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七和中央基地谈好了合作的细则，再次重申了目标的一致性。
策划召开国内各地区大小型基地的会议。不过一些过于偏远的地区，其实是没有基地的。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原本人口少，另一方面则存活下来的人更少。而关于国外就不得不提基准道德线的影响了。
“基准道德线？”何吕施微微挑眉，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程小点敲了敲装着白开水的茶盏，慢悠悠道：“对，是那位尚小姐从泛七带来的消息之一。”
那是根据泛七基地废力从其他大陆收集来的消息所推算出的一个理论。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泛七居然有这个余力向远方派异能者。”程小点皱了皱眉。
毕竟在如今时代，工业停摆，物资匮乏。无论是远赴其他大洲，还是寻找从其他大洲逃来的人，都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泛七啊……”何吕施低声喃语，似有些走神，但很快就示意程小点接着说。
根据费七提出的，他基于有利于末世人类幸存的人际关系，涉及什么合作与冲突、保守与激进、奉献与献祭之类的，划定了道德标准，再根据末世前各地区道德水平划定基准道德线，得知了某一地区的民众普遍道德水平对末世人口幸存比的影响。
而这种道德基准的确切划定与实行，除了与人的本性相关外，还涉及官方的行为准则和利益倾向，以及当地资源供给需求比。
“……总之很复杂。尚小姐单是和我解释这个东西，就说了有将近一个小时。”程小点皱了皱眉，“可以理解为，末世来临时，该地区最具备生存能力的群体的道德水平，影响整体存活数量吧。”
“而且，欧美那边每个国家地区本来人口总量就不算多，第一时间能应对灾变存活下来的大多是富人阶层……反正人少，基地也少。你就不用想着利用那边了。”程小点喝了口水，“先把国内搞定再说吧。”
何吕施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了眼茶盏中透彻见底的清水，随后问：“怎么没提非洲拉美地区？”
提到这个，程小点才来了兴致：“说起来不可思议，泛七方认为非美部分地区，达成了人类与异种的和谐共生生态。”
“泛七对于人体的研究承席末世前的中央研究院，也就是你父母工作的地方。兴许是有了什么研究上的突破吧。”对于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何吕施倒是依旧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惹得程小点有些失望，她本以为老头会给点精彩的反应，毕竟是这么大的消息。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消息没什么用，但无疑给末世生存提供了一条新的可能的道路。”
整整两天的商讨会议终于结束。晴云出了门后打算四处逛逛，没走多远，暮色昏黄的视野里就出现抹不可忽视的红色。
她定睛一瞧，才发现是染着红头发的火花和郑闻郑事务长在远处聊天。
不待她走近，火花似乎已经汇报完了事，径直离开了。
郑闻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正要叹口气，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了一下。
“老郑！干嘛呢？”晴云突然出声，见对方似乎被吓了一跳，笑了笑，“不该啊，好歹是大基地的高阶异能者，怎么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郑闻听到这该死的熟悉的声音，耸了耸肩，转身面向晴云：“我在自家基地，没必要24小时全身紧绷吧。还是说，你们美梦基地有偷袭同伴的风俗？”
晴云想反驳，但回忆起美梦基地的内部情况，她却只好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谈美梦，现在我可是泛七的人~”
对此，郑闻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们几个高层都清楚，跟着暴君的这几人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基地归属感，他们只追随一个人。
“话说，刚刚过去的是火花老弟吧。”见对方不接茬，无聊的晴云继续道。
“嗯，怎么了？”郑闻瞥一眼火花离去的方向。
“没怎么，就是挺好奇……他从哪里搞到的染发剂，瞧起来质量不错。”晴云也望向了那早已没了人影的方向。
听到这个问题，郑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想染头发啊，跟大家一样都是黑头发，多无趣。”晴云理所当然道。
“你就不怕太过显眼，在野外吸引到某些异种？”
“那他怎么不怕？难不成红色是什么特别的保护色？”
说实话，郑闻没想到有人会关注到这个问题。但这个人是晴云，又不显得那么意外。毕竟这家伙思维跳跃起来，什么都能扯到一起。
犹豫了会儿，郑闻还是叹了口气：“还是会吸引到偏好红色的异种的。但他必须留着红色的头发。”
“哦？”本来只是顺着话往下吐槽打岔的晴云挑了挑眉，感觉自己嗅到了故事的气息。
大家如今都是盟友了，以后合作外出的机会会有很多。郑闻考虑了一下，还是解释道：“一直以来，都有异能会放大人心中的执念的说法。没有什么依据，有些人符合，有些人不符合。”
“而火花，就属于过分符合的那种。他的例子还比较极端，硬要说的话，比起执念，更像是心理创伤。”
心理创伤？晴云下意识联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烟火基地的那段苦日子，不由皱起了眉，却并没有打断对方的叙事节奏。
郑闻叹了口气：“他的父母和妹妹，曾经惨死在他面前。可能是现场的血太多太红，他接受不了，精神即将崩溃。可是他又觉醒了异能。哦，也可能是人体的一种奇妙的自我保护机制……”
“将他对红色的过度恐惧扭曲成了喜爱？也不能这么说，反正自那以后，他便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红色的。衣服随时会换，皮肤换不了，那就只有染头发这一条路。”
“谁也不确定，如果哪一天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并没有红色，会不会当场精神崩溃。”
晴云若有所思：“所以，你们为了不失去一个高阶异能者，就想办法给他找染色剂？”
出乎意料的，郑闻摇了摇头：“是我向基地申请，然后由研究中心取材异种特别研制的红色染发剂。”
“啊？”晴云很意外，“没想到贵基地还能这样……那也就是说，只有红色的染发剂喽？”
伴随着郑闻的点头，晴云怀疑道：“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火花这故事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你怎么那么清楚？”
“……因为我在现场。他是我邻居家的小孩。”郑闻回了这一句，心情并不怎么好，于是找借口离开，“快轮到我去找施先生汇报了，先走了。”
晴云点点头，呆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飘忽地说：“也不知道，这算是强大还是弱小。”
说强大，是因为火花坚持撑过了精神崩溃，说弱小，是因为他遗忘了真正的痛，像是逃避。
说完，她忽然回身，看着眼前矮了一大截的程小点：“站后面怎么不出声呢？小不点儿？”
本来准备吓对方一跳的程小点反倒被吓得一退，随后反应过来，叉腰皱眉生气道：“你的礼貌呢？喊谁小不点？”
晴云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研究中心既然能给火花研制特别的染发剂，为什么不索性修好他的心理创伤？”
程小点更生气了：“谁？哦你说那个红头发的。你当我们研究中心是干什么的？心理诊所吗？”
好在卢克出现了，将快要炸起来给晴云扎几针的程小点安抚好了。
几分钟过去后，程小姐被卢克带来的甜点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在管这个宵小晴云。
“晴云小姐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好。”卢克的普通话说的挺标准。
晴云正遗憾没能和那炸毛的小姑娘打一架，听到这话才想起来自己刚刚问的什么：“哦，你知道火花吗？”
刚刚有听到几句的卢克了然：“是说他的心理创伤吗？”
“对对对。”
“对于基地而言，没有必要解决他的心理问题。”卢克笑得体面，“毕竟，想要疗伤，就必然要回忆起具体的创伤。谁也无法确定，他是会先冷静下来被治好，还是先崩溃发疯。”
基地没有必要挑开这道风险。
听到这话，晴云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我瞧他现在过得也挺不错的，没必要让他知道伤心事。”
想了想，她又奇怪道：“不过若是让老卓来说，按照他的风格，肯定会说「伤口沾染了污物，却一直视而不见，如同掩耳盗铃，迟早会出事。但若是及时清创，哪怕再疼，至少能有痊愈的机会，而不是埋下一个又一个的隐患。」”
“你说什么隐患？”尚言抬头望向桌子对面的男人。
秦醉举了举床头的闹钟，示意道：“晚起的隐患。”
她直觉对方刚刚嘀咕的并不是这个，却也没有刨根问底，而是顺着话道：“再过会儿就睡了。”
躺在床上的人却不信：“你这两天都这么说，结果睡得一次比一次少。”
“我瞧你有时候也挺困的，到底怎么了，突然讨厌起睡觉来了？”
尚言停下了翻书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做梦的事吗？”
“记得。”秦醉意识到了什么，本来散漫的神情微微严肃，“你说总是梦到过去的事。”
“……嗯。而且总是同一件事，只不过我醒来后都不太记得是什么了。”尚言合上了书。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秦醉开口：“这梦让你很难受？”不然尚言没必要这样躲着不睡觉。
总不能是因为以前被迫沉睡太多次，现在喜欢上了熬夜吧？
尚言点点头。
“唉。”秦醉叹了口气，起身将人捞回了床上，安置好，“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他俯身轻吻尚言的额头：“睡吧，至少梦醒之后，还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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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记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