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啾下凡的第十四天(修)

厉渊冰牵过应照雪的手,应照雪终于回过神,乖乖随着他的牵引,又把东西往怀里收了收。

“别人要抢,你就只知道抱着东西站在那里?”

“我正准备动手的!”某人小声狡辩,眼睛亮亮地望着厉渊冰,“你怎么来了,是来帮我的嘛?”

厉渊冰冷冷置下一句话:“收好你的东西。”

应照雪想跟上去,结果旁边的桌子恰在此时爆发出一阵突如其来的喝彩,他没忍住顿了一下,却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厉渊冰行在长长的曲廊里,这里越往里人越少,月影落下,昏昏沉沉,远处隐隐传来水声和人的低笑声。

他侧耳听去,发现有人低声谈着什么,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连忙回头,发现应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怀里还抱着赢来的珠宝,面具也歪了些,看起来有几分心虚。

应照雪先发制人地小声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你又为什么跟过来?”

应照雪有点答不上来,他本来玩得很开心的,可是发现那人不见了以后,他便想也没想地就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双眼中看到了对方。

风吹起白纱的帘幕,云开雾散,月光清凌凌地洒进曲廊的窗中。

应照雪正要开口,没想到整艘船却忽然一震,男人抬手护住了他,轻轻地把他搂进了怀中。

船身无声无息地离岸,亘古的一轮月悬于九天之上,皎皎月华明明亮亮地当空照下,天地之间从上至下一片白,好似被这一道月华硬生生劈开。

应照雪走了几步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江流。

夜深江风寒,凉意顺着领口直往里头钻,这点寒凉对应照雪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偏偏又有人错身一步,替他挡在了风口前。

“怎么了?”他歪歪头,有些迷茫地像身侧看去,却看见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替他挡去了大半夜风。

男人上下将他打量一遍后,才缓缓开口:“今夜倒是十分好月。”

应照雪同意地点点头,“可惜不照人圆。”

“何出此言?”

应照雪看了看他,说道:“我与亲人离散已经十年了。”

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家妻也已经离开我百余年了。”

应照雪:“……”

怎么是个大鳏夫!

他惊讶地说:“你……你也不是人?怎么能活这么久?”

男人:“……”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半拥在怀里的人,终于还是忍不住,珍而重之地替他拢了拢散乱的发。

应照雪垂下眼睫,洒下一小片鸦翅般的影子,他推开男人的胸口,扭头过去,“你……你不要这样,我已经有家室了。”

“家夫,家夫虽然不在我身边,”他的贝齿轻轻咬着殷红的唇,“但是我和他感情很好……”

男人把他的头发仔细梳好,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拒绝,牢牢握紧了应照雪的手腕。

活像个强抢民男的恶霸一样!应照雪被他这一下吓得没了动作,眼圈红红的,谨慎地看着他。

他挂在身上的金银玉石摇来摇去,叮咚叮咚,藏在面具下的脸上也浮上一层粉,是见不着的色若春花,他用力挣脱,可是那人的大掌依旧锢着他。

“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男人吻了吻应照雪的手,“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应照雪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去,只见那双眸子有几分眼熟,眼中的情绪又好似化不开的寒潭,隐隐透出几丝幽幽鬼意。

粗粝的手指擦过应照雪的下颌,一点点摩挲过每一寸皮肤,手中始终不肯放开。

应照雪有点想推开这人,却又有些舍不得。

好奇怪,怎么会这样?

似乎也察觉到了应照雪心中的异样,男人松开了手,淡淡说了一句,“你的头发有些乱了。”

“哦哦……”

应照雪回过神。,眼睛非常尖,还看见这人悄悄顺走了几丝他头上的碎发!

他努力地在记忆里找了几圈,又有点想不清是何时何地曾遇见过此人。

月华被乌云遮去,厉渊冰的眼神一晃,又看向身旁的应照雪,从他微乱的头发一路落到他怀里那满当当的东西上,说到:“站过来些。”

与之前那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好像比刚刚好相处一点!

应照雪偷偷往男人那头又靠了一点,嘴上倒是一本正经:“我可不怕冷,只是怕这些东西摔了。”

反正四下无人,他们本就应该互相照应一下。

厉渊冰也不拆穿,替他拢了领口:“抱都抱不稳,还敢拿这么多。”

应照雪:“……”要不是身边有凡人,他就要施法了!这就都能装得下了!

他只当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了。

忽然,他们耳边传来一阵乱响,两人连忙收起心情,小心朝发出声响的屋子探去。

厉渊冰走在前头,先一步开了门。

屋里有人随手点亮一支蜡烛,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应该不是被骗来的吧?”

应照雪刚想回不是,可是想起自己好像也是稀里糊涂被骗上船的,于是又谨慎地点点头。

那人眼中的光芒又重新亮了起来:“没事,你一看就和这群人不一样。”

“这处地方……邪门得很,每天都有来新的人,许多人在这里待久了,便是再身强体壮的人都会须发皆白,气若游丝……”

“就没有人跑吗?他们随便找人来不就好了,为何要叫你们来?”应照雪问。

那人沉默片刻:“有几个跑过,后来就没有音讯了……至于为什么是我们来做这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厉渊冰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一身灰衣收拾得干干净净,瞧着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上下的样子。

他开口:“你是河间道的沈清——”

应照雪打断他:“外头一共有多少守卫?”

“嗯?你们来的时候没有人么?”那人灭掉手上的蜡烛,“二十个吧,今天好像来新人了,他们估计戒备会更森严一些。”

应照雪:“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把他们全部做掉!”

厉渊冰:“……”

那人:“……”

真的假的,一打二十吗,大半夜的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那人:“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

他话音未落,应照雪早已先一步转身出了门,结果被厉渊冰一下拎下来。

“站住。”

应照雪明显不服:“二十个而已!”

“很快?你是来救人,还是惊动满船的人陪你通宵胡闹?”

“……我怎么就胡闹了,这是最直接的法子。”

“直接不是这样的。”厉渊冰深沉的眸子望着他,“待会你走左边封住道路,其余的我来。”

应照雪小声嘀咕:“好吧好吧!说得好像我很冲动似的……”

“把脸遮好,系绳又松了。”

应照雪:“……”凶什么凶!是这面具有质量问题吧!

船上的守卫各个都是练家子,只是可能他们确实没想到,好端端的船上会突然冒出来两个活阎王,应照雪虽未恢复,但是对付这几个人确实已经是绰绰有余,厉渊冰的手法更干脆,直接用刀柄一敲,右边这几个就昏昏倒地了。

解决掉守卫后,两人顺着那人所说的地方摸到西边书房,书房里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空,只有正中的案头摆着一卷卷尚未封好的经文,还有几幅古旧的画。

厉渊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上,莫名觉得心头一动,耳朵里突然又听见一声不知道何处传来的振翅声,急忙把应照雪往怀里一护。

一股极大的力量骤然翻涌,屋内顿时充满了浓烟,厉渊冰眼神一凛,反手抽出腰间始终未出鞘的刀。

“哐——”

一道人影自梁上落下,来人一身翠色窄袖长衫,衣摆轻薄,转动时如鸟翼展翅,下手一下比一下狠,脸却极其年轻秀气,只一双眼细长尖利,一头长发是全然的赤红。

他手中展开一柄羽扇,乍一看青碧华艳,边缘却泛着金属光泽,他“啪”的一下把扇子收起,扇面发出刀锋般的嗡鸣。

“原来是你们。”

应照雪无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正想开口,可那羽扇又倏然一开,朝两人门面直直劈来。

厉渊冰揽着应照雪往后一退,刀光横起,扇骨与刀锋相撞,那人眼神一狠,羽扇翻转,霎时便抖出几片冷铁幽光,密密如暴雨般落下,角度刁钻,厉渊冰马上将应照雪往身后一松,横刀一扫,刀风卷起满地经卷,飞雪一般与那钢羽撞作一团。

可仍有几片漏网的擦着刀风而来,应照雪轻飘飘掠上案几,袖中掐了一个印,几缕细火卷出,把那钢羽烧得卷曲。

赤发少年眸光一闪,连忙退开。

“你认识我们?”厉渊冰问。

赤发少年:“当然。”他横了应照雪一眼,“你怎么没走?早点走就看不到这些了。”

应照雪半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委屈开口:“你们两个怎么把我东西劈坏了?”

厉渊冰:“?”

“下次给你带更好的。”

赤发少年:“……”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怎么还在聊这种东西啊!

他顿时也失了再打下去的兴致,手一抖把扇子收起:“外头的人快来了,你们要救人还是要自己走都利索一点。”说罢,他推开窗,翻身出去。

怎么也不好好走门?

“你们认识?”厉渊冰回过头,“他行事举止无状,容貌与人相异……”

“十有八/九就是那六姓王公圈养的妖仆。”他双眼紧紧锁住眼前的人,“他唯独对你态度有异……”

“难道你也……”

应照雪脸一红,双手紧张地绞着,“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还没同你计较你刚才的事情呢!”

“嗯?什么事情?”厉渊冰皱眉,“你脸红什么?”

厉渊冰嘴上问着,手却早就伸了过来,强健的身子带着热意,几乎要把应照雪整个人都拢在怀里,他看着应照雪耳边愈来愈艳,好像天边红霞一般的耳垂,拧起眉毛,想把那上面留了一点的灰擦去。

那手常年握刀挽弓,手上没个轻重,在应照雪脸侧蹭过去的时候,直接留下了一道印子。

应照雪抽了一口气,偏头想躲,可是男人却直接用大掌控住了他的下巴,不许他乱扭。

粗粝的指腹从他的耳垂与侧脸拂过,明明是轻而又轻的动作,却还是让雪一样的人眼尾慢慢红了。

几颗泪水在他的眼眶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载不住,顺着侧脸滚落下来,正好濡湿了男人的手。

厉渊冰收回手,看看自己的指尖,又看看应照雪身上的浅浅红痕,眉头拧得更紧了。

“……弄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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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啾下凡的第十四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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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他天天醋自己
连载中●匿名 /著