后，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林知远的回答颇为满意，她轻轻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赞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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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